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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   赵琴身子一僵,看向越淮的神情里多了几分阴毒。

      越淮也不生气,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一旁,沈蕊眼观鼻鼻观心,毫无插进这件事的打算,而薛启也低着头,不知道自顾自在想些什么。
      盛暮虽然站在越淮身后,可全然是一副看热闹的打算。

      半晌,昌明点了点头,妥协道:“好。”
      “我们去。”

      几乎是在他说话的同一时间,沈蕊松了口气。
      她生怕越淮在昌明和赵琴这里吃了亏,转头就把气撒在她身上。

      更何况……

      沈蕊看了看躺在地上依旧不省人事的钱磊,再瞟向越淮的眼神中一片紧张。

      她总觉得,越淮知道了些什么。

      越淮就像一条埋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她可不想被这种麻烦的人缠住。

      沈蕊说着就抬起脚步,只落下一句:“我也去看看。”
      就走了。

      跟在她身后的薛启更是连句话都没说。

      客厅内只剩下盛暮越淮还有钱磊三人,越淮深处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钱磊,确定他与死了无异后,才转头看向盛暮。

      “如果需要献祭的话,你选谁?”

      他总是这样。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多余的铺垫,单刀直入,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语来沟通。

      这也是盛暮最习惯的方式。

      所以她答:
      “赵琴和薛启。”

      他们两个对她的敌意是最大的,如果这个副本里一定要死几个人她才能活的话,盛暮当然要选择献祭对自己最不利的人。
      越淮闻言勾了勾唇角,饶有兴致道:

      “我还以为你会选我。”

      盛暮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不是没这个打算。”

      越淮轻笑了两声,伸出手来揉了揉盛暮的脑袋,而后俯下身,嘴唇贴在盛暮耳廓,喷出温热的气息:
      “但你也知道不可能,对么?”

      对啊。
      盛暮没回答,但两人都知道越淮说的是实话。

      昌明和赵琴在厨房里弄出了叮叮咚咚的声音,只是单纯的响声,并没有混杂着尖叫或者是皮肉被划破撞击的声音。
      “说明那截尸块已经和他们三个融合的很好了。”

      越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琳琳的嘉奖。
      嘉奖是什么,又会给他带来什么,越淮再清楚不过了。

      他不过就是想把这个烫手山芋顺水推舟地让给昌明,而后再从他那里夺一个人情来。

      厨房内,昌明忙前忙后,小心翼翼地使用着工具,而赵琴则站在一旁,皱着眉,时不时开口说些什么。
      盛暮眯了眯眼。

      昌明心思相对简单,他和赵琴这两人,赵琴是相对占据主导地位的。
      而赵琴对昌明却并没有对待队友那种平等的信任。

      在上午,昌明差点被琳琳勒死的时候,赵琴又恐慌又惊愕,却唯独没有打算去救昌明。

      而刚才,赵琴坚决要为昌明夺回琳琳的嘉奖。
      或许有一层原因是为了弥补白天昌明的损失,为她白天因为害怕而无动于衷的行为道歉,又或是为了队友谋求更多的利益。

      盛暮不否认这一点。
      但她无论是直觉还是理智,都更倾向于另一个判断——

      赵琴在她的反应过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些什么,或许是猜到了公主的尸块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威胁,又或者是猜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总之,她想要昌明也拿了那个嘉奖,这样到时候就算这个东西真的会给他们带来坏处,她也可以先从昌明身上开始观察,进一步去解除尸块对自己的威胁。

      如果这个尸块落到了越淮手里,那按照能力差距,她很有可能会被越淮当成实验的小白鼠。
      但是昌明就不一样了。

      这个全身心信任她,听信她,服从她的人。
      是赵琴心中作为试验品的不二之选。

      盛暮的目光还没从赵琴身上移开,另一边,越淮突然开口了。
      “赵琴拿尸块的时候,你就在她身边,对吗?”

      他问道:“为什么不阻止她。以你的敏锐程度,她不可能越过你抢先拿到尸块。”

      盛暮呼吸一窒,随后答道:“阻止了,但没成功。”

      越淮忽然笑了。
      笑意在他的眼角,唇边,扩散开来,他看着盛暮,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愉悦。

      他说:“因为你没有把赵琴的命放在心上。”
      “她是死是活,你都不会在意。”

      “可是为什么呢,盛暮。一个本该就是NPC的人物,你都愿意为他们谋求一线生机,甚至不惜忤逆我。”
      “现在,赵琴,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愿意为了救她而多费一丝一毫的努力。”

      “盛暮。”
      越淮长叹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盛暮看着越淮,内心里忽然生出了浓烈的不甘与无措。

      仅仅只是观察,越淮甚至都没有站在那间屋子里旁观盛暮的所作所为,他就可以精准地找到盛暮内心的死穴,发出最致命的一击。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盛暮自认为自己绝不善良。
      她是越淮带出来的,从为人处世到三观建立,都有很多越淮的影子在。

      越淮教给了她很多东西,敏锐的洞察力,果断的判断力,甚至面对强敌所不畏惧的底气与勇气,都是越淮对她的教导。
      但诸多诸多,唯独不包含善良。

      那她是因为什么呢?

