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实战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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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肉丸儿，爷爷求求你，别这么勤奋练习行不行？你看你一路走来，烧了多少树，炸了多少坑？幸亏是我们仨有点本事，你伤不了，可万一伤到什么别的生灵，罪孽可就大了。”
小黄鸟恹恹趴在沈师兄的背篓里，有一搭没一搭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数落我。
我们惜别三星洞的众位师兄师姐后，便往东海的虚无仙山慢慢行去。听沈师兄说，这是师父的吩咐，命他去拜访一位师父的故友，那位仙人就住在虚无山桃花洞。
我还很好奇了一阵，因为听乌龟讲杨贵妃的故事时，乌龟说太真仙子皈依的海上仙山就是虚无山。
师父的故友，总不会是那个曾经做过人间帝王妃子的太真仙女吧。
我将这疑问向沈师兄提了，他笑说不可能，虚无山又不是只有那一位神仙。
我想想也是，就把这事抛开了，专心温习雷剑兼修炼新法术，因为总是难免失手，闲得发慌的小黄鸟便开始念叨我，每天不说两三遍他就睡不着觉。
可能是因为今天太阳过于毒辣，处处跟下了火似的，小黄鸟念叨了五遍还不罢休。
孙悟空在一边笑嘻嘻道：“还有，那些花花草草也怪可怜的，别动不动就把人家弄得面目全非。”
唔，这是因为雷剑之后新学了一个叫莲花祭的法术，沈师兄说这法术可以把被祭者变成莲花，快速开花凋落后，被祭者就没了。
当时教我的时候，我还感叹了一句：“这法术施展起来肯定漂亮极了。”
沈师兄立即作严肃状：“小龙，这是杀人不见血的法术，跟雷剑一样，要谨慎使用。”
我一震，忙点头。
小黄鸟和孙悟空对视一眼，齐声道：“是毁尸灭迹用的吧，是得好好学，悄悄用。”
沈师兄目光更加严肃，我扭着爪子没作声，默默抗议他竟然怀疑我的善良品格。
我连荤都没开过好不好！
因为见过我练习雷剑的模样，所以我开始练莲花祭时，沈师兄他们三个一直结界不离身，生怕我一不小心把他们祭没了。
其实我哪儿有那本事，修炼到现在，也只能把花草勉强变成亭亭荷叶，根本见不着花苞，何谈花开花谢再消失？
沈师兄为了督促我，每当这时候就逼着我引水开渠，将那些荷叶好好养着。
于是，一路走来，我光顾着挖池塘了，弄得筋疲力尽。
此时面对小黄鸟和孙悟空的嘲讽，再看看沈师兄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笑意，我一时气闷，抓住路边的细细的构树就作法。
“呀呀呀！有红点，是花骨朵，小虫好样的！”孙悟空眼睛最厉害，他这么一叫嚷，我十分欣喜，连忙四处搜寻。
沈师兄叹气道：“小龙，你怎能如此轻易就分心，功亏一篑！”
我瞪大眼睛仔细一瞧，几片荷叶下果然有颗核桃大小的花苞，绿油油的花苞尖尖上染着一丁点儿红。
火眼金睛，就是不同凡响啊！
孙悟空笑个不住，道：“小虫，进境神速啊，从刚开始变莲藕到现在的花苞，只四个多月而已，哎呀呀，平常养莲也差不多就这个时候。”
我默默看了沈师兄一眼，沈师兄拍拍我，道：“我们先去那边树下歇一歇，这莲生了花苞比荷叶娇弱，引水的时候小心点。”
大热天里，小黄鸟他们一边在树荫下休息，一边看着我刨坑灌水。
我干完活儿，刚刚洗干净身上的泥巴，沈师兄忽道：“有人来了，小龙，把形迹收敛起来。”
我答应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细细的猫叫，然后哧溜一声窜到阴凉地儿，蹲下来休息。
果然没一会儿，大路那头走来一高一矮两个扛着锄头的农夫，边走边谈论田里的庄稼。
沈师兄正准备迎上去问问路，两个农夫忽齐齐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刚刚挖好的池塘。
高个子的说：“李老哥，我没眼花吧，那儿有个池塘？”
