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掌上珠》观长月

29、请安

　　次日寅时末，慕容熙早早起来向优昙请安，优昙尚在梳洗，听到折桂的传报，便让他进来。

　　“儿臣恭请母后金安。”

　　优昙看他穿得有些单薄，赶忙让人端了热姜茶，“快起来，穿这么少别冻着了。”

　　“谢母后。”慕容熙看着优昙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女给她一点点打扮，心想原来女人每日熟悉打扮如此耗费时间。

　　“冬生，你怎么起这么早？”

　　“回母后，儿臣给您请安后要去早读，虽然父皇尚未定好书房位置和讲学师傅，但是先前师傅曾说过读书不可荒废。”慕容熙一板一眼的答话。

　　优昙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么小的孩子竟有如此毅力，真是难得，“关于读书的事情我会和你父皇说说，另外也该给你选两个伴读了，关于伴读你有什么想法吗？”

　　“儿臣但听母后安排。”慕容熙不太懂这个，闻言摇摇头。

　　“伴读不仅仅是陪你读书，平时也会陪你玩，以后你们或许是朋友，或许是知己。母后帮你挑两个，到时候你们可以先相处看看。”

　　“谢谢母后。”慕容熙听懂的点点头。

　　“你先回去读书吧，别忘了用早膳。”

　　慕容熙将姜茶喝完，觉得浑身暖融融的，“儿臣告退。”

　　优昙想了想慕容熙方才的穿着，大冬天显得有些单薄，“折桂，你一会去找两块狐皮送到针宫局让人给冬生做件斗篷，让他们手脚快些。”

　　“主子心善，对大皇子如此上心。”折桂将一枝金镶玉嵌珠宝凤簪，金托上镶嵌透雕牡丹花，其上又饰白玉牡丹花嵌宝石，层层相叠，最上中心为一玉凤。

　　优昙从镜中看了折桂一眼，笑笑没有说话。

　　等优昙梳洗好后又用了两块点心，各宫嫔妃来到坤宁宫外等候请安，优昙坐在昔日熟悉的正殿，心中带着几分感慨。

　　没等优昙继续感慨，几位请安的嫔妃便进来了，往日众人打扮的各有千秋，如今因在孝期，大家的穿着解释十分素净，优昙竟觉得比平日要养眼些，果然是“要想俏，一身孝”。

　　“嫔妾恭请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几人按照份位高低站好，齐齐行了万福礼。

　　一大早看着这几个美人，优昙心情舒畅了些，“都起吧。赐坐。”

　　待几人坐下后，优昙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昨个刚刚迁宫，大家还习惯吗？”

　　“谢娘娘关心，嫔妾素来不认床，倒也睡得安稳。”昔日的宋才人，如今的宋贤妃毕恭毕敬道。

　　“贤妃娘娘心中舒畅自是能睡得安稳，只是未必人人都能如娘娘一般。”张淑妃，也就是原来的张选侍脸上虽带着几分笑意，言语中带着讥讽。毕竟她原先在宫中最受宠，来了王妲分宠也就罢了，册封时自己竟然还被宋贤妃后来者居上。

　　“不知淑妃妹妹为何心中不快？”宋贤妃不温不火的声音中带着疑问，似乎当真不明白的询问道。

　　张淑妃果然被这声“妹妹”气到了，用力攥了攥放在膝盖上的手，脸上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表情，“姐姐说笑了，妹妹哪里又不快，不过是担心杨婕妤和张美人。”

　　冷不防被点名的两人一惊，相互看了一眼，杨婕妤面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淑妃姐姐说笑了，嫔妾与张美人作伴，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想，杨妹妹竟然这么喜欢张美人，看来以后少不得要向皇后娘娘求个恩典使你们二人一直这么相伴才好。”张淑妃斜眼看向对面末座的杨婕妤，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此话不可谓不恶毒，让她俩一直做伴便说明两人中必有一人始终无法升到嫔位，凡是嫔位以上的嫔妃都可能成为一宫主位。果然杨婕妤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一脸懵懂的张美人，心中暗骂真是个猪脑子。

