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捡回宫后》宴起

112、人心 曾措可以帮

　　男人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它举了起来，那东西不过成人指腹大小，还串了一条绳，应该是玉之类的东西，可如今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与花纹了。

　　“把它交给曾措将军，拜托了。”

　　男人说这句话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但他仍没有放下手臂，执拗地举着。
　　士兵们又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平日用来包扎伤口的布来，将那个东西裹在了里面。

　　“我将这玩意带给将军面前，你们在这看着。”
　　“是。”

　　男人如释重负，毫无形象地摊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带走小东西的士兵很快就回来了，看男人的眼神都变了些。
　　“将军要见你，跟我们进去吧。”

　　男人被带进最大最气派的营帐里，士兵没有跟进去，里面除了他就只有曾措一人。
　　曾措大抵是被他这幅模样给惊到了，见惯各种惨状的老将军此刻眼底深处竟生了几分心疼。

　　“你……”
　　曾措话还没说完，男人就作了个深揖。但他腰板依然挺直，语气也是不卑不亢。

　　他道：“老将军要不要看看我写的字，写的可好了。”
　　曾措猛地起身，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男人抬头，露出明澈的双眼，二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熟悉。

　　“望之见过曾将军。”

　　***

　　京城里的禁军还不知道他们的首领已经死在外面，而他们也意识不到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就在统领死后没多久，也许他的尸体还没有凉透，曾措便率兵入了城。

　　他先让手下的士兵小规模地进行袭击，尽量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禁军没有一点准备，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自己的人已经死伤惨重了。

　　冲突逐渐演化成大规模的厮打，大街小巷中，随处可见仍温热的尸体。许多普通百姓想逃出国都，可曾措早就派人守住城门，不许放任何一个人出去，并向他们承诺不会伤及无辜，让他们老实待在家里便可。

　　如此一来，百姓不得不照做，家家户户皆闭门不出。整个国都只剩下厮杀的声音。

　　留守在京城的禁军，群龙无首，没有一丝准备。不过两个时辰，曾措手下的兵便将整个国都拿下，几乎是碾压似的胜利。

　　任谁都没想到曾措竟然也反了，还是跟着萧然反的。

　　这南夜国谁人不知，曾措的父亲和萧然的外公是结拜兄弟，因着这个，萧然得喊曾措一声舅舅。

　　可当年，萧然的母族就是被他这个舅舅率兵抄家的。

　　***

　　当天晚上，许多皇室人，尤其是萧堂林的那些皇子皇孙们就被囚在牢狱里。

　　就在曾措率兵厮杀时，京城里叫得上名号的世家大族和达官显贵都被请到了皇宫的一处宫殿。

　　那里，萧然正等着他们。

　　他们不可能将京城所有权势都杀光，这些人是支撑君位的一股重要力量，他们必须尽可能地去拉拢。

　　而这个任务毫无疑问地便落在萧然身上，未来的君位是由他坐的。曾措可以帮他把登上君位的障碍物扫清，但要想把这个位置坐稳还是要靠他自己。

　　如今萧堂林大势已去，皇室人也都悉数入狱，若能取得大多数大家族的支持，那这个君位十之八九便收入囊中。

　　而且，他们这次能如此胜利，主要还是因为现在正处于战争阶段，国都守备空虚，萧堂林等人的心思都放在前线上，无暇顾及国内的事，便让他们钻了空子。而他们反叛的消息迟早会传到前线，若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和支持，等前线将士返回国都，他们会处于极大的劣势。

　　至于普通百姓，他们早就想好了办法。

　　***

　　他们被请去的宫殿名为永乐殿，是从前专门用来举办宴会的地方。

　　众人入了殿，全都被殿内的景象惊到了。

　　这殿里从前是帷帐轻叠，香气四溢，各种精美贵重的文玩摆放其中。可如今，殿内空空如也，一点装饰都没有，一眼望去只是几排简单的座椅，以及坐在上位的萧然。他如今已算半个国君，但所穿所配皆是寻常之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百姓。

　　众人坐下，萧然开了口，是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诸位大人好，我是萧然，的大皇子，六岁时被送到大璃国做质子，两国交战后我又趁机逃回来了。”

