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月亮乐园[无限]》苍鹤

190、坠梦21

　　沈鱼警惕地打开窗户，看到外面的陆笙时，面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她将窗户拉得更开。

　　“进来说话吧，外面不是很方便。”

　　陆笙见沈鱼没事便松了一口气，思索二三之后还是顺着窗户爬进了房间内，他承认这种爬窗的方式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沈鱼目不转睛地看着陆笙脸上的伤口，伸出手指轻轻地擦了一下边缘半干涸的血迹，“这是怎么伤的？怎么这么严重。”

　　陆笙说：“我也在想，估计是不小心违反了规则，你没有事就好。”

　　沈鱼盯着陆笙看了片刻，随后上前检查了一下房门，“违反了规则吗？难道是小卖部的规则吗？”

　　“小伤，我就是想来确认你的安全，你没事就好。”陆笙说，“我最开始怀疑是因为跟你一起将小花送出去的缘故，改变了副本的运行模式，遭到系统的惩罚是肯定的，但是看到你没有事，那应该是我自己的原因。”

　　沈鱼坐在床上挠了挠头发，有些迷茫地说：“应该是没什么事情发生，而且我刚刚在睡觉，没怎么注意观察四周，至于规则......是小卖部的规则吗？我没事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这个。”

　　沈鱼伸手将竖领外套拉了下来，露出脖颈上混着朱砂红的解脱咒。

　　陆笙看了一眼沈鱼翘起的头发，又去看那几行解脱咒，心绪逐渐平复了下来，“或许吧，至于规则这一块，这个需要慢慢排除，目前我也不是清楚。总之，你没事就好。”

　　沈鱼默不作声地静坐了片刻。

　　陆笙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沈鱼，确定不会再开启下一个话题的时候，他才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那你继续休息吧，有需要再联系我。”

　　沈鱼仿佛刚醒过神一般，她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走到了陆笙的身边，“其实我刚刚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我们要如何才能联系到对方，这样我也好把重要的信息同步给你。”

　　陆笙思索了片刻，伸手执起了沈鱼的手，并扣入了她的指缝之中，“用[异形]来交流吧，会比较便捷，而且也不用担心系统入侵，造成我们之间的信息差。”

　　沈鱼怔怔地看着陆笙，满脑子都是后者已经知道自己体内存在着[异形]这件事，她觉得肩胛骨处有些发麻，一条沥青色的触手正攀附着她的手臂朝着陆笙的手指靠近。

　　“等等！”

　　沈鱼按着自己的手腕，一脸抗拒的模样，准备将自己的手收回。

　　陆笙不解地抬眸看向沈鱼，“怎么？”

　　沈鱼神情复杂地看着陆笙，轻声开口道：“陆笙，我不想让你知道往后的事情。”

　　陆笙扬唇笑了起来，他看着两个人交握的双手，用力将沈鱼拉了回来，“但是我也能更详细地知道这个副本，不是吗？对于你来说，我的未来已经是注定的事情，改变不了的。”

　　沈鱼听到陆笙这么说，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直接捶了后者的肩膀一下，“即便是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你也不会想着去改变吗？”

　　陆笙顺势往后退了半步，连带着沈鱼也脚下踉跄。

　　“小鱼别怕，我们不在一条时间线上，不用担心提前剧透未来。”陆笙说，“而且现在只是对于你来说的，对于我来说这是过去，我的过去没有你，等你离开，这里的一切都会结束。所以说，这里的一切只是针对你而已。”

　　一条沥青色的触手率先从陆笙的袖口中探出，瞬间便缠绕在了沈鱼的手腕上。

　　沈鱼沉默地垂下了双眸，陆笙说的道理她全部都懂，也知道现在的一切是独属于她的副本，对于陆笙他们来说，自己是这个副本中的NPC，实际上这个副本只有她一个真实的，其余的人才是NPC，她就是对着过去时间里的东西上心又上力。

　　因为沈鱼不甘心，她不甘心于现状，不甘心于所有人的结局，她想通过抗争来取得良好进展，但实际上她也知道到最后有极大的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是一只愚蠢的猴子，因为得不到天上的月亮，所以妄图去捞水中的倒影。

