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记忆会说话》木林實

26、如果记忆会说话

　　和刘胜男解除合作关系，的确让我损失很大。

　　以前接活都是刘胜男联系，现在我可以算是没有任何的人脉资源。

　　学校的活稀稀落落还是有，但钱太少，一点存于都留不下。

　　同学也有介绍一些活动拍照，但是也没有多到我能够不考虑更多。

　　那天过后，我也和网站签约了。

　　网站后续也推出了专栏去介绍我，和摆放我的作品。

　　但也只是开头很美好，后续很迟缓。

　　迟缓到活很少，钱很少，一点都不像他的国际范。

　　好吧，也许我拍的风格和网站有出处。

　　经历了这些后，我开始琢磨怎么开拓事业的宽度。

　　我找了几个平台发通稿。

　　价钱挺贵的，但是收效甚微。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张亮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张亮很忙的样子。告诉我晚上来找我后，匆匆就挂断了电话。

　　和刘胜男不一样，张亮从来都是来找我。而我总是去找刘胜男。

　　虽然我知道，以后我和刘胜男、张亮，都不会有什么感情上的交集。但还是忍不住想从前的事。

　　张亮在晚上七点，我吃饭的时间来的。

　　我们去了一家粉店。各自点了一份粉。

　　张亮埋头吃粉。我也埋头吃粉。

　　过了一会儿，张亮吃完了。我还在奋力的吃。

　　坐在位子上，我感觉张亮在看我。

　　我抬头一看，果然张亮在看我。

　　“吃完了？”我问。

　　张亮点点头，面前见底的碗里，还有几根粉和少许的汤。

　　“不着急，你慢慢吃”张亮对我说。

　　我笑笑继续吃粉。

　　感觉气氛中有些许的异样。

　　尤其眼神，像上次张亮来找我的时候。

　　我抬起头问张亮：“是有什么事情吗？”。

　　“吃完在告诉你”张亮卖关子笑着摸摸我的后脑勺。

　　一副‘爹’样。奇奇怪怪的～

　　我快吃完的时候，张亮起身去结账。

　　我也跟着起身，毕竟这边是我住的地方的附近，每次来，都是张亮请客，多少有些不对。

　　张亮见我跟着，忙拦着。

　　“这点钱，不用见外的”。

　　口气好大，我想着，也就没有过去抢单。

　　安静的吃完粉。张亮也结完账回到座位。

　　“吃完了？”张亮问。

　　我点点头。

　　“告诉你一件事”张亮突然说。

　　我的好奇心被调动了起来。擦擦嘴，在旁边认证的听。

　　“我转正了”张亮很平静的说，但是眼神里的光却很耀眼。

　　我连忙说：“恭喜，恭喜啊”。

　　从苗苗和刘胜男那里我大致知道张亮的公司，想要进去就很难，更何况转正呢？

　　随即张亮的眼神暗淡了下去，继续说：“但是。。。 。。。我下去基层几年，锻炼一下”。

　　“去哪？几年？”我脑子里满是问号，嘴里也随口问了出来。

　　张亮扒着手指，说：“大概5-8年，去南方一个小城市”。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吧啦着手机，想要找点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张亮看出我的样子。

　　带着我开始逛这条食物街。

　　走到一个奶茶店，张亮问我：“喝吗？”。

　　我正口渴，就点了点头。

　　张亮挤进去排队，买了一杯奶茶和一杯柠檬汁。

　　两个都推到我面前，让我选一个。

　　我选了柠檬汁。

　　又走了会儿。

　　张亮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和刘胜男的事了。我觉得他不适合你”。

　　我看看张亮。

　　模样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更成熟和老练了，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我知道”我回答。

　　“以后要照顾好自己，把眼睛擦亮些，别遇到不好的人”张亮对我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是告别。

　　“摁”

　　可能是被张亮营造的气氛带动了，我也伤感了起来。

　　“那你也要好好对你的老婆”

　　我知道现在这句话，不是很适合说出来。

　　但是此刻，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

　　尤其我想不明白，这个男人已婚了，为什么还来找我，叮嘱我要擦亮眼睛找男人？

　　我的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多少，我有些赌气的成分在。

　　“哎～”

　　我隐约听到，张亮长长的叹口气，没有再说话。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有些自责。

　　“很多事，我们都无能无力，不能做到十全十美。只能，尽力让自己少些遗憾！”张亮这样说。

　　把我送到了村口，张亮叫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我一个人回家。走在村口的小路上。

　　露娜没有来接我，可能没有想到我这么早回去。

　　一边是昏暗的灯光，一边是朦胧的月光。

　　黑漆漆的一片，望不见头。

　　我突然有些伤感上头。

　　毕业后的这段时间。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可以说是没一样是顺利的。

　　生活上，因为房租的压力，格外的拮据。

　　每次赚到钱，都在盘算着能供几个月房租。

　　万一哪个月赚的少了，就担心后面的生活。

　　除了我自己，家里不断给的压力，也是让我喘不过气来。

　　虽然我是大学毕业，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和好找工作。

　　弟弟尤勇，自己没有考上大学，高中辍学去工作。家人却总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是因为我，弟弟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

