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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   两道隔音结界。
      隔断了晏云儿的怀疑,隔断了所有的声音,但是却没有隔断盛暮的社会性死亡。

      犹记得在上一次的隔音结界里,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还没正式拜入云沧名下就给他行了个大礼。

      要说上一次,她恨不得在场的众人都是个瞎子的话。
      那么而这一次,她恨不得在场的众人都是个聋子。

      她无数次想骗自己,晏随星在隔音结界的另一端,他听不见自己说的话。
      可是晏随星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已经替他出卖了他的想法。

      “我困了。”
      盛暮躺在床上,面无表情道:“大家今晚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就都去睡觉吧。”

      再这么看下去,她真的要发疯。
      晏随星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他咳了咳:“没、没事了,小师姐早睡,明早我给小师姐买早饭。”

      雾柏深知社会性死亡的可怕,生怕自己被牵连,于是一骨碌爬起来,飞快道:“那什么,我也困了。”
      说完还不忘拉走了坐在椅子上愣神的云沧和雾柏。

      于是里屋终于得以安静。

      盛暮维持着最后一分体面送走了晏云儿,而后飞扑上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开始撒泼打滚。

      *

      清晨。
      叫醒盛暮的不是熟悉的饭香,而是晏兰那熟悉的大嗓门。

      她睡觉浅,云沧甚至还没来得及设隔音结界,盛暮就皱着眉从屋内走出。
      晏兰手里拿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站在盛暮寝宫门口就大声嚷嚷:

      “盛暮呢?都什么时辰,怎么还不起来?你们人族都如此懒惰吗?”

      见着盛暮出来,晏兰身后的晏宜年拱手行了一礼:
      “打扰盛姑娘了。”

      “不打扰。”盛暮皮笑肉不笑:“晏兰姑娘好嗓子,倒真是适合去坟头哭丧。”

      晏宜年已经可以对盛暮的阴阳视若无睹,不仅如此,他还能顺手拦住即将发疯的晏兰。

      “这是妖族秘宝,专门用于检测旁人所言究竟是虚是实。鸿卓之死不是小事,还请盛姑娘最后配合一下可好。”
      晏宜年嘴上说的礼貌,行动却寸步不让。

      盛暮瞥了眼晏兰抱着的那块金属,弯唇笑笑:“好啊,那就在这吧。”

      晏兰冷哼一声,甩手就将金属块朝着盛暮脸前。

      铮——

      金属相击。
      那份秘宝向着原有的路径返回,直直冲晏兰面门而去。

      呼啸的风裹挟着沉重的秘宝。
      晏兰躲闪不及,晏宜年脸色大变——

      血液飞溅!

      晏兰惨叫一声,伸手捂住一只眼睛。
      指缝中鲜血淋漓。

      晏宜年再也维持不住温和的神情,他看向晏随星手中的丹龙:“随星,你这是——”

      他话未说完便被盛暮打断:“怎么了晏长老,随星不过是帮我挡了一下,有什么不对么?”
      她脸上依旧挂着笑,声音却冷了下来:“难不成非要晏兰成功将我面骨砸碎才算可以?”

      晏宜年自知理亏,冷着脸,将沾了血的金属块放到盛暮面前。
      晏毓持着金属块,冷声对盛暮道:

      “你将手腕搁置在上方,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若是有半字虚言……”

      他目光投向满脸血迹的晏兰,低声威胁:“兰儿什么样,我便要你什么样。”

      盛暮将手腕搭上去,笑着反唇相讥:
      “那也要问问丹龙许不许你这样做才行。”

      啪嗒——
      小铁环牢牢地扣住了盛暮的手腕,她好奇地晃了晃,被晏毓抓住胳膊:“别乱动。”

      盛暮不听话,幅度更大地晃了晃手臂:“动都不能动了?”

      晏毓:“……”
      他道:“若是乱动,你说的真话也会给你测成假话。”

      盛暮不动了。
      她坐在台阶上,大喇喇地伸着腿,冲着晏宜年扬了扬下巴:“喏,问吧。”

      晏宜年目不转睛地盯着环在盛暮手腕上的金属扣,问道:“昨天夜里,你究竟和谁在一起?”
      “晏云儿。”
      盛暮想都没想,掰着指头,脆生生答:“还有晏随星,以及我师父师兄师姐他们。”

      叮——
      金属扣亮起了绿色。

      是真话。

      屋内,接着法术悄悄朝外看的萧泽禹松了口气,他顺了顺胸口道:
      “太好了,昨夜后半夜我们确实待在一起的。”

      晏宜年又问:“那昨天夜里,我们找到你之前,你同谁在一处?”

      盛暮道:“自己啊,你们去找我时我不是在睡觉吗?”

      叮——
      金属扣再次亮了绿色。

      “我问。”
      晏毓哑着嗓子,双眼通红一片。

      “昨夜我爹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是不是你杀了他,掏了他的妖丹,断了他的手臂!”

      盛暮略一思忖。

      晏毓怒吼:“说!”

      唰——
      丹龙架在了晏毓的脖子上。

      晏随星手腕转了转,丹龙的刃贴着晏毓脖颈处的肌肤划过。
      晏随星懒散道:“凶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吗?”