　　陆笙见状伸手将沈鱼抱在了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头发，他明白再多安慰的话对沈鱼都是徒劳，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放松且得到安抚的东西，可以是一顿美食、一夜无梦的好眠、一次热水澡，这些都比那些不痛不痒的安慰来得更令人舒适一些，但是以现在的条件，陆笙都没法给她这些，所以只能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

　　沈鱼靠在陆笙的怀中，汲取着他的温度，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她想跟陆笙长久这样下去。

　　“好了，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吧，要是留疤可就不好看了，虽然我不记得你脸上是不是有疤了。”

　　沈鱼起身捧着陆笙的脸左右看了看，伸手帮他摘下眼镜，处理着血肉模糊的伤口。
　　“挺危险的，眼睛差点就瞎了。”

　　这个房间里的味道并不算好闻，油烟混合着陈腐的气息，酒精和药帖的味道却格外清晰。

　　陆笙盯着沈鱼看了片刻，看着她专注处理自己脸上不痛不痒的伤口，很快他便垂下了双眸，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沈鱼之间的距离，“没事，只要不是致命伤都不会带出去的。”

　　“啊？”沈鱼一手举着药贴，一手拿着从系统商店买来的酒精棉，“可是你不觉得疼吗？脸上糊着血不觉得难受吗？很快就好了。”

　　沈鱼一边吹着风，一边擦干净陆笙脸上残留的血迹，最后将药贴粘在了他的脸上。

　　陆笙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药贴，开口道：“谢谢。”

　　沈鱼笑着说：“好客气哦。”

　　“小花，小花，你这个死丫头还在睡呢，几点了赶紧给你爹烧上水，他要下地干活去了。”

　　沈鱼应了一声，随即推搡着陆笙往窗边走去，“快走快走，保持联系。”

　　“你注意安全，规则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你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沈鱼笑着点了点头。

　　陆笙刚翻出窗户，小花母亲便挺着肚子走了进来，沈鱼抬眸看了小花母亲一眼，面不改色地将窗户关了上来。

　　小花母亲掐着腰说：“还睡！”

　　沈鱼挑眉，“你平时站着睡啊？”

　　小花母亲神情一噎，“反了天了！出去一趟长本事了！都跟着赵风那个滚蛋学坏了！还不赶紧给你爹烧热水！”

　　沈鱼走到灶台前，先是清理了一番灶膛中的灰烬，不是很熟练地点火烧水，她看着膛中翻滚的火焰，又看了一眼喋喋不休的女人，突然想起了孙楚棠。

　　沈鱼觉得或许明晚可以回家吃饭，当然是在不会跟沈飞一起的情况下。

　　沈鱼小时候非常地黏孙楚棠，而孙楚棠对她也是非常的好，偶尔会把她带到工作场所做作业，但是大部分情况下还是送她去外婆家。

　　沈鱼小时候对去外婆家有些发怵，去玩可以，外婆会提前给她准备很多好吃的，但是让她留下她就会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尤其天黑之后，她就会一直哭，谁都哄不好。

　　因为她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妈妈，想爸爸，想哥哥。

　　孙楚棠有空也会带沈鱼出去玩，带她逛商场，去公园之类的，但那也是极少数的时候。

　　沈鱼两岁的时候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年纪，也是狗嫌猫不理的年纪，什么东西都喜欢拿手碰一碰，放到嘴里咬一咬。

　　最喜欢咬的是手腕上的银镯子，不仅亮晶晶的，而且非常的方便，抬起手来就能啃到。

　　“妈妈！”

　　孙楚棠放下手中的钢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然后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她看到沈鱼正躲在暖水瓶前好奇的打量。

　　“小鱼，做什么呢？”

　　沈鱼看到母亲，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要抱。

　　孙楚棠上前将沈鱼抱了起来，左右亲了亲她软绵绵的脸颊。

　　沈鱼伸手指了指暖水瓶的塞子，“那个……”

　　“烫，那个东西很烫的，也很危险，我们不玩好不好？”孙楚棠抱着沈鱼，另一只手取了暖水瓶塞子试探性地往她的小手上放，“烫不烫？”

