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知道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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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迷上楼之前，做好了要再次承受道奇松凛烈如罡风的气势。可是真走上了楼，于迷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所有的准备打在了棉花上，毫无用处。此时的道奇松，如同一个普通的品茶者，气息内敛，甚至于迷用分割的感知探测出去都不能感受到一丝他的感知。于迷完全迷惑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返璞归真？
于迷下意识得闭了下眼，果然！竟然在感知的世界里完全没有道奇松的存在，就好象他只是这些无生命的桌椅一般。这样的情况，于迷只在自己身上看到过。也正是利用这一点，于迷还斩杀过几个比自己等级高的灵师。只是，收敛感知一直被于迷视为自己特有的优势，此时竟然在另一个人身上呈现，于迷心情颇为复杂，有种被侵犯领地的微妙感觉，却什么都不能说。传奇……果然大有不同。
“道奇家主。”于迷站在门口就是一揖，然后恭谨地垂手站着。
道奇松抱了杯茶，也在看着于迷。目光中全没有了上次见面时的冷漠，淡然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好奇。过了半晌，才声音平稳地道：“你的功法很奇特，谢尔盖这孩子算是有眼力。不知尊师是……？”
于迷表情微窘，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了一下，才有些心虚地道：“其实……我没有师父。我的感知战技属自学。”说完，脸有些红，虽然没有说假话，可这真话怎么听都象编的，实在是因为太过详实的信息没办法说，受害人白朗还在楼下躺着呢。
那块学习战技与灵械制作的灵石虽然不是自己主动偷的，但是在明知主人是谁的情况下并没有还给主人，甚至还刻意隐瞒主人。这种事，如果面对其它人，以于迷并不算正常的三观来说，完全不会感觉任何不自在。可现在面对的是谢尔盖的老师道奇松，于迷把他视为长辈，而谢尔盖给于迷留下的印象又如此正直，由下而上得想像，于迷对道奇松的印象自己也是正义的代表，如此情况之下，于迷才不由得心虚起来。
“哦？”道奇松只是微表惊讶地挑了下眉，并没有深究：“那倒是你的机缘深厚了。能得到如此奇异的战技传承是你的福气，你要好好珍惜。”顿了一下，道奇松又道：“如果你在学习上有什么疑惑，可以来问我。”
听着道奇松象一个真正的长辈一样亲切对自己表达关怀，又惊又喜的于迷赶紧躬身称是，心中暖洋洋的，不由对未来要做的事升出几分除了责任之外的心甘情愿来。
道奇松抬起手来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过来坐下，我有许多事要与你说。”
于迷怔忡之余，上前几步，来到道奇松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楼下……有我的两个朋友，他们……？”说完，心头一跳，才想起来，逄树正是杀了道奇撰的凶手。不知道这位父亲知不知道？人生第一次，于迷觉得自己很残忍。抿紧了嘴，低下头，做恭谨状。
道奇松闻言，淡然一笑：“是那个叫逄树的？还有一个是谁？”笑容中带着一抹调侃之色，明显是刚才听见过却雁对逄树的叫嚣。
见道奇松如此表现，于迷立刻松了口气，想到那个美人把逄树当压寨夫人一样的调戏，心中在刚才的悲悯之余，浮起气恼又是好笑的情绪，脸上一红，低下头：“还有一个正是这些日子照顾我身体的白先生。”于迷此时下意识得完全把道奇盛这个随行者给忘了。
道奇松点点头：“你倒跟谢尔盖一样，是个傻子。”说着，神色黯淡下来，声音也沉下去：“你知不知道，逄树代替司徒善朗，现在是绿翔灵师团的团长？”
——司徒善朗？！
于迷猛地抬起头来，瞪着道奇松，虽然没开口，但眼神中明明白白地把她的质问表达了出来：“在你知道一切之后，为什么这个凶手到现在还活着？！”
看着于迷小狮子一样的神态，道奇松心下一软，这孩子对谢尔盖倒是真心实意。晋升传奇之后的这些日子，道奇松一方面在巩固境界，另一方面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人生太失败。
道奇撰其实并不是道奇松唯一的孩子，算起来，道奇松曾经有三个跟自己姓的孩子。前两个早年夭折，好容易道奇撰娇惯着养大，天赋也不错，性格也算机警。家族一直对她的期望很高，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未来的家主。虽然道奇松并不愿意，但道奇少主的名号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这样优秀的孩子，未来与希望还有很多的时候，不料却死在那种荒蛮小地方。
道奇松生平只有一个弟子，谢尔盖是个天才，年纪轻轻就已是顶级灵师，放眼联邦，道奇松也敢说，谢尔盖是最好的弟子。可是联邦最好的弟子，竟然也冤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显城外的荒野之中。
他们，都是好孩子，同时也是任性的孩子，自己心软，由着他们任性。年轻的时候，谁都不愿守在家里，自己年轻时也这样，到了自己这把年纪，更愿意宠孩子们一些，看见他们的笑脸，已是难得的开心事了。
