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财力统治无限世界》无知之幕

26、曼陀罗燃烧玫瑰·2 活人玩家。

　　房间里的摆设奢华昂贵，三个人一通乱翻，什么都没找到。
　　不过赵廷轩倒是在“柳少奶奶”的枕头下翻到了柳公馆的账本，和一把胡桃木算盘。

　　他扬起算盘：“静姐会打算盘吗？”
　　“……”荆静接过账本，“我宁愿心算。”
　　赵廷轩“啧”一声。

　　精通财务的荆静自信地翻了两页账本……然后越翻越快，眼神发直。
　　那个年代的记账规则比现代笨拙复杂不说，光满页毛笔写的繁体字，她跟赵廷轩就看呆了。

　　两人僵硬地对视一眼。
　　鬼影闻着味儿跑来趁火打劫——
　　【玩家001组，请问你们是否需要拍卖道具“简繁转换”？】

　　荆·文盲·静断然拒绝：“不用。”
　　鬼影努力兜售道——
　　【由于您是触发该道具的第99位玩家，系统额外赠送一张8折优惠券，真的不需要吗？】
　　荆静轻嗤一声：“不需要，我们小鹿就是港市人，认识繁体字……小鹿，你有空来帮我翻译一下好吗？”
　　鹿韵诗正在衣柜里翻东西，听见叫她手里的动作一滞，然后很快恢复正常：“稍等静姐。”

　　其实国人天生有认读繁体字的能力，等待的时候赵廷轩随便翻了一页。
　　二十三年八月十六日，结付八千三百二十六元四角七分。
　　二十三年八月十七日，结付三千七百五十六元七角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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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再次交换眼神，又多翻了几页，竟然无一例外全是结付，没有一笔进账。

　　赵廷轩滚了下眼珠：“小鹿，你快过来。”
　　“来了，”鹿韵诗丢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需要我翻译什么？”
　　荆静把账本挪给她：“我本来想仔细查一查柳公馆的账，结果随手一翻……你帮我看看这上面记录的是不是全是支出，没有一点儿收入。”
　　鹿韵诗认真翻了七八页，然后快速把整个账簿过了一遍，抬头愣住：“好奇怪，柳公馆没有收入吗？”

　　俩人百思不解时，鬼影突然大叫——
　　【全服通报：恭喜001组玩家完成支线任务“想见你”，获得10点奖励。】

　　屋里仨人：？？？

　　整个001组，四个人在柳公馆，其中三个在看账本，另一个在门口晒太阳。
　　那么只有可能是——

　　荆静：“是小纪！小纪完成了支线任务！”
　　“可他到底在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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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南恢复意识的时候，正躺在一张床的中央。
　　床很短小，似乎是给儿童准备的，因此他细长的小腿不得不垂在地上。
　　脚踝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纪南立即坐起来，发现是一只手掌大小的狸花色奶猫。
　　小奶猫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到他醒了，满眼无辜“喵喵”叫了两声。

　　窗外天色阴沉，已近黄昏。
　　纪南伸手抓了抓小奶猫的脑壳，捏着后颈把它提起来，正式打量这间卧室。

　　这是一间典雅精致的小房间，深栗色的实木半包下半截墙皮，上半截是祖母绿色的欧洲花纹壁纸。窗户用彩色几何玻璃镶嵌，窗帘厚重，垂立两侧。地板由细木条拼成，对着光看略有划痕，床边铺一条酒红色羊毛地毯，奶猫正在用它磨爪子。
　　房间内家具不多，就一张床、一张堆满玩具的矮几、和挨着墙根放置的大衣柜，其余摆设更是孩子气，跟庄重的装修风格很不协调。

　　门外隐约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

　　一个说：“小少爷醒了吗？”
　　另一个：“还没动静，现在叫醒他吗？”
　　“对，少奶奶问了好几次了，别耽误去江公馆参加晚宴。今晚海市的名流都会来，柳公馆苏公馆，还有袁公馆也会派人去，千万不能迟到。”
　　“好的姐姐，我现在就去叫小少爷。”
　　“别忘了拿给江小少爷的礼物，就在衣柜上面的抽屉里……六点整，杨叔在楼下花园等。”

　　聊到这里，圆形铜质把手传来拧动的声音，片刻一个脑后留大辫子、穿月白色短旗袍上衣和深蓝色裤子的十几岁的小丫鬟走了进来。

　　“小少爷……”
　　看到把小床当沙发坐的纪南，和他手里那只喵喵叫得欢的小奶猫，小丫鬟有片刻失语，随后慢慢说，“一下午长这么大了啊……小少爷，该起床了。”

　　纪南视力不错，能看到她头顶闪过一串白色文字——“npc11”。
　　他转了下眼珠。

　　正常来说，副本里的npc，哪怕是高级一点的npc，头上都没有编码。
　　有编码的npc他倒也见过几个——比如欠了游戏一屁股债的孟北洲先生，和002组的几个倒霉蛋玩家……这些都是被游戏拉进来的活人玩家。