　　沈鱼被烫得有些痛，很快便收回了手，对于暖水瓶塞子的好奇也变成了惊恐。

　　“烫。”

　　孙楚棠笑着摸了摸沈鱼的头发，从一旁取过卡子将她碍事的头发别住，然后抱着她来到了即将烧开的热水壶面前，“这个也很烫的，以后也不能碰知道吗？即便是长大了，也有被烫到的可能，所以要小心。”

　　沈鱼笑着点了点头，十分乖巧地将自己的双手蜷缩在胸前，“不碰不碰。”

　　“乖鱼宝。”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沈跃辉拿着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走了进来。

　　“楚棠，我回来了。”

　　沈跃辉将公文包放在门厅的柜子上，一手接过沈鱼，另一只手将花束递给了孙楚棠。

　　“小鱼，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啊？想爸爸了吗？”

　　沈鱼伸手搂住沈跃辉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想，想爸爸。”

　　孙楚棠低头嗅了嗅怀中的香槟玫瑰，然后将外包装拆了下来，将花束放进了花瓶中，“我们小鱼什么时候没有好好听话了？”

　　“哥哥，也想。”

　　沈跃辉大笑了起来，“想哥哥啊，哥哥马上就回来了，他还在上课呢。”

　　沈鱼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对于小时候要求的幸福特别的简单，就是希望爸爸妈妈哥哥回家的时候，可以轮番抱一抱她。

　　沈鱼回过神的时候，灶上的热水已经烧开了，膛中的柴也烧成了灰，院子里的女人面对丈夫无厘头的指责却一言不发。

　　沈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拿过一旁的水壶，用铁舀给锅中的水散热，随后装入了水壶之中。

　　“水装好了。”

　　小花父亲闻言停下了对女人的指责，走到沈鱼面前大力将水壶取了过来，“你们两个娘们，没一个争气的。”

　　沈鱼不解地看着小花父亲，她很少听到‘争气’这个词，因为在她自己的家中，没有人会耳提命面地让她争气，即便是成绩考差了也不会有人指责她，沈飞更是对她说过如果不想高考可以去国外读书，都是她自己会觉得自己不争气，常常给自己一些压力。

　　小花父亲见沈鱼一直看着她，忍不住吼道：“看什么看，你哪里也别想去了，就在这里等到后天出嫁就可以了，明天村长夫人会找人带你去她家试婚服，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吧。”说完，他伸手将沈鱼推进了房间内，并将房门从外锁了上来。

　　沈鱼无所事事地站了一会，她本来也没打算要逃，于是便重新躺回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她已经很少能在副本中有这么自在的时候了，大多数时间要么处于警惕之中，要么就是在逃命。

　　“啊，好无聊啊。”

　　异形说：“过不得安逸日子是不是？”

　　沈鱼说：“也不是啊，只是这么无聊有些不习惯而已，把我锁起来了，也不让我出去找找线索之类的，也帮不上陆笙什么忙。”

　　异形神情不耐烦地说：“他自己的副本自己去过，而且这个副本他过得还算顺利，没什么问题的，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沈鱼笑了一声，她伸出手召出一条触手，指尖缠绕在其上，“何箐，等结束后我们去吃糟粕醋火锅吧。”

　　异形来了兴致，声音轻快地说：“好啊好啊，那个火锅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又酸又辣。”沈鱼说，“就等明天和后天了，等拿到那东西我们就能离开了，陆笙的副本也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异形说：“我巴不得快一点呢，早知道就直接杀进龙王庙了。”

　　“要不试试？”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异形说，“我一直有一个猜测，为什么系统将你拉进了一个过去已经开始的副本之中，我觉得这是有原因的，可能就是不想让你太破坏这里的生态规则。就像我刚刚说的，完全是可以直接杀进龙王庙，左右这里的人就是一串代码，如果那样做，副本崩坏的可能性会比较大。如果副本崩坏就像当年的鬼林风雪庙一样，全军覆没，你要进入的副本还不能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副本，有陆笙在的副本是最好不过的了，你会因为陆笙而多思多虑，而不会做一些过分的事情，看来系统比我们想象地更了解你。”

　　沈鱼合上了双眸，“说什么呢，我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过，你也说了这是过去，过去的事情了又怎么会影响既定的未来。”

