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门线》宜昼宜夜

12、Chapter 12 第一人称、

　　我转移话题:“你小子是不是和人亲过嘴啊？"

　　“没有。”他喉结上下滑动，看样子还在回味。

　　我不信，甚至有些震惊：“和前女友没亲过嘴？"

　　“没有。”

　　他如此坚持，我只能信了，也是，这么笨，没人带着也不会主动。

　　“那姐姐和别人亲过嘴吗？”

　　笑话，我伸起手想掰手指头数给他看，他的样子有些懵，眼珠子跟着我的手转动，忙得很，看见我快掰下第一根手指头的时候他慌了，急着把我的手摁下去。

　　“不许数，不许想。”

　　小狗会吃醋。

　　“吃醋了。”我说。

　　他没否认。

　　我拍拍旁边的空地，让他坐到我身旁。

　　我们静静地待了会儿，此刻我们是属于彼此的。

　　我们一起待到星星月亮都出来，我看着那一轮明月恍惚，问了一句:“贺舟，你有多喜欢我，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贺舟指着月亮给我看，什么都没说。

　　这小子怪浪漫的，他的心太干净了。到底和妈妈听过多少老歌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我撇过头，掉了一滴眼泪。

　　可是到最后还是要分别的，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光，风会记得。我只能当个坏人。

　　“贺舟，我该回家了。”

　　“好，我们回家。”

　　他牵起我的手站起来，我没动，仰头看他:“我说我该回家了，不是我们。"

　　“我的药吃完了，我该回家了。”我笑着，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听清了，可是他不解，他又蹲在我眼前，想擦我的眼泪。

　　我把头撇开，告诉他：“我要结婚了。"

　　我说了第二个让他无法承受的消息。

　　他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眼睛有泪花，最后还是对着我笑，眼里闪烁着恳求的光。

　　“说谎的话，鼻子会变长。"

　　“你是不是嫌我穷，你放心，我会努力的，我不会一直这样子的，我会努力赚钱的，我可以养得起我妈和姥姥，我也可以养得起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我会努力的……”

　　他越说越没底气。

　　可我信他，他的承诺和那些男人会遭雷劈的发誓不一样。

　　以前他躲着我，是因为不想和我有交集，中间也想躲着我，是因为觉得自己不配。他也有过动摇，因为觉得不能耽误我。可是他现在不想躲着我了，因为我闯入了他的世界，让一切变得不可控。

　　他好像不怕我骗他，不怕自己的真心又被人践踏在泥里，他只怕我不向他走去。

　　他觉得他是尘埃，我是星星。

　　可是我多想说，星星也会为他降落，因为他那么好。

　　他一直在被抛弃，不能再被我抛弃了。

　　可是我没办法，我不属于我自己了，我不能做主我自己了。

　　他仍在笑着看着我，眼泪却流到嘴边了。

　　我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心脏抽痛，快要呼吸不过来。

　　“我没骗你，”我也笑着哭，我觉得我这辈子的泪快在今天流干了，“贺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一直以为是阶级问题，可是不是的，不止如此。

　　“贺舟，其实我很羡慕你。"他乖乖地听我讲话，皱起来的眉头表示他的不解。

　　这句话听着很矫情，有钱能有什么烦恼，小狗怕是想咬我。

　　“我从来没有跟你讲过我的经历，如你所见，我爸爸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从小我就得听他的各种安排。”

　　就连这次也是，我二十几年来唯一一次反抗，失败了。

　　"只要我哪一步走错了，不如他意，他就会很暴力的对我，我想做的所有事情他都反对，他不是对我好，他只是想把我培养成一个精致的娃娃，别人对我满意，他的目的就达成了，我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因为那将会有瑕疵，那样我就不能成为他以后巩固自己地位，谋取利益的工具了。”

　　“我猜你想问我妈妈，”我在他面前把我的过往一点点掰碎了给他听，“在我八岁那年，我亲眼目睹我父亲出轨，他和那些女人就在他和我妈妈的婚床上，你知道吗?我永远也忘不了。”

　　贺舟擦去我的泪，握住我的手，我反握住他，“十几年前，他们就离婚了，从那以后，我就不是我了，我是他精心雕刻的木偶人，我妈妈很爱我，可是我不能变成她的累赘，她现在有新的家庭，很幸福。”

　　我喜欢这些平凡的东西，我喜欢吃路边摊，喜欢小卖部，因为我妈妈就是在这些地方这些东西中成长的。

　　我的父母，本就不是门当户对。

　　我物质生活很丰富，可那根本比不上贺舟的精神世界。

　　从来都不是他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他。

　　他很累，但他快乐，自由。他有爱他的家人，他可以追逐自己的梦想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好为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