42、第 42 章 男人就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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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觉醒来，居然已经下午四点多。
林珑睡在外公外婆的雕花老木床上，这一觉补得昏沉，身子在梦中像被磨盘碾过，莫名酸胀疲乏，睡了一觉似乎精神更萎靡了，头也微微胀痛。
江敛睡在隔壁小舅小舅妈的结婚的房间里，原本他们的婚床上有一张重金购置的席梦思，后来小舅带着小舅妈进城租房找工作，觉得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老家，就把席梦思床转给二手卖了。隔壁房间一整套家具都是外公打的，外公打这套家具足足耗费了两年时间，这期间，他不仅去镇上的家具城，还去县里的家具城挑最新的款式描图纸，床、沙发、梳妆台、衣柜、斗柜、毛巾架、花架，一整套典雅西式的乳白家具，是他对儿子儿媳新婚的拳拳祝福，仿佛办完这桩大事，他的人生终于能清闲退休。
可惜事与愿违，就像圆满成套的家具少了一方席梦思，外公的巧手能打一整套家具，但无法制造舶来的席梦思，他能对孩子无怨无悔付出，尽自己能力把最好的都给孩子，但孩子却不能依照他的心意，顺利长成一个正直勤勉的年轻人。
外公原本希冀的圆满人生，暮年与发妻执手偕老、一儿一女孝顺体贴、孙辈绕膝天伦美满，终究是破灭了。
不知江敛在隔壁那张缺失席梦思的床上是否睡得安稳，邦邦硬的排骨架上，林珑特地给他多垫了一层褥子，但愿他能做个好梦，在梦中洗尽昨夜一路奔波的风尘。
乡下老家没有独立卫生间，林珑下楼去厨房水槽那里掬水抹了一把脸，隔着厨房玻璃看见三外公正在给菜地浇水。
林珑搓着冰冰凉凉肉乎乎的脸，从后门转了出去，喊了声：“三外公！”
三外公戴着草帽，一见她就弯起眉眼笑：“珑珑下午来的？我见隔壁前后门都开着，就知道你们一家从蔓城赶回来了。”
林珑双手负在背后，仰头数头顶丝瓜架子上结的丝瓜，回道：“我爸妈他们在外地旅游，暂时联系不上他们，外公外婆出事，身边不能没有人陪着，我先回来顶事了。”
三外公先是一怔，而后抬眉注视眼前这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姑娘，慰藉道：“珑珑长大了啊……”
频频点头说：“你打小就是你外公外婆和我们院子里的贴心棉袄，外公外婆真没白疼你。”
转身去手边的黄瓜架子上认真挑了两根漂亮秀气的黄瓜，递给林珑，漂亮人儿尝漂亮瓜。
“尝两根黄瓜，解解渴。”
眼前的孩子眉眼软和，待长辈极孝顺，读书也好，很给家里争气，不像她舅舅那个混不吝三不像，读书读书不成、做生意做生意赔钱、上班上班游手好闲，真是没一样成气候。
三外公一想起糊涂混账的侄子这回捅出这么大篓子，便满腔不忿咒骂道：“阿来这畜生，他敢再回我们这个院子，我高低拿棍子打断他一条腿！日防夜防家贼，不孝逆子竟然敢偷到父母的头上，他心肝也真是黑透了！爹妈生他养他给他娶上媳妇，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读书时候就不肯上进，你外公外婆费尽心思打交道，把他弄去镇上的初中念书，他倒好，仗着父母不在身边管教，和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逃课、抽烟、喝酒、打牌，要我说，那时候就该狠狠心把他的腿打断，宁愿残疾了坐轮椅，也不要他东跑西跑到处闯祸。”
三外公心疼胞弟和弟媳，恨不得亲自上手管教这孽子，属于他们的风华正茂年代已经逝去，没想到都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结果日子还这么不得安宁，养出这种逆子真是作孽啊，他们又有几天好活呢？
三外婆听见三外公骂人的动静，从厨房里钻出来，手上还拎着切菜的菜刀，上刀面粘着半片茄子，看样子正在做晚饭。
“老头，你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干什么，没轻没重。”转身脑中猛然乍现昨天下午眼睁睁见到的惨状，手里的菜刀一早磨得寒恻恻，锋利无比，实在忍不住埋怨两声：“珑珑，你是没看见，三外婆听到隔壁惨叫跑过去的时候，你外婆从楼上跌下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一边痛叫，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一边一个劲拿手指楼上，我心跳那叫一个扑腾腾，脚都站不稳，等战战兢兢扶着墙上楼看见你外公倒在地上，地面还有一滩血，三外婆我这辈子都没吓得这么惨过，当时真是半条命都去了！”
三外公补充：“还好地上的血不是四弟的，是那个畜生的。”
三外婆捂着心口，犹自惊魂未定：“弟妹这次遭罪了，医生说还要动手术打钢钉，我们这个年纪最怕摔，摔一次大半年都不一定养的回来，作孽哦，我们乡下人身体耐造，一辈子没开过刀，老了竟要遭这种罪。”
三外公想起什么，一对又粗又硬的眉毛倒立起来，“珑珑，你说你爸妈没来，那岂不是你一个人在家里睡？不行，阿来这畜生上次没得逞，还想偷家里的电视卖，我看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迟早还要回来打电视的主意，到时候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独自在家，怎么跟他斗？他连爹妈都下得去手，何况你一个外甥女？他到底在外面胡来欠了多少账？实在不行，等你外公外婆回来，请你大外公出来主持家族大会，让阿来把账一五一十报出来，还不起的话，各家凑一点，他这么不三不四偷鸡摸狗下去，迟早要把你外公外婆的命都折腾进去。趁还能调岸回头，我们拉他一把，不要再误入歧途了。”
三外婆沉默不语，显然不同意凑钱替徐惠来还债，他们男人就是意气用事，兄弟手足看得比自家重要，兄弟身上出点事，他们就急的跟什么似的，居然说出要集体凑钱帮那个孽子还债。
要能迷途知返，早就痛断手脚决心上岸了。
说到底，男人就是没有他们女人看得明白。
救急不救穷，赌债还得了一次、两次，能还得了几次？替人还债不是在救人，是在害人，越发吊高吊大那孽子的胃口，总有一天，那孽子会闯出弥天大祸，到时候拖所有人一起下水。
老夫老妻一辈子，三外婆深知贸然否决会激起三外公的逆反心理，没准还要被他骂一个妇道人家插手什么兄弟手足的事，兄弟阋墙，全是你们这些女人祸害的。三外婆足智多谋，先安抚军心道：“这会弟妹他们在医院鸡飞狗跳乱糟糟的，身体都没养好，开什么家族大会，要凑钱，也是先凑钱给弟妹做手术。”
果然三外公立刻化为绕指柔，对三外婆的建议颇为信服道：“没错，养身体要紧，先想手术的事，二哥已经跟镇医院里的人打过招呼，说是这星期会有市里的骨科专家下来，到时候听听专家的意见，再决定要不要手术。”
林珑开口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昨天叫了个同学一起连夜回潭镇，晚上睡家里不会不安全，我们有照应的。”
三外公点点头：“那就好，你一个人住多少有点危险，不能把自己的命拿去赌畜生的良心。嗳，不对，你同学？你们两个女生在一起，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软绵绵娇滴滴，那孽子一手掀翻你们两个还不容易？”
三外公忧心忡忡。
林珑尴尬咳了一声，打断道：“是个男同学。”
“啊？”三外公愣住，“男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