　　异形笑了一声，“可是，系统已经成功了，在你萌生出要陪着陆笙把这个副本走完的时候，它便已经得逞了。”

　　沈鱼沉默了片刻，随后妥协道：“好吧，它成功了，我确实不能放下陆笙。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好说话而且活的陆笙呢，我当然要抓紧时间跟他好好相处啊。要不然啊，现在这个陆笙总是把我呼来唤去的，我能跟他待多长时间，全凭他的喜好，根本一点都不在乎我。”

　　异形问道：“你就这么喜欢陆笙吗？”

　　“好问题，真是个好问题啊。”沈鱼说，“这个问题我答不出来，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想，但是当真正见到他的时候，这个根本就不是个问题，也不会去仔细考虑这个问题。只是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我都好开心，我希望他见到我也能一样的开心。”

　　异形这次没有攀比着追问沈鱼。

　　沈鱼见异形没再说话，翻身将被子盖到了身上，“我睡觉喽。”

　　“睡吧。”

　　对于沈鱼来说，在小花家的这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得格外的无聊，充其量就是一些繁重的家务活，而且是缺少人工智能的家务活。

　　从睡醒就要做早饭，然后洗衣服、打扫院子、处理菜园子里的杂草、捡柴，再上山割一些乱七八糟的草以及挖一些野菜，然后准备午饭和晚饭。

　　沈鱼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做，简直比上班还要累。提到上班，她又想起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竹篓扔在了一旁，开始择着刚挖来的野菜，她简直就是在这个副本里体验生活来着。

　　异形问道：“怎么了？叹什么气啊？”

　　沈鱼听着异形的声音，决定未来的一周都让他来整理家务，但是又想起周末异形就要离开，以至于她心中更难受了。

　　异形伸出一根触手伸手勾了一下沈鱼的手心，“怎么了？又叹气，跟我说说吗？”

　　沈鱼有气无力地说：“你好烦。”

　　异形忿忿地说：“啊？见了陆笙就嫌我烦了吗？也是，毕竟你见了陆笙就不怎么理我了，都是跟他说话，哼。”

　　“没有的事，叹气只是因为太累了，再叹气是因为想到你周末离开，你不要总是吃陆笙的醋，无聊不无聊，都多大年纪的人了。”

　　异形兴奋地瞪大了双眸，“真的假的？”

　　沈鱼叹了一口气，“假的。”

　　异形十分高兴地笑了起来，开始啰里吧嗦地跟沈鱼说一些有的没的。

　　沈鱼闷头摘了半天的野菜才发现竹篓里全都是马齿苋，她顿时重重地叹了一声，然后将这些野菜全部扔进了竹篓之中，准备找个地方倒掉或者给别人，她再去挖些别的野菜回来。

　　小花母亲见状问道：“你要去哪？”

　　沈鱼看了那个女人一眼，随即抖了一下手中的竹篓，“里面都是一些马齿苋，没法吃，我再去挖些别的回来。”

　　小花母亲不解地问道：“马齿苋怎么不能吃了？家里不是一直吃这些？你是不是又想偷懒？”

　　沈鱼神情无奈地说：“怀孕的人不能吃这种东西，你不知道吗？”

　　小花母亲直愣愣地看着沈鱼，随后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家里一直都吃这些的，你不能是在骗我吧？你是不是又想跑？趁你爹现在不在家，所以编出这些借口来骗我？”
　　沈鱼说：“不吃一些有营养的，又吃些这种性凉的东西，很容易流产的。”

　　小花母亲惊讶地看着沈鱼，“你不能骗我吧？”

　　沈鱼翻了一个白眼，“有你这么做母亲的吗？我们是有隔夜仇还是怎样？我骗你对你有什么好处？”说完，她便打算向外走去，不想再跟这个女人理论一些。

　　小花母亲给沈鱼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人，虽然已经生育过孩子，但是各方各面都还是一个孩童的思维模式，不仅不成熟，思维逻辑上也是无厘头。

　　小花母亲大喊道：“你不准走！”

　　沈鱼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看着小花母亲，“你又要做什么？”