所以，小撰非要借着任务离开集迟区时，自己虽然有些忧心，但总想着，以她的实力，还有侍卫跟随，去的又是扬纱海那样的小地方，想不出什么理由会出问题。结果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谢尔盖，不想受道奇家约束，想要去找他妹妹。这个傻乎乎的孩子，自己也想让他在历练中成长起来，不然只有感知等级的提升，对于灵师是非常危险的事。实战上只靠训练是不可能有什么精进的。而且，他还是个顶级灵师，自己怎么想，也不认为他会有什么危险。谁知道他竟会遇见同样的顶级灵师的司徒善朗？
是自己错了吧？如果自己严厉一些，把他们紧紧地锢在家里，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他们都还是孩子，自己又不是真的指望他们功成名就，就算当个不讨人喜欢的长辈，也好过如今天人两隔的好吧？
道奇松把目光从于迷身上移开，看向窗外落了叶子的残枝，在风中颤颤微微，如同自己苍老的心。晋级传奇之后，道奇松一直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奇怪。这些应该痛入骨髓的事，之前想起来总会难受得恨不得跟着孩子们一起去了。活着，不过是靠仇恨支撑着。可是现在……竟然如同看这些萧瑟的风景一般，依旧心伤，却有种置身事外的错觉，连复仇都变得可以计划可以等待了。整个人没有当初强装的冷漠，会微笑会调侃，也会悲伤会痛苦，却都只是浅尝即止，有种难以被这世间感情击中内心的深切无情。
这样的自己……好还是不好，道奇松自己也不清楚。在一切都在掌控的境界之后，那种俯视人间的情怀让道奇松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至情至性的道奇松不在了。悲悯，这种感情，是道奇松现在最贴切的形容词。
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好一会儿，道奇松才有些微微叹息道：“谢尔盖这孩子是个傻子，为了个才认识了一天的小丫头送了命。那个小丫头是你吗？”
道奇松的声音沉重，沉重到有些轻飘飘的，遥远得好象不是眼前人发出来的似的。刚才那些春风化雨的微笑转眼就变成了压力，于迷不知道这种转变是如何发生的，但是，道奇松的这个问题却让于迷瞬间背上冷汗涔涔。
背在后面的手握紧了拳。谢尔盖为了自己送命这件事本身倒没什么不可以让道奇松知道的。真正让于迷紧张的是，道奇松是否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如果他知道了，根本不用猜测，与自己一起的同伴逄树与自己就是杀害他女儿的凶手。
于迷脑中念头急转，以道奇家的情报网，当初从里帆城到显城一路被追杀的过程表明，五大势力非常清楚自己就是可以进入迪堡的唯一门票。自己的行踪自从里帆开始就一直被追踪。谢尔盖当时与自己三人在一起，肯定也是知道的。道奇松现在唯一可能不知道的就是——自己正是扬纱海逃出来的那个人。关于这一点，于迷也并不自信，因为道奇松对于自己练习梅火十三完全明了，自己用什么来抵赖呢？于迷在这一秒，突然觉得自己不过是猫爪中的那只老鼠，逃窜无非是因为猫还没玩够而已。
没有任何办法。于迷点头：“是。谢尔盖视我为妹，我也视谢尔盖如兄。我一定会替他报仇。”忐忑不安地说完，于迷挺直了背，直视着道奇松。到了这等境地，于迷反而不想卑躬屈膝了。就算死，也要死得姿态好看些吧。而且，死在谢尔盖的师父手上，也并不丢人。唯一可惜的是，逄树竟然撞到他手上了。
谁料到，道奇松并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神色幽远，看了眼于迷，颔首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把司徒善朗留给你。半年内，我要见到他的首级。你可以吗？”
半年？！于迷脑中血气上冲，这是道奇松给自己留的最后生存期限吗？也好，杀了司徒善朗，自己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也可以挺胸向谢尔盖交待了。于迷站起身，如同军人一样行了个标准的灵师礼：“我一定完成任务。”
道奇松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深深地靠在椅背里，看着孩子气十足的承诺，笑了：“好。这半年，你就让逄树看好司徒善朗，别让他逃了。”
闻言，于迷眼睛一亮，这、这、这是说要放过逄树？！不可能是不知道吧？可是……知道了，又怎么可能放过杀害女儿的凶手？！在兴奋一秒之后，于迷又陷入了更深的迷思。
“我叫你来，就是想验证一下，你的感知存在方式是否是我想的那样。”说着，道奇松从一个普普通通的饮茶者再次变为了一个超级强者，不用做任何手势，铺天盖地的感知被分割成头发丝般粗细的细丝，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于迷张大了嘴，自己……自己的又一特技被剽窃了！而且，自己做出此战技不但比道奇松慢得多，强度也差了不只一层！这、这、这简直象是自己向他剽窃的似的……于迷张口结舌。
为什么会这样？这样的操作方式不是说与他们正常的感知难以办到吗？难道……这就是传奇境界？感知变得圆融，可以模仿任何战技？还是说感知恰好变成了与自己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知道不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