      盛暮开口:“我不确定你爹昨夜什么时候死的,但是我前半夜同晏云儿待在一处,后半夜就自己回去睡觉,然后就是被你们叫醒。你爹死在那个时候,我不清楚,但是我清楚的是——”

      她顿了顿,朗声道:“你爹不是我杀的,妖丹我没掏,他手臂我也没断。”

      叮——

      金属扣嗡鸣一声。

      萧泽禹额前凝了一层汗珠。

      而后,一片绿色的光照亮了盛暮的手臂。

      还是。
      绿色。

      萧泽禹额上凝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看着盛暮,喃喃道:“不是吧,这也能躲过去。”

      盛暮伸了个懒腰,将手腕递到晏毓眼皮子底下晃悠:“喏,绿色,看清楚了吗?是、绿、色。”

      丹龙碰了碰晏毓的脖子,晏随星看向晏宜年道:“宜年叔,取下来吧。”

      金属环啪嗒一声从盛暮手腕脱落,飞入晏宜年手中。
      晏宜年眸色深沉,他看着盛暮,缓声道:“鸿卓之死定是要彻查清楚的,盛姑娘如今洗脱了嫌疑,不知盛姑娘可否不计前嫌,好心帮一帮我们?”

      盛暮转了转手腕,笑道:“帮,可以;不计前嫌,不行。”

      她指了指晏兰:“她三番五次针对我,方才若不是随星帮我,只怕我今日就要命丧于此,我要她赔一只眼睛给我。”
      晏宜年从牙缝中挤出来个字:“好。”

      盛暮满意地点点头。
      她又指了指晏毓:“至于晏毓……”

      盛暮眼睛转了转,轻飘飘道:“等他父亲之死真相明晰后,当着全部妖族百姓的面,给我道个歉吧。”

      晏毓愣了一下。
      他看着盛暮,拧眉问道:“就……这样吗?”

      晏兰被要求赔上一只眼睛,而他就只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么?

      盛暮点点头:“就这样。”
      她看向晏宜年:“方才那样,晏兰的眼睛应该已经保不住了,说起来,我也并未向她讨些什么。”

      “而且你。”
      盛暮看向晏毓忽然叹了口气:“丧父之痛让你无法理智,这我也理解。”

      她撑着膝盖起身,转身就要回去。
      路过晏毓时,盛暮听见了一句——

      “对不起。”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盛暮冲着屋内的雾柏,隐秘地眨了眨眼。

      计划通。

      *

      屋内,盛暮歪歪斜斜地摊在太师椅上,旁边的晏云儿眉头微蹙,拧成一团,私是有些不相信这件事情就被这几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她问:“晏宜年就这样放过你们了?晏兰和晏毓也没再抓着你不放?”

      盛暮打着哈欠,一旁的晏随星几乎是把糕点都喂到她嘴边去了。
      她轻轻咬了一小口,声线懒散:“不放过又能怎么样呢?那份秘宝足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话,是他们说要用秘宝检测我说话的真假,检验完了要是再不承认,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晏云儿不说话了。

      可盛暮却没有到此为止。

      她视线落在晏云儿身上,轻飘飘地开口道:“我们的底细和把柄现在也算是在你手里了,你呢?昨晚站出来之前,没想过要怎么和我们合作么?”

      晏云儿再抬起头时,眼里有些微微的诧异。

      盛暮耸了耸肩,笑了笑,说:“怎么,觉得我太直白了么?”

      “可是我们没时间了。”

      没时间了。
      是真的没时间了。

      妖族正在内忧外患之中,离阳和越淮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卷土重来。
      他们现在需要把一份时间掰成两份去用,往日里用的那些弯弯绕绕的暗路数都不管用了,现在就是得怎么快怎么来。

      盛暮说:“我们的底细你应该已经清楚了,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就是。我们时间不多,没功夫弯弯绕绕地试探。”
      她看着面色平静的晏云儿,嘴角往上勾了勾,说道:

      “当然,昨天你既然会站出来帮我们,相比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

      这话一出,晏云儿忽然笑了。
      她垂了脑袋,视线虚虚地落在桌子上,说道:“确实。在妖族,优柔寡断的人,活不到这里。”

      盛暮和晏随星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了些想法。

      晏云儿这个态度,应该是打算同他们说些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晏云儿的声音就在屋内响起:

      “不管你们信与不信,但妖皇的那个位置,我没兴趣去争,也不想要去争。我之所以和他们斗到现在,所求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自保?
      盛暮心中微动,却并未说什么。

      只听晏云儿继续道:“当年晏邱将我收养后,没多久就忽然离世。他离世得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我甚至都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陈年旧疾突发而死,还是被什么人钻了空子,逮住机会刺杀而死。”

      盛暮皱了皱眉。

      要说查不清是被谁杀的,那倒还情有可原。
      可连是因病而死还是被刺杀而死都说不清,那说明——

      晏随星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晏邱的尸体,你没见过。”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晏云儿点点头,说:“正是。我从未见过他的尸体,便被告知晏邱已经离世,我去了他的府邸,也找了所有能找到的一切地方,我甚至不惜去低三下四地求晏宜年和晏鸿卓,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

      这就蹊跷了。
      盛暮看着晏云儿。

      晏邱生前好歹在妖族也是有名有姓的大妖,死得突然不说,死后竟也没掀起什么风浪么?

      晏云儿说:“我先前以为,晏邱的死是晏宜年和晏鸿卓联手所为。我想要知道真相,我想要为晏邱报仇。所以我一直查,一直往下查。可是——”

      她声音为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继续道:“可是直到最近,我才发现了另一种可能。”

      房间内的气氛凝滞,有些昏暗的日光透过窗户,轻轻落在晏云儿鼻尖。

      她看着盛暮,一字一顿道:

      “我怀疑晏邱,压根就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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