      既然不是善良,那么旁人的命运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为的到底是什么。

      “你只是长大了,想忤逆我,对吗?”

      不是的。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因为越淮,才不是因为越淮,她是盛暮,不是越淮的附属品。
      越淮不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个人,她也不是从小到大所有的想法都要围着越淮转!

      “那你告诉我,盛暮。”
      越淮冰凉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手腕微一用力,带了几分强迫的意思,让谁盛暮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微笑着,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之色。

      “是为什么呢?盛暮。你为什么,要去救这些和你毫不相干的人呢?”

      冰凉的指尖将寸缕凉意全都灌注到了盛暮身体里,她脊背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呼吸也一颤一颤地开始急促起来。

      她用力稳住声线,可吐出的字节却仍然带着些抖:

      “我想,因为、因为我想。”

      “你想?”
      这两个字像是从越淮的唇齿指尖碾出。

      他看着盛暮,眼底黑得像一口百年不惊的古井。

      “为什么想呢,盛暮。”
      “想,不是一个理由,你没有一个确切的理由,还是说——”

      “你不想承认,你到现在付出的所有努力,不过仅仅是因为对我那微不足道的叛逆。”

      口腔的软肉被牙齿咬破,甜腥的血味弥散在整个口腔。

      盛暮看着越淮,眼底却逐渐失焦,只有句句熟悉的声音萦绕在她耳畔。

      “你是我带大的,你也只会我所教给你的。”
      “盛暮,我从未教过你‘你想’,这不过是你搜寻出来的一个借口,它并不是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是你的那些师兄师姐告诉你的这些借口吗?可他们不是你。”
      “盛暮,别人或许会有‘想’这个理由,可你不会。”

      “我了解你。”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越淮的声音犹如阴冷的毒舌,盘踞在盛暮心头。
      她想挣扎,想反抗,可嘴唇却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越淮愉悦的笑意扩散在瞳孔,嘴角。盛暮想要扭过头,可下巴却被越淮紧紧地钳制住。

      于是她只能不甘心地,抬起头,与他对视。
      换来的是越淮嘴角更加轻蔑的弧度。

      “食物弄好了。”

      赵琴的声音打破了该死的寂静,越淮猛一松手,脸颊处的冰凉瞬间消失,紧接着一股滚烫缓缓升起。

      “来了。”
      盛暮低声应了句,也不看越淮,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厨房。

      食物最后是在冰箱里发现的,很简单的面包牛奶,昌明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仰头喝了一口,而后才倒满了盛暮和越淮面前的玻璃杯。
      本该松软的面包在冰箱里被冻得冷硬,盛暮没有吃饭的心思,机械地将面包一块块往嘴里塞。

      “喝点牛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盛暮的动作,玻璃杯里盛着的牛奶在杯壁上留下了一片浅浅的白痕。

      越淮偏着头,声音温和,将杯子递到盛暮唇边。

      桌上,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全都盯着他们的位置。

      越淮浑然不觉般,举着杯子的手一直放在盛暮唇边。直到盛暮咽下了嘴里那块面包,僵硬地就着越淮的手灌了一气牛奶。

      这顿饭吃得如同嚼蜡。
      饭桌上六个人,连带着躺在客厅的钱磊,一共七个人,心思各异。

      冰箱里的面包是按照一人两片的配置来算的,除去地上不省人事的钱磊,刚好12片。

      “我吃好了。”
      赵琴率先起身,她拿着空了的玻璃杯,用水龙头冲干净,而后抬脚上楼。
      昌明紧跟着站起来,跟着赵琴,两人一前一后地回了屋子。

      沈蕊咬着手中只剩一点的面包边,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钱磊身上:“他怎么办?”

      薛启喝下最后一口牛奶,冷笑一声:“怎么办,自生自灭呗,我们都自身难保了,谁还管他。”
      水龙头水流声嘈杂,薛启的声音也微微大了些:“看他那个样子,说必定明早就醒了呢?”