　　小花母亲说：“村长夫人马上就要来接你了，明天是你的好日子，所以你暂时还不能离开家了，也可以说是你没有时间离开家去采野菜了。”

　　沈鱼撇了撇嘴，将手中的竹篓扔到了一旁，“行吧，不采就不采了，不过你不能吃这个，我去菜地里摘几棵油菜吧。”

　　小花母亲上前拦住了沈鱼，“不行的，那是给你爹吃的。”

　　沈鱼说：“怎么？你还不能吃了吗？那我剁碎了做菜粥可以吧，反正也吃不出来。”

　　小花母亲欲言又止地看着沈鱼，手上还抓着后者的手臂，片刻才摇了摇头说：“还是算了吧，你爹会发现的，到时候我们两个都不好交代，晚上这顿饭还是用马齿苋煮粥吧，我没关系的，反正都已经吃过好几次了。小花，别带着伤去村长家。”

　　沈鱼叹了一口气，“行吧，随便你吧，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

　　村长夫人是在天刚擦黑的时候来到了小花家的门口，她伸出干枯的手指敲了敲大门，“小花娘，我来接小花了。”

　　小花母亲扶着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村长夫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村长夫人见状问道：“你傻站着干嘛？去喊小花啊，总不能她又跑了吧。”

　　小花母亲闻言立刻摇了摇头，“没，没跑。”

　　村长夫人双眸直愣愣地盯着小花母亲看了片刻，随即嗤笑了一声，“怎么？反悔了啊，不是将你们家小花急着嫁给龙王还钱的时候了，现在钱你们也收了，人还想不交出来，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小花母亲羞愧地垂下了双眸，立刻道：“没跑，没跑，我这就去给你叫人去。”

　　村长夫人慢悠悠地走到了磨盘旁坐好，阴恻恻地笑着说：“当初口口声声地说着过年连米面钱都没有，更别说明年开春能养活孩子，苦苦地求着我，都说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只不过这手心一直朝内，手背倒是全是皲裂的伤口。”

　　小花母亲低着头推开了偏房的门，“小花，收拾一下吧，村长夫人来了。”

　　沈鱼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偏头看了一眼小花母亲，开口道：“知道了，收拾一下就来。”

　　异形的触手缩在沈鱼的头发后面不敢动作，直到小花母亲离开之后，它才探出头轻轻地勾了一下沈鱼的脸颊，“走吧，我们再去会会烛阴。”

　　沈鱼说：“这次不会还是让我跪一晚上吧，说什么祈福之类的话。”

　　异形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呢，总之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知道了，你都说了一下午了。”说完，沈鱼便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然后向外走去。

　　村长夫人见沈鱼出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满意地朝着小花母亲点了点头，“你们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吧，你跟我走吧，我们今天的事情可多着呢，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说完，她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沈鱼快走几步上前，正准备赶上村长夫人时，却被小花母亲拉住了手臂。

　　沈鱼神情不解地看着小花母亲，见后者一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模样，她率先开了口，“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我......”

　　沈鱼笑了一声，“既然你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来说好了。是你的孩子，你就要好好爱护她，毕竟是你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或许这种选择是相互的吧，但是一个做母亲的都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还有谁能来保护这个孩子呢？拥有独立自主的思维，才是做为一个人的根本，而不是什么事情都听别人的。女儿、母亲、妻子只是你身为人的一个身份，性别划分的只有男人和女人，在所有假设可能以及逻辑前只有一个大前提，你是一个人。”说完，她便转身走了出去。

　　异形问道：“沈鱼，你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她未必都听得懂，毕竟她选择的就是这种活法。”

　　沈鱼摇了摇头，没有开口回答异形的问题，其实她觉得稀里糊涂地活着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不能活得太过于纠结，从短短一日的相处中来看，沈鱼觉得小花母亲并不是那种不把女儿当人看的母亲，她不希望小花母亲将来有一日会后悔。

　　村长夫人突然开口道：“其实你不是小花吧。”

　　沈鱼回过神，她抬头看了一眼佝偻着身子的村长夫人，天已经擦黑，落日坠在地平线上，远处咕咕叫着归家的鸟，四周无风，却有一股凄凉的感觉。

　　“怎么？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已经不认识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