　　纪南推测这个npc11也是活人玩家。
　　可问题是，他之前从来没见过她。
　　哪儿突然冒出来的活人？

　　房间内没点灯，光线幽暗。
　　两人短暂对视，气氛是说不出的微妙。

　　很快小丫鬟又重复一遍：“小少爷，该起床了。”
　　理应是个五岁小孩、现在高龄二十二岁的纪小少爷收回目光，摸了摸手里的猫：“我已经醒了。”
　　小丫鬟面无表情走过来，从衣柜里取出两件给儿童穿的小西装：“少爷今天想穿哪一套？”
　　纪南扫了一眼：“你觉得我穿得上哪件？”
　　小丫鬟把衣服收回去：“也是，小少爷如今长大啦，小时候的衣服都穿不下了。”

　　她按照门外另一个人的要求，从衣柜里拿出给江公馆家小少爷准备的礼物。
　　门外遥遥传来钟声，慢吞吞响了六下。
　　小丫鬟一手拎着礼物，另一只手伸向纪南：“时候不早了，咱们出发吧。”

　　如果纪南是个五岁的小朋友，那么他肯定牵着小姐姐的手一起下楼……可惜他是个二十二岁的成年男人。

　　他目光扫过那只几乎没有掌纹的手，走在前面，离开了这间卧室。
　　出门左手边不远是另外一间卧室，门口背对两人，站着一位穿大红色羊绒大衣的年轻少妇。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年轻少妇慢慢回头。
　　同时她头顶闪过猩红色的编号——“npc77”。
　　那几个字红得像火，恍惚在某个瞬间，真的烧了一下。
　　纪南眼神一跳。

　　编号77的npc少妇看到纪南来，温柔地笑了一下，想伸手帮他整理衬衫领子，却被纪南不动声色躲开。
　　她应该是纪南这个角色的母亲，没在意地笑了笑：“打扰我们文文的美梦了……小玉，你怎么不给他加件外套，夜里挺冷的。”
　　后面那句台词是她对编号11、叫小玉的小丫鬟说的。
　　小玉笑了笑，脸上的意思是——你说我为什么不给他加。

　　楼外隐约传来老式汽车的发动机声。
　　少妇拍拍纪南的后背，就像真在拍自己五六岁的小儿子似的：“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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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年前的汽车减震很差，罩着白色棉麻布套的座椅，只比木板柔软两分。
　　晃悠了十来分钟，驶入一条繁华的街道，两侧都是长满红色爬墙虎的简欧建筑，和掉光了叶子的法国梧桐。

　　纪南向窗外看去，圆圆的霓虹灯泡和复古的招牌向他昭示，这里是以民国为背景的副本。
　　副本二跟古堡副本不太一样，从进入副本的那一刻起，身边就一直有npc cue流程。
　　还可能是活的npc。

　　纪南通过老爷车的后视镜，观察身边的少妇。
　　后者很敏锐地察觉他的眼神，抬起眼睛跟他对视。

　　“怎么了？”她弯了一下眼睛。
　　纪南问：“我们去江公馆干什么？”
　　少妇不假思索：“今晚我们去江公馆，是因为江老先生的儿子高升了，但是你父亲不在家，我带着你替他去应酬一下。”

　　她很明显是在背台词。
　　纪南抿了抿嘴。

　　进入游戏他真正接触过的活人npc只有两个——孟北洲和小孙。
　　孟北洲不用说了，根本不把游戏规则放在眼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小孙则是被清除数据吓破了胆的那种，不惜杀人也要完成游戏安排的缺德任务。

　　但他们都很难表现地像真正的npc，那么呆板、机械。
　　不像身边这位，跟开车的司机npc没有半分区别。
　　纪南有瞬间拿不准，她和小玉到底是不是活人。

　　汽车颠簸一下。
　　他把npc77的话在肚子里滚了一圈，打听道：“江老先生的儿子是做什么的？”
　　少妇从镶满水晶的手包里取出一只精致的小镜子，整理了一下油光水滑的鬓角：“之前做警长，现在刚刚升任副市长。”
　　纪南“噢”一声，随口：“可喜可贺。”

　　车前突然窜出来一个拿风车的小男孩。
　　司机一脚急刹车，后排的少妇不受控制向前扑。

　　“小心！”
　　纪南伸胳膊挡住她，但是那只漂亮的手包从膝盖咕噜噜滚到地面，露出一张红色的请帖。

　　“谢谢文文。”

　　少妇的语气和表情跟她的慌张的动作完全相反，平静地像提前预知这里会有急刹车。
　　她眼神有意无意扫过脚边的请帖，纪南立即意识到什么，伸手拿起来。

　　他翻开，还没看清字，鬼影已经炸锅了——
　　【全服通报：恭喜001组完成支线任务“想见你”，获得10点奖励。】

　　纪南合上请帖，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请帖上第一行写着——
　　敬启者，挚友林氏伉俪。

作者有话说

　　纪南：任务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