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桃花怨》十载幽香

9、第9章 一吐为快 时间还早，

　　时间还早，两人忧心忡忡，一起挤在小床上躺着总睡不着。听着山风吹入丛林，那鬼哭狼嚎的声音，他们感觉毛骨悚然。
　　这单调恐怖的环境，让两人心里都忐忑不安的，很容易产生恐慌情绪，凌小天觉得应该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反正睡不着，不如我们聊天吧。”凌小天建议道。
　　张媛很赞成，她对凌小天的想法一直都很感兴趣：“好啊，聊点什么呢？”
　　“这个嘛，我还没想好。”凌小天尴尬地说道，或许是因为太熟了，平时一起玩有说不完的话，刻意去找时，反而找不到合适的聊天话题，“那就聊聊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他也实在想不起什么话题，就随便说了一个，这个话题还挺合适，张媛8岁时来到他们这里，她8岁以前的事情，凌小天一点不了解。
　　真是有意思，他和张媛居然到了需要没话找话说的地步，
　　谈起过去，张媛心情有些沉重，已经过了好多年了，那时她还小，有些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了。
　　张媛陷入了回忆中，声音低沉，幽幽地说道：
　　“8岁以后的事情你都知道的，在那以前，我住在自己家里，太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只有五六岁以后的才记得吧”
　　“记得从小爸爸很喜欢我，对我很好，他只要去街上，必然会买好东西给我吃，经常让我骑在他脖子上到处转，那时我觉得自己好威风，好有安全感。”
　　“记忆中爸爸高大憨厚，肩膀很宽，但模样确实算不上好看，背稍微有点驼，不影响干活的那种。”
　　“妈妈比较漂亮，外貌上我也主要遗传了她，但她更好看。妈妈不喜欢爸爸，经常打他，爸爸不敢还手。她也不怎么喜欢我，经常打我，她是外地人，可能他们那里的人，性格都比较泼辣吧。”
　　“爸爸比妈妈大了十几岁，妈妈很年轻时就生了我。听说爸爸是在外地打工时认识的我姥姥，我爸大龄未婚，姥姥只喜欢钱，他们一拍即合。爸爸把那些年打工赚的钱全给了姥姥，姥姥就把女儿嫁给了她，各取所需。”
　　“后来妈妈有了我，他们就一起回老家了。估计妈妈从没爱过爸爸，因为有我拖累着，爸爸和奶奶又一直惯着她，所以她勉强留了下来吧。”
　　“6岁时爸爸出了车祸去世，妈妈过不惯苦日子，马上就偷偷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我就和奶奶相依为命。”
　　“和奶奶一起那些年，我过得很苦，但也很幸福，奶奶竭尽全力照顾我，我也尽我所能去照顾她。那时她身体不好，她病了我就到处去给她抓药，做饭，甚至去地里做些简单的农活。”
　　“虽然那两年很苦，但我学会了独立生活的本领，也尝遍了人间冷暖。现在我还记得没钱抓药，找亲戚借钱时他们避之不及的眼神。”、
　　“那两年我看惯了人情冷暖，我也记得很多叔叔婶子、爷爷奶奶几角一块地帮我给奶奶凑钱买药，帮我们干农活，奶奶病了时给我们送饭。” 说到这里，张媛哭了起来，又接着说：
　　“帮助过我的人，我都记得，但愿以后有能力报答他们，冷眼旁观的，我也不怨恨，毕竟人家不欠我们什么。”
　　“后来直到奶奶去世，我来到这里，遇到你们。我觉得自己身世虽然可怜，但也很幸运。”
　　“从小到大，身边一直都有很爱我的人，先是爸爸和奶奶，接着是吴爷爷，最后又是凌叔李婶他们这些邻居，都对我很好，你也对我很好。虽然我们只是邻居，但比很多姐弟感情都要好，不是吗？”
　　一吐为快，说完后张媛倒是不哭了，心里感觉都舒服了很多，甚至都忘了他们现在所处的险恶环境。
　　有些事情她憋在心里很多年，一直没合适的人倾诉，没想到今天在这样的环境下，全部向凌小天吐露出来。
　　张媛的性格虽然表面看起来外向开朗，但内心深处还是很自卑的，原生家庭对人的影响根深蒂固，不是几年就能忘记的，甚至可能会影响几十年、一辈子。
　　“那你现在恨你妈妈吗？”凌小天听得很认真，有些着迷，张媛说完以后，过了好几秒他才有反应。
　　张媛摇了摇头，睁大眼睛盯着屋顶，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小声答道：
　　“以前恨过，现在不恨了，毕竟她生了我，也照顾过我，对我有恩，我是她不幸爱情的产物，我不奢求她对我很好。”
　　“为什么？”凌小天有些诧异，面露不解，她觉得父母爱孩子，是天经地义的。
　　“一开始我恨她，因为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抛下我，后来一个人生活时，慢慢懂了。”张媛叹了口气，转身朝向凌小天说：
　　“她也是个可怜人，嫁给个不喜欢的人，又生了孩子。如果不离开，一个女人，上有老下有小都要她伺候，哪个女人愿意为了个自己不爱的男人，搭上一辈子呢。”
　　“你能这么想，确实很难得。”凌小天点头道，他没想到这个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心里还藏着这么多事情，有这么多人生感悟，让他自愧不如。
　　原来很多人生道理，只有亲身经历才会懂的，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所以听别人说的始终都是别人的。
　　他们又聊了很久，不觉中时间很晚了，渐渐地他们都有了困意，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没多长时间，两人都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夜里，火苗越来越小，最终熄灭了。
　　不久，凌小天被冻醒了，除了前胸，手脚和后背都是冰凉的，张媛还在熟睡，冻得缩成一团。
　　凌小天起身，又把火燃了起来，现在他已经毫无困意，就把衣服脱了盖在张媛身上，然后又去守着火堆，尽快把火烧旺。
　　他透过门缝，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也不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时间了，半夜了他们都还没回家，凌富贵他们肯定还在到处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