　　短短几句话，几乎交代了他从出生到现在三十余年的经历。

　　众人不言，抛开其它不说，他们对萧然的经历还是很同情的，他这三十年所受的苦与难岂是常人可想象的到的。

　　萧然笑了笑，道：“想必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我反叛的原因。我的父皇多次欲置我于死地，我若不反抗，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还有其它原因。”萧然又道，“但这就要牵扯到上次战争了。”

　　“至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萧堂林又做了什么。那时我年纪还小，实在没有什么话语权，这个还是交给另外一个人来说吧。”

　　另外一个人？
　　众人窃窃私语，眼神在殿内不停地搜索着，这个人是谁？

　　这时，萧然对外喊道：“神女大人，进来吧。”

　　神女大人？！

　　此言一出，众人脑海中首先想到的便是如今在位上的神女，可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怎么会了解从前的事？难道……

　　众人睁大了眼，不约而同地注视着门的方向。门被推开，一人踏入殿内，缓步前进。她戴着白色的帷帽，他们看不清她的面容，只从身姿来看是个女子。

　　她坐到萧然旁边，抬手取下了帷帽。

　　“见过诸位大人。”
　　罗姬的声音带着丝颤抖，她抿唇露出一抹笑，她的眼睛很亮，却难掩其下的悲伤与苦涩。

　　座下的人都惊呆了，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你……”

　　“这……这……”

　　这殿内所坐的大人几乎都比罗姬大，怎会不知这位曾经的神女大人。但是，已经过去太久了，发生了那么多事，谁敢相信面前的人真的就是她，那个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已经死了的神女大人。

　　罗姬加深了笑：“好久不见。”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吐出，她的眼眶也泛了红。

　　***

　　第二日。

　　街道已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一夜之间，所有不该出现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仿佛昨日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随着官兵的敲锣吆喝，百姓才敢走出家门。

　　百姓们以为自己迎接的是一个新的国君，但并没有，他们见到的是萧然以监国的身份发布的几道诏令。

　　一是，昨日纷乱所损坏的东西，百姓均可到当地官署拿到赔偿；二是，下午未时进行城议；三是，若他登基为君，则会在保证南夜国最大利益的条件下和大璃国议和，战争必须立即停止；

　　对于第一条，百姓自是欢喜。至于第二条，百姓们除了猜测到时萧然要讲什么外，他们想的更多的是，萧堂林便是在城议上被他萧然抓住的，如今他根基未稳，竟还要搞这个城议，也不怕出事。

　　至于第三条，听起来很美好啊，多数百姓都想赶紧停战。可萧然真的能做到既保证本国利益，又能结束战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吗？大璃国会让他们如愿吗？毕竟南夜国人对大璃国没有什么好印象。对此，百姓是怀疑的。

　　但不管怎样，去参加城议的人只多不少，有些人甚至没地方站，爬上了附近的建筑。

　　与之前不一样的是，今天到场的几乎都是男人，以往前来城议的多是拖家带口，孩子骑在男人的脖子上，老人或女人则紧紧地跟在男人身旁。而这次放眼望去，只清一色的大男人，连老人都很少。

　　城议如约举行，和之前萧然见世家大族一样，今天对百姓所说的也不过是那些事。

　　百姓和那些权贵世家不一样，他们不懂弯弯绕绕的利益关系。对他们来说，只要登上君位的人勤政为民，那他们就会支持。

　　毫无疑问，就目前来说，百姓们的最大期望便是尽早结束战争以及往后的生活。

　　萧然说得慷慨激昂，自信满满，可百姓却反应平平。他们满腹狐疑，却没人敢说出来。

　　几个呼吸后，萧然首先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诸位百姓，我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你们心里想的肯定是，这个萧然说得倒好，他能做到吗？又保证我们南夜国的利益，又能尽快结束战争。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不信，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一定能做到，因为我们和大璃国人都不愿意打仗。你们当中年纪稍长的人肯定听说过我。我在大璃国待了许多年，了解大璃人。而前段时间，我回到南夜国后，又和许多普通的士兵接触了很多。他们没日没夜所思所想便是活下来，然后回家，去见他们的亲人，也就是你们。”

　　“而大璃国那边，我缘何如此笃定。因为，数月前，大璃国皇帝曾派使者前往我们南夜国求和，想尽快结束战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这件事，他们听都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