　　我不是没有辩解过，结果只是辱骂和随之而来的巴掌。

　　太累了。

　　学校离开了、苗苗离开了、刘胜男离开了、张亮离开了。

　　这段时间，我的生活就是围绕着‘离别’这个主题在进行。

　　我恨透了‘离别’！

　　小时候，还没有上学，我对父母的期望就是多回家看看我，陪陪我。

　　后来我发现，每年他们回来看我，紧接着就是‘离别’。

　　我开始讨厌相聚，也讨厌离别。

　　也许没有开始，就没有伤痛。

　　这些年我忘记了那些伤痛。

　　可是因为一次次离别，那些伤疤仿佛又被揭开了。

　　痛的人眼泪都流不出来。

　　生活不顺利，工作也是磕磕绊绊。

　　先是被小人整，后是被当廉价劳动力利用。

　　我越来越不明白这个世界！

　　我知道钱很重要，但真的重要到可以无时无刻的去踩着别人才能前进吗？

　　就连刘胜男和张亮，都在为了生活，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是我太单纯？还是社会太复杂？

　　每到想不开的时候，我都格外的想念外公。

　　那慈祥的眼神，满满的爱意和包容，仿佛在对我说“没事～没事～”。

　　回到家。露娜在门口。

　　伽利略在我给他竖起来的小树枝上爬来跑去锻炼身体。

　　“回来了～”伽利略对我说。

　　我点点头，心里的抑郁情绪挥之不去。

　　见我不说话，伽利略蹦了过来。

　　“怎么了？情绪不好啊？”。

　　伽利略问我。

　　我把张亮要离开的事情告诉了伽利略。

　　伽利略叹口气，仿佛明白了我情绪的由来。

　　“走就走吧～聚散离合很正常，这不是有我陪着你吗？”

　　伽利略说的话好肉麻啊，我看过去，伽利略仿佛知道我看他，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

　　我上前抱起伽利略，搂到我怀里。

　　仔细看看这个陪了我一段时间的‘小家伙‘，慢慢的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我不禁蹭上去亲了一口伽利略。

　　伽利略面红耳赤的想要挣开我的怀抱。

　　我笑着抱着他，不让他跑开。

　　一瞬间，我发现伽利略的毛发似乎有些许变样，似乎更深了一些，而且也没有去年那么光滑。

　　“你的毛？”我一边说，一边认真的审视伽利略的毛发。

　　伽利略不动了，由着我吧啦着他的毛发看。

　　“怎么了？不好看了？变色了？”伽利略问。

　　“是有点深！”我一边说，一边琢磨原因。是不是营养不够呢？

　　谁知伽利略却说：“我在我们小松鼠里算是老龄了，毛发变得粗糙和不好看，甚至变颜色，都很正常”。

　　伽利略说的云淡风轻。我却被勾起了伤痛。

　　我把伽利略扭过来，和我面对面。

　　“你看着不老啊？”

　　伽利略笑的前仰后合。

　　“老不老，你知道？还是我知道？”

　　我不说话了。

　　伽利略说：“我最近一直消化不好，吃饭也提不起劲头，每天很困，可能快到时候了～”。

　　我睁大眼睛看伽利略，仔细筛查他是开玩笑还是真的。

　　慢慢的，我从伽利略的眼睛里读出，他刚才说的不是假话。

　　我眼眶湿润了。难道要失去他？我不敢想，因为心很痛！

　　伽利略看我眼眶红红，要哭了。

　　赶紧说：“开玩笑，你还当真了？我一天能吃一堆松子呢！”。

　　说着，伽利略为了见证自己食量，还跑去抽屉，使劲拉开给我看。

　　装坚果的袋子快要见底了。

　　我这才想起来要给伽利略购买新的坚果了。

　　我擦着眼泪把抽屉关上。

　　“以后不开玩笑了，我害怕你离开我”

　　这么久，我第一次表达舍不得离开伽利略。

　　我扭过身，不敢看伽利略。

　　伽利略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

　　“干净去给我买坚果吧！我想吃榛子了！”

　　伽利略突然很欢快的对我说。

　　我抹抹眼泪，用力的说：“摁！”

　　“我不会离开你的”

　　悠悠的，伽利略很小声的对我说。小声道，尽量假装不是对我说的。

　　我还是听到了。心里暖暖的。

　　洗漱后，我抱着伽利略追剧。带着耳机听，想要放松一下，不去想别的事情。

　　看了一会儿，我去厕所。伽利略在电脑旁等我。

　　我刚回到房间。伽利略指指身旁的手机。

　　我拿起一看，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我妈打来的。

　　战战兢兢的，我刚想回拨过去。那头打了过来。

　　我接起电话，还没说话，那头劈头盖脸就说开了：

　　“干嘛去了？打这么多不接！”

　　“怎么了？”我问。

　　我妈当作没听到，继续质问：“说，干嘛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去厕所了！”我说。心里已经开始发堵。

　　“去厕所不带电话吗？”

　　妈妈还是继续质问。也没有说什么事情。

　　我举着电话，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都是质问。何必呢？

　　见我不说话，我妈才开始说事：“你弟明天过去找你，记得去接他。奥～还有他女朋友一起去！到时候你看着给安排住的地方和工作吧！”。

　　我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到措手不及。

　　“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想来找我”

　　“找你不应该吗？不找你找谁？他为什么没上学，没工作？还不是因为你？你不管谁管？”

　　我妈劈头盖脸一通教育。

　　我还想着多问几句。

　　我妈又是一顿数落：“求你个事那么难嘛！你自己亲弟弟，你不管谁管？”。

　　说着，挂断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没有人接听。

　　本来一扫而光的阴郁，因为一通电话又回来了。

　　不多会儿，我弟弟尤勇用微信给我发来明天火车到站的时间和车站名，并且把我和他女朋友李静，一起拉了一个群。

　　我感觉我的世界，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