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要可怜一个反派》枕上片时

12、灵草 “我……”

　　一路颠簸，周玉感觉对方行了很远一段路，渐渐的，四周充斥草木的气息，根据草木划到她身上的位置，大概猜测他们到了一个偏远人少之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厄苦森林附近。

　　当她被放下，正迟疑要不要假装醒来，便听见老人怪笑着自言自语，“那小子总该拒绝不了了吧！”

　　周玉心下了然，原来又是萧天霖招来的。她弄出些动静，睁开眼悠悠醒来，佯装受惊，“你是谁？”

　　老人哄骗道：“女娃听话些，老朽借你一用，事成自然放你离开。”

　　周玉问：“若是不成呢？”

　　老人目露凶光，“若不成……杀你泄愤！”

　　她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便不再说话，当个安静的人质。

　　古怪老人见她如此，反而来了兴致，“女娃不问问谁连累了你被抓？”

　　周玉背靠大石，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不甚在意道：“来了不就知道了。”

　　老人呵笑一声，“得看你有没有用。”

　　她道：“没用的话，你还会大费周章把我抓来？”

　　“你这小女娃倒有些意思，不若这样，万一那小子不来，老朽收你为徒，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对于这种天大的好事，周玉一向敬谢不敏，尤其是主动找上门的好事。

　　老人不过这么一说，心底还是想要最开始的选择，那小子不识好歹，得逼一逼。那群仙门的人有万诡门看着，抓了怕麻烦，这女娃他似乎挺在意的，以此要挟，不信他不同意。

　　远处森林内传来妖兽的嘶吼，在寂静的夜晚听得人胆寒。白日的厄苦森林已然危险重重，更别提入夜后了，这时也鲜少有人徘徊在附近。

　　选在此处，周玉一时猜不出对方目的，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心里倒是不慌。

　　就这样等啊等，不知等了多久，周玉气定神闲，而老人隐隐开始烦躁，口中嘀嘀咕咕：“难不成老朽猜错了？”

　　他猛然回头，阴恻恻的声音宛如催命，“他不来，留你也无用。”

　　周玉不语，原本依靠大石的身体微微坐直。

　　草木“沙沙”作响，有人拨开挡路的草丛，喘着气跑来。

　　“周玉姑娘！”

　　她顺着声音看去，萧天霖一身狼狈出现，眼里的焦灼在看到她无恙的那一刻褪去，转为欣喜。

　　古怪老人抚掌大笑，“好小子，终于来了！”

　　这一幕，似乎方才恼羞成怒要杀人的不是他。

　　萧天霖这才发现旁边之人，心头一震，瞬间意识到是自己招惹了麻烦，连累了周玉。他含着歉意，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似乎不管怎么道歉，都无法弥补。满腔悲愤化为对古怪老人的控诉，“老人家，这是你我二人之事，为何要伤害他人！”

　　老人否认：“你哪只眼睛看见她伤着了！”

　　萧天霖的视线再度落在周玉身上，她重新倚回大石，任他细细检查。

　　的确没见她身上有明显伤痕，他心下微松，让老人放她离开，老人却不肯，“让你拜师偏不肯，若老朽不抓了她来，你会乖乖听话吗？”

　　萧天霖十分头疼，“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是丛云门弟子，不可能再另择师门。”

　　老人不依不饶，“你刚长的灵根，连仙门修炼的边都没修出来，算什么丛云门弟子！”

　　萧天霖缓缓哄道：“此事你我慢慢说道，你先放了她。”

　　“不放！昨日是老朽要收你做徒弟，现在得你求我收，否则，我便杀了这女娃！”老人双目怒瞠，看那架势，绝对说到做到。

　　周玉全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像在看露天电影，好似对面二人口中要放要杀的对象不是她。

　　但在萧天霖看来，她无力依靠着石头，面上郁郁寡欢。他心头焦急，便有些落了下风，他问道：“你要我如何？”

　　老人眼见目的达到，便不藏掖，“你求我收徒，这拜师礼可不能少。”他手朝某个方向一指，说道：“这林中西北方向有一株灵草，两只妖兽守着，你替我寻来，老朽便收你为徒，且安然无恙放这女娃归家。”

　　他所指之处，正是厄苦森林。

　　不久之前在那里发生的惨案依然历历在目，萧天霖脸色一白，无力道：“我修为尚浅，恐怕……”

　　老人打断他：“我这有两样宝贝，自是对付那妖兽有用，你只管拿去。”

　　萧天霖面容苦涩，“您既有法子，为何偏要我去？”

　　老人怒道：“这是收徒的考验，去不去？不去，我就……”

　　他作势要朝周玉动手，萧天霖大喊：“我去！”

　　老人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交代了灵草具体位置和模样，将两样宝贝扔进他怀里，又说了如何使用。

