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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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那人又走进曾措的营帐。
刚才顺着箭羽射来的方向去寻找的士兵们回来了，一无所获。
听此，曾措并没多说什么，但面上仍难掩失望。曾措便吩咐他加强营帐四周的警戒，然后明日再加大范围去寻找，看是否有可疑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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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宫殿内，只有两个年轻的男人，都不过三十上下的模样。稍年轻的男人手里拿着一道圣旨，正匍匐在地谢恩。
一国之君亲自颁布诏令，可见对这事的重视程度。
男人起身，告一声退后，便拿着圣旨离开。
转身后的一刹那，男人的脸扭曲起来，他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那个宫殿的，他只觉得自己手脚发软发虚，有好几次，他都怕自己拿不住那个小小的圣旨。
可他又不敢握太紧，因为他怕身后的国君看到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而怪罪于他，怪罪于他的家族。
他随身的奴仆都被拦在皇宫外，只有他一个人进宫，如今出去也只有他一个人。
男人神情恍惚，像是濒死之人。只隐约觉得有人在向他行礼问好，他不知道是谁，大抵是皇宫里的宫女侍者。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连往宫门那走都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直到一道稚嫩的声音将他从无边的涣散中拉出。
“舅舅！舅舅！”
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一团温热已贴住了他的双腿。
“舅舅！舅舅！要抱抱，要抱抱。”
他低头，入眼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粉雕玉琢般的长相，可能是刚跑过来的缘故，小脸蛋上红扑扑的，甚是喜人。
“舅舅，舅舅。你干嘛呢？我要抱抱。”小男孩看到他许久没有反应，也着了急，又催促了一遍。
“哎哎，舅舅抱，舅舅这就抱。”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忙弯腰将一直抱着他双腿不松的小男孩抱了起来。
小男孩笑了起来，道：“舅舅是来找父皇玩吗？”
男人面上僵了一下，苦涩道：“是啊是啊，陛下找我有事。”幸好他刚才把圣旨放在袖口里，小男孩并没有发现。
“那肉肉是要去哪呀？”男人又忙问道。
肉肉是小男孩的乳名。
小男孩道：“我要去找母后，我刚才写了一幅字，可漂亮了。我想拿给母后看，她看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听到“母后”二字，男人面上又是一僵，甚至连笑都挂不住了。
小男孩却没有注意到男人的神情变化，而是扭头用小手指着后面的侍者，道：“诺，就在那，舅舅要不要再看看我写的字。”
男人这才注意到身后呼啦啦跪倒一片，宫女侍者皆有，这些都是专门伺候这个小男孩的人。
男人这才道：“你们都起来吧。”
小男孩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舅舅，舅舅，你要不要看看我写的字，写的可好了。”
男人扯出一抹笑，道：“好好，让我看看，看看肉肉写的有多好。”
拿着宣纸的侍者将小男孩引以为傲的“大作”呈到男人面前，纸张不大，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大字，字的旁边甚至还有几滴墨水。
这字肯定算不上好看，但男人仍笑着夸赞道：“嗯，不错不错，比之前写得都要好，肉肉进步很大呢！皇后若是看到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好耶好耶！”小男孩激动得蹦跶起来，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得到肯定更高兴的事了。
“那我这就拿给母后去看，也让母后高兴高兴。”
说着，他便晃动着小腿，急于从男人的怀里下来。
男人把他放了下来，他便一撒腿往中宫的方向跑去，嘴里还喊着：“舅舅再见。”
侍者见此，忙也跟上，嘴里还不停喊道：“殿下慢点，殿下慢点。哎呦，殿下，殿下看着路。”
男人看着这一堆大人追在一个小屁孩后面，不禁露出了一抹笑。
待人群远去，他面上的笑又全部褪掉。
太阳正在他的面前，沐浴着路边纯白的花朵，是个不错的天气，可他只觉得这阳光刺眼。
男人不禁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再放下手，周遭的一切都变了。温热粘稠的红洒在纯白的花朵上，又浸染着它，似乎决心要把这纯白染成鲜红。