　　倒是身为德嫔的王妲面上带着几分柔和，温温柔柔道，“淑妃姐姐此言差矣，若是日后杨婕妤和张美人升了位份又怎好一直相伴于隆德殿。东西六宫多数还空着，指不定两位妹妹不久后便能顺利搬进去了。”说完后王妲对着面露感激之情的杨婕妤微微颔首。

　　“呵…还是德嫔会说话，本宫是比不了的。”张淑妃面色不虞的冷笑一声。

　　“姐姐谬赞了，嫔妾愧不敢当。”王妲面上带着几分羞赧，似乎当真未听出其嘲讽。

　　本来端坐着看戏的优昙见几人还准备说下去赶忙出声叫停，“好啦，时辰不早了，收拾收拾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张淑妃这才忿忿地咽回到了嘴边的话，狠狠的剜了王妲一眼，王妲眼神面上带着一抹微笑回视她。

　　一行人在优昙地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前往慈宁宫，慈宁宫前早已守候的折芳见众人来了，请安行礼道，“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小主请安。”

　　“免礼。”优昙叫起后问道，“太后娘娘可起了？”

　　“回皇后娘娘，太后已经起了。请随奴婢进来。”

　　几人随着折芳进了慈宁宫，到了正殿后整理一下着装方入殿，太后已经端坐在上座，几个人连忙上前行礼请安。

　　“嫔妾（儿臣）恭请太后娘娘（母后）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太后叫起后对着优昙道，“皇后啊，前些日子哀家病着，有几位哀家都没见过，你来帮哀家认认人。”

　　“儿臣遵旨。”优昙指着身后的几人一一介绍，“这位宋贤妃，是宣德二十七年入宫的，这位是张淑妃，母后当是见过的，是宣德二十三年入宫的。这位…”

　　待优昙介绍完毕，郑太后点点头，“都是好孩子，日后在宫中要好好伺候万岁爷和皇后。”

　　“嫔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

　　“哀家倒也不是教诲，只是嘱咐你们几句，宫中规矩森严，日常小打小闹便也罢了，若是谁做了出格的事情，不说皇后，便是哀家也饶不了她。”郑太后没有叫起，目光锐利扫向众人。

　　“嫔妾不敢，日后必当恪守宫规，伺候好万岁爷与皇后娘娘。”

　　“那便好，都起来吧。”郑太后看了眼天色，“天色不早了，哀家便不留你们了。如今天气寒凉，便不必每日来请安了，每逢初一、十五过来便是。”

　　几人一时不知如何答话，纷纷看向优昙，优昙乖巧行礼道，“儿臣多谢母后体恤。”

　　“嫔妾多谢太后娘娘体恤。”

　　大家行礼后便退了出来，优昙让大家各自散了，自己也径直回了坤宁宫。

　　刚到坤宁宫门前，守门的小太监春来上前道，“启禀皇后娘娘，万岁爷身边的东来公公方才过来送了些东西。”

　　“他人呢？”

　　“东来公公见您不在便放下东西走了。说是万岁爷答应给您的，让他送来。其他的也没说。”

　　“知道了。”优昙心里大概猜到送来的是什么。

　　进了正殿后，优昙径自掀开托盘上的遮布，果然是一摞各种书籍。优昙一见便笑开了，“我还怕他忘了，没想到这么快便送来了。”

　　“主子，这么多书，都是万岁爷送您的？”折桂上前大致翻了翻，见都是些游记和话本子。

　　“万岁爷竟然知道您喜欢看这个。”

　　一旁的翠姜也像模像样的跟着翻，随后小声问折桂，“折桂姐姐，这都是什么书啊？”

　　优昙看她一脸好奇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声道，“从前让你识字你偏不，如今倒是要问你折桂姐姐了。”

　　翠姜有些不好意思的憨笑，“主子别笑奴婢了，那些笔笔划划的看着便让人头疼，反正奴婢也用不着考状元，何必为难自己。”

　　“你还有理了。”折桂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啊，既懒的认字，偏好奇心重。”

　　“好姐姐，快别念了，我不问了还不成吗。”翠姜捂着脑门挪开两步。

　　优昙笑着道，“好啦，不过是些话本子、传记之类的。快去传膳吧，你主子肚子饿了。”

　　“是，奴婢这便去。”翠姜一听便火急火燎地传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