矮个儿的李老哥道：“的确是池塘，还长着荷叶呢！不对啊，这条路上没有池塘，而且我记得早上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高个子的说：“这事儿邪门儿，最近咱们镇里也丢了不少禽畜，该不会是十里庄的那——哎哟，呸呸呸！咱赶紧走吧，别给什么精怪缠上了。”
李老哥忙道：“是是是，赶紧走。”
沈师兄上前拦住他们，施了一礼，道：“两位大哥，我们是赶路的，向您问个路。”
两个农夫忙还礼，夸赞道：“好生有礼的俊俏后生。”
小黄鸟笑道：“沈小子不知道比他们长了几辈，白白被占了便宜去。”
猴子笑道：“就是就是。”
我也哀哀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李老哥道：“啧啧，小鸟和猴子倒是精神，那猫怎么一副逃荒样？”
沈师兄笑道：“猫就是这样，天一热就打瞌睡，赶路又累，便成这样了。”
我吹了吹就鼻孔，这是跟闻师兄他们学的。
高个子的农夫道：“小哥儿这是要去哪里，尽管问。”
沈师兄道：“就是方才二位提到过的十里庄，该怎么走？”
两个农夫齐齐变色，连连摆手：“去不得！去不得！”
孙悟空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叫道：“莫非有妖怪？”
小黄鸟懒懒道：“有你也打不了，咋呼什么！”
沈师兄笑道：“那是我回乡的必经之地，非去不可。”
李老哥又急又怕，道：“小哥儿，你得绕道走了，年轻人多走几步怕什么，性命要紧！”
高个农夫也劝：“那镇子也差不多慌了，说是邪秽作祟，法师都吓傻了几个，真真去不得！”
孙悟空十分不耐烦：“哎，这些人每每说得如此玄乎，结果揪出妖怪来，回回皆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杂碎。”
这些事孙悟空取经路上没少见，怪不得不耐烦。可是，我没见过啊，所以，虽然身体十分疲惫，我的精神头倒是上来了。
沈师兄会带我们去降妖除魔吧，毕竟这也可以当做修炼的一部分嘛！
我瞬间兴奋了。
李老哥又道：“何况你还带着这猴子和鸟，跟你讲，三年前那镇里的家畜禽鸟就都死绝了，重新养的也根本活不了。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能搬走的人家谁愿意留下，没多久十里庄就空了。你这几个豢物想必是极其心爱，不然也不会带着赶路，听句劝，从我们镇绕过去吧，远不了多少，前面岔路口右边那条道就是，左边可千万去不得！”
沈师兄施礼笑道：“我记下了，两位先行，我们歇歇就上路。”
两个农夫又叮嘱了几句方离开。
沈师兄问我：“小龙，你的雷剑估计能用上了。”
实战！实战嗳！
我兴奋地一叫，得意忘形，还原了本身。
“啊——怪物——”
回头一瞧，先前那两个农夫许是不放心沈师兄，又拐回来了，结果正好目睹我变身这一幕，扔下锄头就跑。
我抖一抖尾巴，冲着他们喊：“别怕别怕，我是龙！”
两个人尖叫得更厉害，一忽儿跑没影了。
沈师兄敲我一下，道：“淘气！他们听不懂你说话，你吼出来想吓死人家啊！”
我一怔，回过神来：“对哦。”
我们一行四个慢慢往十里庄晃过去，沈师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应该是感应到了什么。
孙悟空道：“远远看过去，前面好像笼着一团黑气，不怎么纯正，估计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妖怪，小虫一个雷剑就能劈了。”
我高兴极了：“真的？”
小黄鸟道：“猴子是火——咳咳——那双眼睛最毒，错不了。我什么都没感应到，想想也知道那畜生道行低下，才入不了我眼。”
孙悟空嗤笑道：“是你没本事罢了，大话精！”
他俩又闹起来了，追着打来打去。
沈师兄笑道：“小龙，一会儿就看你的了。”
我忙点头：“是是是！”
到十里庄时，已经是傍晚了，举目四望，果然是座荒废已久的村庄，杂草丛生，了无生气，要不是有许多破败的房子，我几乎要将这里认作北邙山的墓葬群了。
沈师兄找了一间还算比较整齐的房屋，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拿出干粮大家分着吃了，便准备睡觉。