男人身上不再是入宫觐见的朝服，而是一套精致的盔甲，他的右手则握着一把剑，剑刃直指的地面上是一滩还冒着热气的血。
惨叫声不绝于耳，原本热闹漂亮的府苑，在此刻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娘！娘！”
“小姐！小姐快跑啊！”
“救命，救命！”
“啊啊啊啊啊——”
“跑！跑呀！”
……
……
恍惚中，他听到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曾措！你为虎作伥！你不是人！亏我们还拿你当亲兄弟！”
“曾措！我们两家可是几十年的世交，你就不怕做噩梦吗？”
“萧堂林！你这个昏君，你不配为国君。我要咒你，咒你不得好死！”
“亏我们苏家几代为国，沙场上战死多少男人！萧堂林！你如何对得起我苏家！”
“萧堂林！我妹妹可是你的结发妻子，你对得起她嘛！”
……
……
“舅舅，舅舅。外公呢？其他舅舅呢？还有表姐表哥？他们都怎么了？我听人说他们都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呀？”
“为什么母后一直在哭？还抱着我哭。到底怎么了？宫里都没人和我说话了，我好怕。”
“舅舅，舅舅，我真的好害怕，我是不是也要死了？他们是不是也要砍我的头？”
……
……
“快来人呢！皇后娘娘自缢了！快来人呀！”
……
……
一切归于黑暗。
曾措从噩梦中惊醒，他大手覆上胸口，却无论如何都抚不稳杂乱的心跳声。
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到透过营帐缝隙钻进来的微弱光亮。隐约还能听到士兵们巡视时发出的整齐的脚步声。
他坐起身来，长吁了一口气。
苏家，是我对不起你们。
就连你们唯一活下的外孙萧然也被送到大璃国了，如今生死未卜。
是我胆小，我不敢抗旨，这么多年也不敢打听萧然的消息，因为我怕国君会迁怒于我的家族。
可是……
曾措转念一想，如今来看朝廷的情况，他们曾家是如日中天，保不准这把刀就落在他的脖子上了。
他作为一家之主，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可该怎么办呢？
难不成要造反？
曾措马上就被这个想法给惊醒，造反？这件事他想都不敢想。
***
大璃国和南夜国逐渐陷入了僵持阶段，两国民间都传出希望能尽快停战的声音，但不过是几粒石子投入到江河湖海，仅仅激起一阵涟漪，便没了后声。男人们都上了战场打仗，国内大都是妇孺老幼，很难掀起太大的风浪。
然而，不过半月，南夜国民间反战的言论又突然冒了出来，且呈现出一种愈演愈烈的局势。
萧堂林发动这场战争时，南夜百姓是大力支持的。他们因为大璃国的“欺压”，生活困苦，甚至一度达到“易子而食”的地步。待在自己国家里是死路一条，那还不如去侵略其它国家，说不定还能寻的一条生路。
况且，在此之前，许多百姓家的男儿因缴不起赋税而选择充军，若有战争，他们说不定还能通过军功谋得前途。
在这种情况下，萧堂林这场战争发动得非常容易，南夜国士气高涨，也确实打了几个胜仗。
可打仗打的也是消耗战，无数百姓家里所剩无几的口粮都被强征了军粮，还有不少家庭收到自家男人死在沙场的消息。
起初他们获得几场胜利时，南夜国几乎是举国欢庆，家家户户都为此感到高兴和自豪。可当战争仍在继续，死伤人数逐渐攀升，百姓们便失去了当初的心态，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战死沙场的不会是自家男人。
尤其是最近民间不知从哪冒出的言论，大多是有关二十几年前大璃国索赔南夜国的事，说什么其实大璃国没有问南夜国要那么多钱财的；还有些是有关最近战场上的消息，说南夜国死伤多么多么惨重，许多军营里的士兵甚至吃不饱穿不好；还有说大璃国毕竟是那么多年的中原霸主，想打败它谈何容易……
这件事就像往树林里扔进一点星火，最初总是不引人注意，直到火焰升腾。
萧堂林知道此事后，大为火光，最近他忙着战争的事，便忽略了国内的事，谁曾想竟被人钻了空子。
他可以笃定，这些言论背后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他对这种事可是太熟悉了，又怎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萧堂林虽然一向看不起身份卑微的人，尤其是那些贱民。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百姓的力量，舆论可是能淹死人的。
***
为了稳定民心，萧堂林宣布要举行城议。
所谓城议，就是一国之君站在皇城城墙上讲话，届时普通百姓可以站在下面一睹圣颜。
城议一般很少举行，毕竟这时的国君是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危险程度也大大提高。因此，举办城议大都在有重要事情的时候，如君主婚礼，祭祀，出兵等。正式开始之前，会有专人贴榜，昭告天下。
到了城议那一天，皇城城墙下人山人海，四周皆是装备齐全的侍卫。
然而，意外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