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眼前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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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到外公在医院打来的电话，徐惠来这个畜生，潜入外公外婆家中，把外婆当年陪嫁的橱柜砸烂，偷走了外婆平时攒的一千多块。这个畜生蹲点外公外婆去镇上买菜的空档，不想外公骑车中途回来，正好撞见他偷钱、偷电视。我外公一进家门就发觉家里不对，可能进贼了，抡起门闩棍子悄悄上楼，朝房间里的人影一棍子打下去，徐惠来转过脸来，头破血流直呼救命，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外公看清地上的人是徐惠来，憎恶他偷鸡摸狗不争气，气的一口气喘不上来心绞痛，徐惠来见外公不舒服没工夫管他，立马见缝插针仓皇而逃。”
“电视是过年前我爸带外公外婆去镇上家电城挑的，两老平时很省，家里只有一台14寸黑白电视，转来转去就只有那几个频道，这电视还是我妈当年结婚陪嫁淘汰下来的。我爸觉得我和我哥之前暑假老呆乡下麻烦老人了，去年年底攒了点钱，狠狠心花了三千五给老人买了台东芝大彩电，外公爱听戏，很宝贝女婿买的彩电，逢人就夸我爸有孝心。天杀的徐惠来，偷钱不够，还想着偷电视机拿去变卖，真是穷疯了他！”
“外婆在村口等外公等了很久，一直不见外公骑车回来，走回家中，发现外公倒在地上脸色铁青很不好，自己也一下急火攻心从楼梯上跌下来，动静大，隔壁邻居听到了，把二老送去了医院。外公醒来状况比外婆稍微好点，但也起不来床，外婆就摔的比较重了，股骨骨折，老人不经摔，医生说三个月都难好，可能还要看情况做一台修复手术打上钢钉。”
林珑的爷爷奶奶去世早，外公外婆一直怜惜她和林玮两个从小没有爷爷奶奶，待他们兄妹比亲孙子孙女还好，两个老人双双出事，家里的大人还都出去旅游了，一时半会联系不上，林珑心乱如麻，一边心疼老人，一边憎恨徐惠来，一边又怪自己无用，真是又怒又恨又委屈。
眼前的姑娘，印象中一直是明媚中带着点清冷的孤傲，可以是公交上窃喜确幸的毛茸茸馋猫，可以是主席台上骄傲的优秀学生代表，唯独不会是眼前这副无依无靠无助惊恐的受伤孤兽模样。
江敛何时见她哭成这样，一颗心伴着她脸上不停下坠的泪珠又酸又软，眉头一锁再锁，没有犹豫地道：“你现在就要出发去潭镇？天马上黑了，你一个人上路不安全，我陪你去。”
林珑怔住：“可是你明天还要去工地挣钱……”
江敛无所谓道：“工头失踪，今天工地来了新工头，张寄很得新工头青睐，现在在工地能说得上话，明天我不去他应该能帮我顶着，没事。”
家里大人全都不在，林珑没有人可以依靠，内心彷徨无助，这种时候确实需要一个人陪着自己。
她想过去找小舅妈，可一想小舅妈现在自己都一团乱麻，她已经把铭铭接回城里了，徐惠来在外面浪着不着家，一个女人带着三岁的孩子每天已经够鸡飞狗跳，还要心惊胆战应付那些不定时上门催债的伥鬼，日子过得比什么都难。要是小舅妈再知道外公外婆被徐惠来气的双双住进医院，小舅妈铁定更加着急上火，这个家没准又要多一个人倒下。
从来没遇上这么大的事，外公倒下，外婆要做手术，这个家居然要她顶着了，医生还语意模糊，似乎把情况说得很严重，林珑害怕到发抖，紧紧拽着江敛的胳膊，木然而感激道：“谢谢你江敛，集运站七点半有最后一班发往桃镇的中巴，潭镇没有直达的汽车，桃镇和潭镇中间隔着一道江，我们先到桃镇，等天擦亮轮渡上班，我们再坐轮渡到达潭镇。”
路上很折腾，算起来到潭镇最快也得明天清晨，还得在江边干等上一晚，林珑嘱咐说：“晚上江边凉，蚊子也多，你记得穿长裤再带件外套。”
江敛点头，进房间快速收拾好行囊，单肩挎上背包，以最快的速度整装待发，出来时看见林珑呆呆木木地坐在餐边椅上，脸上残泪晶莹悬坠，不自觉抬掌揉了揉她的脑袋，仿佛安慰一只受了伤无家可归的野猫，语气轻柔道：“走吧。”
林珑仰起无助面孔，迎头映入他那张剑眉星目英俊倜傥的脸，一双漆黑瞳眸温柔似水包裹着她，林珑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眼前这个人是个盖世英雄，驾着云彩而来拉她出泥沼，她甚至觉得，这一刻，他是她在这世间的唯一的倚靠。
她吸吸鼻子，恍惚间心底有了力量，心也定下来很多，“嗯，走吧。”
走，去潭镇，去看她苍苍暮矣的至亲。
他们的宝贝孙女，如今长大也能为他们撑起一片天了。
***
争分夺秒去集运站，排队、买票、候车、上车、发动。