我按捺不住对实战的激动心情，问沈师兄：“就这么睡了？”
沈师兄笑道：“咦，小龙胆子挺大，这庄子如此沉寂，天又黑了，我还以为你会害怕呢！”
我嘟囔道：“我是在北邙长大的，那里到处都是墓葬群，我半夜里溜出去玩儿都不害怕，何况这里。”
沈师兄奇道：“你为什么半夜出去？”
我老实答道：“去吃人类的祭品啊，每到上坟时候，墓葬群那里会有好多好吃的。”
沈师兄嘴角一抽，道：“你还吃那些东西啊。”
孙悟空笑道：“小虫，人家说马无夜草不肥，你长那么胖，看来也是夜里偷吃的结果。”
小黄鸟道：“你居然和孤魂野鬼抢饭吃！”
我回想一下，解释说：“不只有鬼魂呢，北邙山上的精灵那些日子都会聚到一块儿，山神爷和土地爷负责给我们分东西。大家敬重父亲，所以对我也很客气，我每次都可以先挑的。”
沈师兄和孙悟空僵在一边没说话，小黄鸟扑过来狠狠啄着我的角：“小肉丸儿！你个不争气的！爷爷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抱着脑袋乱窜，正在屋里跑着，沈师兄忽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安静。我忙停下来，小黄鸟兀自啄了我几口才罢休。
沈师兄轻声说：“外边有动静，去看看。”
外面星光闪烁，悄悄跟着沈师兄往屋子后面走了一会儿，在一从小灌木前，沈师兄示意我们停下来藏好。
不一会儿，黑暗里传来沙沙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在行走，在离我们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来，不知道是发现我们了，还是在查探周围的情况。
忽然，前面响起一个细细尖尖的声音：“熊瞎子，你倒是走啊！”
凭着我对北邙和嵩山两地精灵的熟识程度，我立刻肯定说话的这个是只幼年老鼠精。
幼年老鼠精因为法力低微，还不能化成人形，说话声音都差不多，就是这种尖细的调调。
另一个压低的声音十分浑厚，以至于有点瓮声瓮气：“我是白熊精，不是熊瞎子，熊瞎子是黑熊。我说了多少次了，你这小老鼠真不懂事！”
老鼠低声笑道：“反正都是熊，颜色不一样罢了，有什么好计较的，还不是要听洞主的话！”
白熊问：“今天来的是什么东西？”
老鼠道：“一个胆大的少年人，全然不避讳这个荒僻的庄子，不知道是有些真本事呢，还是年少无知。他带着一只猴子、一只小鸟，还有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是条四爪爬虫，脑袋极大，身子像虫又像蛇，水桶粗细，肉滚滚的。我觉着，能给洞主下口的也就是那四爪虫了，肯定十分鲜美。”
沈师兄、小黄鸟和孙悟空一起将我看了一看，我默默回想了一下雷剑的口诀。
白熊问：“我中午的时候在庄子外面溜达，听到一声震天响，像极了牛叫，可牛叫声哪有那么大的？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个东西在叫？”
老鼠道：“一会儿和他们碰上就知道了，到时候先把少年吓跑，猴子归你，小鸟归我，四爪虫归洞主，他老人家眼见得也该出关了，我们以前准备的那些食物再加上这次的，勉强够了。”
我听到了小黄鸟和孙悟空磨牙的声音。
白熊道：“哎，希望洞主遵守十年之期，能放我走，我还急着去找朋友呢。”
老鼠道：“洞主最重承诺，这个你不需担心，咱们赶紧去猎食吧！”
白熊应了一声。
沈师兄点点我额头，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轻轻推向前去，稀里糊涂爬了几步，停下来的时候，面前一只皮毛雪亮的白熊，也幸而是他雪色皮毛的反光，照亮了旁边那只瑟瑟发抖的老鼠。
我想了想，觉得该说点什么压压场面，便清清嗓子，作严肃状喝道：“何方妖孽，速速报上名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实战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