　　周玉大概听了一下，无非是怎么迷惑怎么诱开，总之这两样宝贝在她看来就像游戏副本里的道具，有用但分人，对新手而言十分鸡肋。显然萧天霖也意识到这点，踌躇片刻，又朝她看了看。

　　周玉平静回望，这一眼又不知给了他什么信息，只见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收好两样宝贝，朝老人道：“但我有一个要求，天亮时，不论我有没有回来，你必须放周玉姑娘离开。”

　　老人并不想买账，“万一你拿了东西逃走，老朽岂不是人财两空！”

　　萧天霖反驳道：“你既然坚持要收我为徒，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是说你其实另有所图，根本不是真心收徒……”

　　“罢了罢了，老朽答应你便是！”老人似是十分不耐，摆手让他赶紧去。

　　得到承诺，萧天霖没再继续纠缠，离开前又将迟疑的目光投向周玉，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颤抖，“周玉姑娘，你一定会没事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玉神色莫名，她一定没事，但他就不一定了。

　　她因为知道萧天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拥有不死光环，所以他去做这种以命相搏的事情一般不会失败，但受伤是不可避免的。关于这一点，这位奇怪的老人如何笃定萧天霖能成功？若他和她一样有这份“先知”，她必须更加小心。若他并不把萧天霖的命当回事，那么收徒其实是一个幌子，他的确另有所图。

　　不论是哪种情况，对她而言都不利。

　　萧天霖走后，周玉和老人之间又无话可说，她依旧靠在石头上装沉默，老人却是不知在思考什么。她数着头顶的星星，有一瞬间竟在想，天先亮还是萧天霖先回来。下一刻，唇角掀起一抹晦涩，她应该不需要这个答案。

　　她问道：“前辈不担心你这位未来徒弟进了厄苦森林有去无回吗？”

　　老人略感意外，这女娃竟是半点慌乱害怕都无，他眯了眯眼，隐隐生出一丝戒备，他反问：“那小子可是为你身陷险境，你竟一点都不担心？”

　　周玉笑了，话里带着讽意，“若不是他，我此刻在家中睡的安稳，岂会被捉来这荒郊野外，生死由他人做主。我倒是想指望他成功好让我回家，只是那厄苦森林不是什么好地方，上次他进去剩一口气出来，这次孤身前往，又是夜间……”话未尽，她摇了摇头，一脸前路无望的消极态度。

　　对于她的迁怒，老人似乎并不意外，生死关头怨天尤人，人性如此。他敛去眼里的戒备，倒是来了兴趣，做起了科普，“据闻上古妖皇于此陨落，妖力溃散后久久不消，久而久之便将这厄苦森林滋养成了一座凶地。被妖力滋养的妖兽遍布森林各处，它们凶猛强大，遇上便是九死一生，可它们浑身上下连皮带肉都是宝贝，尤其体内的妖丹，炼化后的力量不可估量。”

　　原文有关的具体内容她已记不太清，但她记得萧天霖在后期意外继承妖皇的力量，实力大增，不过那时的楼无月早已化为尘土。

　　如今因为她的介入，萧天霖提前来到厄苦森林，是否也会提前解锁妖皇力量加持？

　　下一刻她默默否定，以他现在身体情况，根本吸收不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但会不会有其他奇遇就说不准了。

　　“那妖丹于老朽而言用处不大，还不如一株生长百年以上的灵草。至于为何要那小子去拿，不妨告诉你，守着灵草的两只妖兽对修为极其敏锐，修为越强反而越难靠近。普通人避不开危险进不去里面，如他这般灵脉初生刚刚入门者最佳。”

　　老人仿佛打开话匣子，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周玉从中提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对方只是另有所图罢了，而接下来他的话便印证了这点。

　　“老朽何必担心，他死了，再找个徒弟就是；没拿到灵草但活着回来了，徒弟还在；若侥幸活着带回灵草，一举两得！”他抚掌大笑，觉得这笔买卖十分划算。

　　此刻，远处天际微微泛白，天亮之约即将结束，萧天霖还未回来。

　　老人背着手，唉声叹息：“看来老朽这次失算喽。至于你……”他说着将目光落在周玉身上，眼中透出一丝狠厉。

　　周玉失笑，她可不认为对方会轻易放过她。

　　但还不待老人有所动作，拨动草木的声音再度出现，伴随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血腥味由远及近，直到最近的枯草被拨开，浑身没有一块干净的人回到此地。

　　“你要的……我……拿来了……放人……”

　　老人大笑着从他手中夺过灵草，口中不知念叨什么。

　　萧天霖没有管他，吃力地抬眼看向另一个人。

　　“我……”他脚步蹒跚，一步一步迈向她，似有许多话，最终却只说出一句：“我们回家……”

　　噗通——

　　蹒跚的身影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周玉看着他，瞳孔上的微光闪了闪，唇珠紧紧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