老旧的中巴，幽暗的车厢，疲惫的旅人，此起彼伏的鼾声，厢体弥漫着淡淡的泄漏汽油味道。
中巴驶出蔓城，城市五彩霓虹被甩在身后，所有的繁华逐渐变幻成模糊光点融入夜色，车外的环境愈来愈暗，路灯微弱，星光淡薄，就连公路都渐渐变得破旧不平整，车厢在泥坑和平滑之间来回颠簸，司机着急赶路下班，偶而避不开路面大坑，全车人都得跟着原地屁股起立震三震。
不知道是不是惊忧过度哭狠了，林珑一上车就有点犯困，加之司机给车里熄了顶灯，林珑拧着眉，抱住双臂迷迷糊糊睡着了。
头顶的空调圆孔冷气打在身上好冷，她不自觉摩挲着裸露在空气里的两只细胳膊，梦中似有一双手摘下她防御的双臂，她的手被很温柔地浅搁在腿上，恍惚间听到一阵拉背包拉链的声音，而后一件薄而温暖的外套覆盖在了她的上身，外套很轻，但却有一种沉甸甸的重量，令她觉得自己在梦中被襁褓包裹，一股安心注入心间，安安稳稳沉浸睡去。
醒来不知是几点了，车窗外的月悬照得很高，车里的人大多睡着，或轻或重的鼾声在耳边交相鸣奏，林珑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有一件轻薄的牛仔衬衫外套，原来不是梦，应该是江敛的衣服。
侧过头，看见他微微皱着眉的睡颜，双手叠抱在胸前，单薄抵御空调的寒冷，额前碎发凌乱垂散，长长的羽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清冷俊雅的鼻峰细直挺拔，薄唇微抿，整个人严肃而忧郁。
少年睡去的容颜，像望着夏日清晨轻笼薄雾湖面的涟漪，明明近在咫尺，但又罩着一层朦胧，令人不由自主想伸手触碰宁静氤氲的背后，那涟漪究竟有多旖旎缠柔。
深夜飞驰的中巴，胆战心惊而未知的旅途，因为他在身旁，前路似乎变得不那么恐惧。
林珑把牛仔外套从自己身上摘下，轻轻盖在他上身，动作分外小心翼翼，没想到还是把他吵醒了。
两双明亮的眼在黑夜里撞碰，两个人安静望着对方，有那么一秒似陷入同一片深渊湖底，彼此相伴互相救赎。
“你醒了？”江敛坐直后背，僵硬的身体微微舒展，身上的外套掉在了腿上。
“还要外套吗？”
林珑摇摇头，“醒了就不冷了，你盖着吧。”
窗外月色靡靡，为月光下的清丽少女披上一层妩媚清柔，江敛在她漆黑而明亮的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眉心微跳，收起外套，转而问她：“饿了么？出门就一路狂奔搭车去集运站，进了车站又被乱哄哄的人流挤来挤去，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我不饿，只是有点渴。”或许是惊慌失措伤心过度，晚饭没吃她也不觉得饿，“你饿吗？我只顾伤心着急，脑子乱糟糟的，当时我应该在车站的小卖部买点面包，这样你现在饿了就有东西垫肚子了。”
林珑懊恼自责，去集运站的时候刚好是城市下班晚高峰期，硬挤上去往集运站的公交，下车时候她都差点和江敛挤散，等进了集运站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因为是今天最后一趟末班车，窗口排队买票的人异常多，长长的队伍，售票员坐在玻璃窗后，手里厚厚的一沓车票越来越薄，林珑心急如焚，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发往桃镇那班中巴已经售罄。
还好，运气不赖，买到票的时候，已经是中巴的最后几个位置。
离中巴发车点只剩几分钟，又着急忙慌过了安检，心慌意乱找到停车场一堆中巴里蔓城——桃镇的标志，司机已经抽完车前烟，烟头砸向地面粗声吆喝：“桃镇、桃镇，马上发车，没上车的赶紧上车。”
紧赶慢赶，总算顺利登车，一路惊心动魄生死时速，最终没有白费功夫，哪还想得起上车前要买点吃的喝的，能赶上中巴都万幸运气不错了。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只能眼神抱歉地不断朝江敛眨眼，豪言壮志自己这回带够了钱，等明天抵达潭镇，她就带他去镇上她最喜欢的那家农家饭店吃大餐。
江敛笑笑没说话，从位置上起来，去翻头顶行李架上的背包，变魔术一样给她变出两瓶矿泉水和一包绿箭口香糖。
林珑眼睛里的光骤亮起来，惊呼：“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水？”
江敛看了看她，一阵语塞，深深体会到在窗口买票那会，她是有多紧张害怕买不票到回潭镇的票，连他抽离队伍去买水都没注意到。
“在你排队买票的时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