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人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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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莲推开门后就看到神女靠在床头，蹙着眉头，手放在脸上揉搓着。她忙把手上的托盘放在桌上，快步到神女床前，关切道：“大人，可是哪里不舒服？”
神女眉头仍未舒展，她放下手，道：“没事，只是觉得身子有些累，睡一觉就好。”
冰莲弯腰将神女身上盖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可能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到处祈祷，大人这些时候要多多注意，别累坏了身子。”
神女轻轻一笑，道：“好，我会注意的。把酒端来吧。”
“好。”
冰莲转身将托盘上的酒盏和酒壶拿起，又来到神女面前。她倒了一杯递给了神女，神女接过一饮而尽，又将酒盏递给冰莲。如此来回，神女一连喝了数杯才止。
这种酒是精心调制的，既有酒的醇香，也带有果的香甜，睡前喝上几杯能起到安眠入睡的作用，长时间喝对身体也很有益。如此佳酒自然相当珍贵，哪怕是大富人家也难得，只有身份尊贵之人才能品尝到。
冰莲接过酒盏后转身将其放回托盘处，神女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冰莲，你留下陪我聊聊天。”
如此平常的一句话，冰莲身子却猛地一颤，结巴道：“好……好……”
看她这反应，神女愣了一下，心中不禁发笑，这丫头放个东西也太专注了，她不过说了句话，竟然就把她吓到了。
冰莲转过身回到神女身旁，可能是心中还留有余悸，她的身体看起来还很僵硬，就连神情也是不自然。
神女看在眼里，但也没再提这件事，她伸手拉住冰莲的手，将她拉到床沿坐下。冰莲起初还不愿坐下，挣扎着要起来，却被神女按住身子：“让你坐你就坐，这有没有别人，而且，咱俩谁和谁，以前又不是没坐过。”
冰莲只好坐了下去，但还是扭捏着，颇不自在的样子。
神女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她眼中含着笑意看向冰莲，感慨道：“果然还是安静的时光最讨喜了。”
冰莲自坐下后便不怎么敢抬起头，听到这句话，才稍稍抬起脑袋，试探道：“大人是心情不好吗？”
听到这个问题，神女笑出了声，她拍了拍冰莲的手，道：“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
冰莲又低下了头，低声道：“大人言重了。”
神女没有说话，仍是看着冰莲，但眼中的笑意渐渐褪去。冰莲虽然没抬起头，但仍感觉到一道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她心里正发怵，就听见神女叹气的声音：“我这段时候心情确实不好。”
她顿了顿，又道：“前段时间巡视，遇到了很多人和事情，自回来后，心里就一直想着这些事情。”
神女说完便没了后文，片刻，冰莲才小心问道：“大人，是不好的事情吗？”
神女想了想，不确定道：“算是不好的吧……”
这些事情确实糟心，但万幸的是都暴露出来了，能让她发现这些问题。不然，可能以后她都要被蒙在鼓里。而这些事情就像慢性毒药，一点点积累，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可即便她知道了又怎么样？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她处于不利的地位。虽然战争结束没有多久，但民间的舆论似乎都倒向了萧堂林，很多百姓对大璃国可以说是厌恶至极。
想到这，神女内心真是复杂万分。萧堂林这个人搞这些阴险事倒是挺有能力的！
冰莲见神女脸上不掩的忧愁，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许久，还是说了句安慰的话：“大……大人，既然想了心情不好，那就暂时放下吧……”
听到这句话，神女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冰莲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跪下求饶道：“大人，说错话了，请大人饶恕。”
神女这才反应过来，忙弯腰扶住冰莲：“你快起来，我没有生气，我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才没有回答你。你快起来。”
神女不停劝着她，尝试着将她拉起来，但冰莲就是跪在地上不起来，就好像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一起来就不能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意上来了，神女觉得自己的身子逐渐有些疲软，劝说冰莲也有些力不从心。又过了一会儿，神女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又躺回了原处。
虽然身子使不上劲，但意识尚在，双眼也能看清东西。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冰莲，无力道：“冰莲，你快起来吧，我真的没有怪你。我好像有些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冰莲仍是未动，门那处却传来“吱呀”声，随后便是脚步声响起。