      夜晚的城堡危机四伏。
      屋外沙沙的树叶声响,令人毛骨悚然,交错的树枝越过玻璃,在地面上透出错杂凌乱的影子。

      盛暮冲干净了杯子,冲着沈蕊点了点头,连句话也没说就准备转身回屋。

      身后那两道粘在她身上的视线存在感极强,盛暮咬着口腔里的软肉,用甜腥的血味刺激着自己的神经。
      回到屋内,她关上门,一点一点地捋着副本里的全部信息。

      昌明和赵琴得到了琳琳的嘉奖,也就是雾柏的一部分身体,这块身体现在已经和他们融合的很好,不出意外,他们俩活不了了。
      而沈蕊的速度应该更快一些。

      联想起今天早上,沈蕊有些刻意的几个问题,应该不难看出,在昨晚,她的房间内,也出现了雾柏的身体。
      而沈蕊没有毁掉,她拿起来了,甚至贴身放好。

      她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被雾柏盯上,成为了雾柏心中那个被炼化的养料。

      钱磊甚至都不一定是琳琳所伤。
      他很有可能是被雾柏控制的沈蕊所打昏过去的。

      窗外枝丫摩擦着玻璃,发出尖锐的噪音。

      如果她推测属实,那么按照她对于雾柏的了解,钱磊绝对活不过今晚。
      沈蕊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然后就是……

      又来了。
      又是这个问题。

      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越淮刚才说过的话还犹在耳畔。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从无水村到三岱镇,她所有的,所做所为,是为了什么呢?

      盛暮说不出原因。
      她甚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她善良吗?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不善良,她没有救赵琴,在越淮给昌明下套的时候也没想过出手阻拦。
      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从小到大都不是。

      月亮高悬于天,投下的月光清冷明亮。
      可却照不清盛暮心里的路。

      就好像沙漠的旅人行了数天,忽然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走在这条路,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片沙漠。
      她就只是机械地走着,遇到困难跨越,遇到挫折迈过。

      直到到了一片小小的绿洲时,驻足休息的旅人看着四周环绕的翠绿,心中却忽然空白一片。

      她找不到自己的路了。

      她所一直坚持的心,一直不变的道。
      好像在这一刻,开始动摇了。

      是我错了吗?
      盛暮想。

      明明先前和越淮对簿公堂,甚至在申诉会和众人唇枪舌战,坚决捍卫自己领地时,盛暮都没有这么慌张无措。
      她在慌什么。

      慌自己这些年的所谓的成长不过就是为了反叛越淮。
      慌自己这么多年的所有努力不过就是一片毫无意义的泡沫。
      慌自己到了现在,依然看不明白自己的心。

      更慌,自己所有一切的思想行动,全都是围绕着越淮展开。

      她好像就是没办法和越淮完全割裂开。她所以为自己的长大,自己的有主见,不过是另一种专门反抗越淮的叛逆罢了。
      她好像,这辈子,都没法和越淮斩断联系了。

      婆娑的树影在盛暮脸上闪来闪去。有些阴冷的房间内,盛暮忽然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想念一个人。

      想念那个乖乖站在她身边,听话地粘在她身后,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嘴里永远是那句:“小师姐说了算。”的晏随星。
      想念那个站在拔剑站在她面前,语气坚定地同她讲:“小师姐永远没错。”的晏随星。

      盛暮不想承认她对晏随星有依赖。
      可她不得不承认,在现在,她真的很希望那个口中唤着“小师姐”的少年,可以站在她面前,轻轻地抱抱她。

      *

      次日,清晨。

      寂静的别墅被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划破。

      盛暮惺忪着睡眼,脚步虚浮地推开门,朝着尖叫声的源头看去。

      赵琴站在楼梯口,双腿打颤,她指着一楼的地板,磕磕绊绊道:“钱、钱磊……”

      盛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地毯上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钱磊的尸体躺在客厅,被利刃划开的胸腔空空荡荡。

      赵琴惊慌失措的啜泣声和昌明的安慰声混在一起,其中还掺杂着薛启时不时的几句风凉话。
      嘈杂的环境中,盛暮却头一次觉得自己脑子无比清明。

      以雾柏的实力而言,掏出钱磊的心脏并不需要任何工具辅助,她徒手就可以穿透钱磊的胸腔,而后握住那颗有力的心脏,狠狠拽下。
      被利刃划破的胸膛和被手指贯穿的胸膛是不一样的。

      这说明什么?

      要么说明杀了钱磊的不是雾柏,而是被雾柏控制的沈蕊;要么就是雾柏现在的实力需要利刃辅助,才能剖开钱磊的心。

      而这两种可能统统指向同一个结果——

      那就是,此时此刻,在这个副本里的雾柏,实力并不是像从前那样恐怖。

      是雾柏。
      潞华山的雾柏。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夺取了现在雾柏所该有的鬼气!

      似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盛暮忽然抬头,看向城堡那一面空荡荡的沙发。
      另一边,潞华山,脸色有些发白的雾柏筋疲力尽地躺在沙发上。

      她手中抛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脑袋,感受到了那道视线,忽然轻轻弯了弯唇角。

      “我们聪明的小盛暮,已经发现问题的解决办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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