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记忆会说话》木林實

7、如果记忆会说话

　　张亮的亮相着实吓了我一跳，迎着已经落下的月光，玫瑰花的红，显得格外的耀眼。我一时间，不知道受什么。

　　“好看吗？”张亮打破尴尬。

　　“这是新社团成立有人买的花篮上的花，我拿来一只给你，别误会”张亮骚着后脑勺，又露出一口的白牙，笑的灿烂，笑的不像是说谎话。

　　我信了，接过张亮手里的玫瑰花。我想，没有女生能拒绝好看的东西吧～更和况此刻对面这个人并不是讨厌的人。

　　张亮的状态很高昂，我们沿着小花园散步，张亮和我讲他最近发生的事情。去面试了新的公司，加入了新的兼职团队，还有开始赚自己毕业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这个‘启动资金’着实吸引了我。

　　见我喜欢听，张亮讲的更起劲儿。我才知道，从大一下学期开始，张亮已经不和家里要学费和生活费了，一直都是勤工俭学和奖学金，有时候还会在寒假和暑假把下一个学期的学费赚出来。

　　听张亮讲完，我心里明朗了很多。

　　以前总觉得自己很辛苦，父母给的生活费少之又少，学费也是求着才面前拿给我。我要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时间去赚钱，才能勉强满足日常生活所需。根本没有时间去做任何的职业计划。

　　我以为我很可怜了，可是面对如此的张亮，我有点自惭形秽了。

　　张亮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也没有想到会把我情绪说的低落起来。开始使劲的往回说。

　　“我这样挺好的，提前锻炼了！父母只是没有很多钱提供给我，但是也没有给我负担。我早点进入社会，开始挣钱，比同龄人多了很多的经验”。

　　张亮说着自己的想法，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像是在揣测我的想法。

　　我笑了，放松了很多，张亮也放松了很多。

　　我们两个有一句话每一句话的聊着，看着过往的行人。走累了，坐在了石凳子上，张亮问我：“凳子凉不凉？”。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a4纸给我垫在了椅子上。

　　张亮的细心一扫了我从前对他的印象。第一次见面担心他要抢我的生意，第二次见面总觉得他过分自来熟，第三次见面发现他主动的不像样子，第四次见面，原来是这样的张亮啊～

　　我想着，坐着，看着眼前的学生们川流不息的走过～

　　“我会留在北京，找一份工作上班赚钱，你呢？”张亮问我。我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个打算。一阵沉默。

　　“我。。。 。。。”张亮又一次扭过头看我，磕磕巴巴准备说什么，又不说了。我扭过头看向张亮。四目相对。张亮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我。。。那毕业以后，你有需要还可以找我”。

　　张亮的脸憋的通红，赶紧扭到了一边。我不太明白他脸红什么，不就是以后互相帮忙吗？这不是肯定的事情吗？我点点头，赞同他的想法。

　　我和张亮又聊了一会儿论文，安静的呆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张亮起身准备走了。临走前，张亮照例把我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面对面站着，张亮等我进了宿舍楼，才慢慢走掉。

　　这次见面后，学业的忙碌很快占据了我的所有时间。

　　第一次论文答辩，同学们提前一天回校，聚到了一起，熙熙攘攘的宿舍和教学楼瞬间活了起来。伽利略不得不被我藏在被窝里，吃饭、喝水、睡觉，甚至解决‘问题’都要藏在里面。

　　答辩结束后，同学们一窝蜂的又回了家。把伽利略放出来的时候，伽利略对我张牙舞抓的挥舞了半天‘小拳头’，继而疯狂的在宿舍的床铺之间上蹿下跳了足足一个小时！

　　很快的，第二次论文答辩，不一样的是，这次答辩完，不出意外，就意味着要毕业了！

　　答辩的前一天，学生们又一窝蜂的回校。

　　因为紧张，并没有聚到一起玩。第二天，大家都早早的去了教室，一遍又一遍的盯着论文反复的阅读、背诵。

　　第一次答辩的时候，不是很紧张，那第二次答辩，就是真的紧张了，毕竟前一次是彩排，这一次是实战！

　　我实在没有脑力去想藏在被窝里的伽利略，也没有空分出心思去想截下来面临的事情，我现在脑子里只想着：顺利通过就好！顺利通过就好！

　　抱着‘通过’的信念。我站到了答辩的讲台。

　　讲台下面都是不认识的老师，一霎那我有些慌，努力压制着慌乱开始了论文演讲，从题目到内容，我能感觉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颤抖的。我真的怕太小的哪个老师笑，我绝对会‘破功’。