神女想坐起身子看来的人是谁，但怎样都坐不起来，脚步声渐近，冰莲仍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她突然就有一阵不好的预感，心中也莫名升起惧意。
她这里守卫森严，常人几乎无法近身，如今天色已晚，冰莲进来也会敲门示意，是谁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她殿里？
神女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一个人。
来的人一身黑衣裹住他高大的身形，腰板挺得笔直，即使只是背影也给人一种压迫感。他看都没看一眼跪在床边的冰莲，而是弯腰看向神女，笑盈盈道：“好久不见啊，神女大人。”
“萧……萧……堂……林……”神女感觉自己的身上所有的力气都流失了，只能瞪着萧堂林，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让她厌恶到骨子里的字。
如果不是身子无力，神女可能会立刻跳起来，但此时的她只能通过眼神来表达她的情绪。
萧堂林无视她语中的恨意，反而拿起神女摊在床上的手臂，入手细腻凉滑，如璞玉一般。他的拇指轻佻地滑过神女手臂上的皮肤，神女大惊，下意识就要挣脱，但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这不是她的身子了。
萧堂林忽然松开了手，神女的手臂顿时便软倒在床上。他捻了捻手指，满意道：“不错不错，这药可真不错，果然能让人的身子软的如瘫烂泥，没让本君失望。”
听到萧堂林的这番话，神女目眦欲裂，眼中直冒出火来，她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些什么，但神女惊恐地发现，她竟然说不出声了！
见此，萧堂林‘好心’解释道：“哦！忘了告诉你了，这药能让人暂时失声。不过你放心，只是暂时的。如此美妙的一个玉人，哑巴了该多可惜啊！”
神女眼里的仇视更浓，萧堂林却别过眼看向仍跪在地上发抖的冰莲，他的大手直接拍在她头上，吓得冰莲身子又是猛地一颤。
萧堂林仿若无事道：“你也没让本君失望，做的很好！哈哈哈哈——”说完，又重重地拍了拍侍女的肩膀。
神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让他失望？冰莲做了什么？她现在这个样子和冰莲有关吗？
酒！是安眠酒！她只喝了冰莲送来的安眠酒！
像是印证神女心中的猜测般，萧堂林直接明了道：“怎么样？神女大人，那酒的滋味如何？本君可是特地让这个小侍女往里加了点料。”
和前面几次不一样，这一次神女的眼睛没再看着萧堂林，而是看着底下的侍女，眼中情绪复杂，难以置信，心痛，哀怨……
萧堂林将神女眼中的情绪尽收眼底，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冰莲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神女则又看向了萧堂林，眼神仍是不变，她好像知道萧堂林为什么笑。
萧堂林笑了许久才停下，他坐在床上，弓腰看向神女，眼神中满是怜悯：“罗小愚，你现在看到了吗？这可是你的贴身侍女啊！你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有十年了吧！那么久的时间，你真心待她，可人家呢？人家转身就背叛你了！怎么样？心里是不是特别难受？特别不解？本君不过许她一些利益，她就能将你们十年的情谊抛之脑后，说背叛就背叛，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是不是特别嘲讽？嗯？”
神女感觉自己的眼睛仍是看着萧堂林的方向，但她却看不清了，水雾爬满她的眼眶，喉咙酸的发痛，她好想哭，但她不愿在萧堂林面前掉眼泪。神女就那么死撑着，她想护好她最后的面子。
萧堂林冷哼了一声，继续道：“罗小愚，收回你以前那些幼稚的想法吧！本君告诉你，这就是人性！人就是自私的！人就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你咒骂本君做那些事，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么多人信了这些话，难道就没有人提出质疑吗？难道就没有人知道事实吗？嗯？”
神女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泪水，她还在挣扎着。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刀割般的心疼，真的好难受啊！为什么这么难受？为什么一难受就想哭？她能不能忍住不哭？
她自四五岁时便离开家乡来到国都的神祀学习，最后成为神女，一直到现在。那么多年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但她都强忍着，尽量不哭，因为哭只会被神祀的教导骂的更厉害。尤其是成为神女后，那么多年，她几乎就没再哭过。
可这次，她真的忍不住了。
终于，最后的提防破裂了，一滴泪从神女眼中滑落，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一旦落了第一滴，之后的便再也蓄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顺着太阳穴滴到耳朵上，又浸湿了枕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人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