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卡门线》宜昼宜夜

6、Chapter 6

　　第二天我在陌生的床上醒来，整个人懵了会儿，缓了会儿后恢复淡定，毕竟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不是第一次了，也没什么。

　　看见房门口探出来的头，我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

　　妇人走进来，她戴着围裙，整个人看上去很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醒啦，我给你煮了粥，吃点吧？"

　　我点点头，跟着她下去。

　　她和我不停说话，说话间我知道了她是贺舟妈妈，对她好感度又加了两百。

　　“我给您钱吧。"
　　我习惯用钱解决问题，骨子里还是有那个人的样子。我掏出手机想还钱，贺妈妈把我手按了下去。

　　“不用，以后常来啊，我们贺舟要是欺负你了，做的不好，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这小子……”

　　从这话里，我听出来了，她好像误会了什么，我解释:“阿姨，我不是……”

　　她没听到我说话，和天下妈妈一样，开始说，“姑娘，你和阿姨说说，你是哪人啊，和我们小贺怎么认识的？”
　　本地人，和贺舟……在酒吧认识的。

　　我没敢说，想找话题岔开，于是问了句:“阿姨，贺舟呢？”

　　“哦，他出去了，今天有好几个商演。"

　　“噢。”他好忙，我突然有些同情他，姥姥妈妈都要靠着他，爸爸还在医院里，家里又背着巨债，这怎么活啊。
　　我看着他家里的摆设，抬手不小心摸到油腻腻的桌子时眉头一皱，贺妈妈放了一盘水果在桌子上，让我吃，接着继续和我聊天。

　　说东说西，我突然好奇心上来： “阿姨，贺舟谈过几个女朋友呀？”

　　“这小子没和你说？"

　　我摇摇头，这里边儿有事儿啊，不对，这个笨蛋还会谈恋爱？

　　“唉，”贺妈妈叹了口气，开始回忆往事，“小舟以前谈过个小姑娘，她家里条件也挺难的，但这孩子老实啊，好啊，两人多登对啊，相互陪伴，相互扶持，但是后来……”

　　我想到最差的结果，死了？

　　“后来这姑娘和小舟分手了，好像闹的挺不愉快，我这傻孩子从小就不让担心，啥都不说，他姥姥好说歹说嘴皮子说烂了都，才知道，原来是被人家甩了，人上了有钱人的车，给我心疼坏了都。"

　　其实这种事情我听过很多，并不觉得唏嘘，上流圈子丑闻多到数不清，我耳朵都听的起茧子了。

　　我以为我会无动于衷，我以为我是单纯听乐子，可是当这件事发生在这个人身上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心竟然在疼。

　　我对他的感觉，好像和一开始不一样了，最开始我只觉得他有趣，想和他交朋友，我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我想和他做朋友。

　　但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我好像是……喜欢上他了。

　　贺妈妈看我愣怔，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阿姨说多了，你别别多想，他们现在都不联系了。”

　　我笑笑表示理解。
　　之后开始扯别的话题。

　　原来他一开始讨厌我是真的，或者说他不是讨厌我，而是讨厌有钱人，他对我们这一类人有不好的看法，而这背后有这样一段故事。

　　这个笨蛋，我长叹一口气。

　　再打算说什么的时候，贺妈妈打算去医院了，贺舟爸爸还在病房里躺着。

　　我想跟着去，可是贺妈妈却把我当小孩，让我在这玩。

　　到了快晚上的时候，贺舟姥姥要洗脚，此时贺舟还没回来，我就想帮他一下，因为他都这么累了，再者我也不能让一个老人家打水提水。

　　姥姥不让，说平常都是小舟帮洗，怎么能让我来，他说他还是等贺舟回来。

　　可惜拗不过我。
　　我本身也不觉得我有多金贵。

　　“你这小姑娘和我家小舟一个脾气，固执。”

　　我不想走，我不知道去哪，所以我在店里等贺舟回来，后来等得打瞌睡了，才看到一道阴影笼罩了我。

　　“回来了？”

　　睡久了声音都有些沙哑，这感觉倒真像在谈恋爱。

　　贺舟在我眼前半蹲下，我的视线跟着他移动，此时的他好像一只大金毛。

　　他一直盯着我的手看，就是不碰，于是我摊开给他看个仔细。

　　“看什么？”

　　他把自己的手往自己身上擦了擦，然后牵住我的手，“你…谢谢你，以后别这样了，我能做。”

　　我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抓住他的手，他的手真糙。

　　我靠近，说了句:“我乐意。"

　　“你…好点了吗？”

　　“我可以呆在这里吗？”

　　我们俩几乎同时出声。

　　“啊…”他看着我，眼神真挚，“这里很脏很乱，你还是回家吧。”

　　他觉得我不属于这里。

　　确实，我本就不属于这里，但我脸皮厚啊。

　　“你说了我们是朋友，对吗？"

　　“那是我情急之下说的。”

　　我有些难过，他共情能力很强，马上改口：“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当然可以。”
　　当然可以呆在这。

　　“贺舟，你讨厌我吗？”

　　他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话，顿了会儿，说:“不讨厌。”

　　“你是不是知道我有什么病，所以安慰我呢？”我觉得他在同情我，“贺舟，你不可以讨厌我，这样对我不公平。"

　　他猛地抬眼看我，我与他刚好对视，他此时眼里有很多情绪，他猜到我都知道了什么，轻叹了口气，继而把头低下，轻声解释：“没有，现在没有。”
　　那就是以前有。
　　所以他改变了对我的想法。

　　我心情又变好。
　　然后我听见他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