　　好在老师都是专业的，愣是没有表情的听完了全部。

　　我走下台的时候，对着老师们说了一声‘谢谢’。那声颤抖的‘谢谢～’直到我出门，还能感觉到它的颤抖。

　　出了教室，我又忙不跌的出教学楼。

　　外面是大太阳，暖洋洋的，把我刚才吓的‘冰冷’的身体，逐渐暖和了下来。找了教学楼前面的一个长椅，我坐了会儿，决定先回宿舍看看伽利略。

　　没有人的宿舍里，伽利略大摇大摆的躺在我的床上。听到有声音，又立马钻回我的被窝。

　　我蹑手蹑脚的准备去吓伽利略。

　　还没掀开被子，早被伽利略闻出是我来，‘噌’的跳出来，先把我吓了一个趔趄。

　　“你。。。 。。。你别想赶我走，我。。。 。。。我不想走呢～”。

　　我没有想赶伽利略走的意思，反而是害怕它离开我。但是看到伽利略这样怕我赶它走的样子。我的心里稍微放心了很多。证明了，伽利略和我在这短短几个月里越来越离不开彼此了。

　　我上前一步，把伽利略抱到我的脸庞，蹭了蹭。

　　没过几天，论文成绩出来了。也许是因为没少帮老师的忙，老师居然给了我的论文一个‘良’。话说这个‘优’和‘良’都是有指标和固定数量的。

　　显然，在老师心里，我是个好学生。

　　论文结束，新的问题就真的需要考虑了。工作、租房、收入，再指望父母那是不可能了，甚至。。。可能。。。父母都要和我要钱。

　　都说‘毕业即失业’，我要进入‘再就业’的大军了。

　　距离学校指定的离校日期和毕业典礼，只有一周左右的时间。同学们都在计划着是搬回家还是去租房。我们宿舍几个人大部分人都有了自己的主意。

　　有的和男朋友一起出去租房，有的回老家发展，有的准备回家考公和考研。跟他们比起来，我觉得我思考的方向很局限。我的计划也只能是租房、工作、赚钱！

　　与我不同的是，苗苗，苗苗有一个高中就在一起的男朋友，两家的父母认识，住的也近，算下来，两个人在父母认可的前提下已经恋爱7年了。感情稳定，男生也有意想要毕业结婚。

　　只是苗苗觉得还没有玩够，想要出去‘闯一闯’。

　　苗苗很漂亮，又是独生子女。没有生活的压力，也没有后顾之忧。在宿舍和男朋友电话吵了几次之后，男朋友居然退让了，给苗苗一年时间，说是让她去‘经历风雨’。

　　高兴的苗苗在宿舍直跳高。

　　当然，我也很高兴，因为苗苗成了我的租房‘舍友’。

　　利用一周的时间，我和苗苗找了很多中介，看了很多房子。不是价位太高，就是地方稍远，总是不那么和心意。那些中介也并没有因为我们是刚出校园的学生而‘手软’半分。

　　最后的最后，我们实在是扛不住了，定了一个在三环的老小区。

　　两居室，押一付三，我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钱，就这么出去了三分之二。苗苗的则是父母帮忙提供了‘启动资金’。

　　趁着毕业典礼前，我们陆陆续续开始搬东西过去。

　　至于伽利略，我倒不是担心苗苗会害怕，只是现在宿舍的同学都在，现在介绍给大家总觉得不太好。于是一次搬家的时候，我就偷偷的把伽利略提前放到口袋里‘带’了过去。

　　等忙完毕业，才有时间和伽利略认真的讨论一下‘去或留’的问题。

　　眨眼，毕业典礼到了。很多人想请我拍照，这次我都婉拒了。我想把这次的拍照机会留给我自己。

　　典礼开始了，有同学上台唱歌，有老师致辞，但所有这些都挡不住台下同学的聊天声。一次又一次有老师上台，让同学们安静。可是同学们就像是知道马上就要分别，可能以后都见不到了，放肆的不肯安静。

　　最后，到了授予学士学位的环节。

　　这个环节就是大家在电视上都有看到的那样，每个学生上台，由校长带上学士帽，再把帽穗从一遍拨到另一边，完成某种形式上的一种仪式。

　　到了这个环节，学生们才安静下来。

　　尤其那些带父母来的学生，腰板挺得笔直，安静的不像样子，仿佛颁发完了学位，就完成了‘成人仪式’一样。台下的父母则是从孩子上台那一刻，就掏出了各种手机、相机、录像机，一刻都不停下的记录着。

　　仪式结束后，学校给了学生们半天的时间，到下午6点前，要交回学士服。另外还通知，明天6点前，没有特殊原因，要全部离校。

　　时间紧迫，学生们撒欢了似的，顶着大太阳，穿着学士服，遍布在学校的各个角落。

　　这次我扛着摄像机，没有照任何人。

　　而是看到同学就请对方帮忙拍照，至于拍成什么样子我不介意，只要拍到我就可以了。一来二去，学校的食堂、小花园、图书馆、体育馆、教学楼等等地方，都拍了进去。

　　最后，我想到了小三花猫。

　　我跑到那片空地，试着呼唤三花猫。没有回应。期间几只其他小猫悠闲的走过，我破天荒的问他们，把他们吓的毛都炸了起来，慌张的跑开了。

　　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些小动物知道我能听到他们说话也不怕了！

　　找了好久，直到交学士服的时候，我也没有找到小三花猫。我想，可能是我的动静和号召力还不够大。

　　交上了学士服，宿舍的同学决定去校园外的餐厅聚一聚。

　　我们在宿舍稍微休息了一下，动身去餐厅。几个人出奇的放松，慢慢走在学校的路上。看着周围的学生，看着操场上跑步的人，看着匆忙去图书馆的情侣，这一切都不再和我们有关系。

　　正在走着，苗苗突然拉了我一下。

　　苗苗一脸的惊喜，顺着看过去，是我要找的小三花猫！她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坐着，静静地看着我们。时不时伸出一只手。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梳毛。

　　“好可爱啊～”苗苗感叹着。

　　我努力去倾听三花猫的声音。她好像在说：“再见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