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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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还没反应过来，抓根宝那边就喊着‘抱一丝问一下出口在哪儿’轮着巨斧直直冲了上去，两个梭默士兵滋哇儿乱叫，其中持剑的那个当即拔出配剑试图进行格挡……
哐当一下，抓根宝的巨斧一歪，劈在了墙壁上。
抓根宝：“……咦？”
……看来她的酒还没醒透。
“是奸细！是刀锋会的奸细！干掉她！”
背弓的梭默士兵反应更快，抬手就搓了个魔法球甩了过来。
乔鲁诺一看这正是英雄救美的好时机，黄金体验都亮出来了，刚要出手，一个人影就从他身后闪过，只见刚才那个神叨叨的老头已经戴上了帝国将领的头盔，手举一把破旧的长剑迎面利落击退了那道魔法光球。那双先前还浑浊茫然的双眼此刻闪耀着异常坚定的光芒，老头中气十足地大喊：
“吾名赛尔维纳斯！身为帝国军团长，誓死保卫帝国！”
老头气势十足，招式又稳又老练，最初几下竟然逼得梭默士兵连连后退几步，只可惜他手中那柄长剑太过陈旧，抵不过精灵锻造精良的武器，从剑身处啪地突然断裂开来。
梭默士兵也是经验十足，眼看赛尔维纳斯虽然头戴帝国头盔，但身穿流浪汉的破衣衫，当即又把攻击目标转向了一旁还在看热闹的抓根宝，持剑就朝她面具砍去。
抓根宝全然未反应过来，还在拍手高兴，扭头对乔鲁诺得意道：“你看，我就说那老头打过仗！”
抓根宝这一转头，直接把毫无防备仅戴着个兜帽的后脑勺暴露给了敌人的剑锋，看得乔鲁诺冷汗都快流下来了，黄金体验迅速上前空手接白刃，把精灵那柄长剑化作了一群飞蛾，扑簌簌就往梭默士兵脸上扑，才算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梭默士兵哪里见识过替身能力的威力，一看自己的武器也没了，震惊之余开始打量起乔鲁诺，咬牙切齿地对伙伴道：“把戴兜帽的杀了，再把那个奇装异服的金发小伙抓回去！这小子会邪术……不像是魔法！”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唯独微醺的抓根宝乐呵呵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乔鲁诺和赛尔维纳斯在前边手忙脚乱地抵挡着两个会魔法的梭默士兵，她却低头开始掏兜，掏了半天摸出了一柄帝国长剑，这才上前堪称友好地顺势把剑递给了赛尔维纳斯：
“你试试这个，这是我偷来的帝国长剑——”
老头一把接过剑，粗糙的手指拂过剑柄特有的帝国剑花，粗声大笑着‘好剑好剑’，扭头又投入了酣战。
抓根宝递完剑，靠在一边观摩着赛尔维纳斯的身手，不住点头，还不忘实时指点一番：“妙啊，妙啊……往左砍，对对对，怼他脸上——”
乔鲁诺和出招狂野的赛尔维纳斯配合欠佳，好几次堪堪躲过对方的无差别友军伤害，四周除了墙壁又什么都没有，黄金体验的发挥不知怎么也没有平时那么顺畅，努力了半天也只是把墙壁变成了几道纤弱的藤蔓，勉强捆住了一个梭默士兵，他回头急忙提醒抓根宝：
“抓根宝小姐！就这么待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不是还有要找的人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抓根宝猛然惊醒：“哦对，伊思本……”
“伊思本？你找那个老疯子？上台阶！二楼尽头看着最严实的那扇门就是！”
赛尔维纳斯一把推开略显碍手碍脚的乔鲁诺，重新挥舞着从抓根宝那里得来的帝国长剑，老练地继续格挡着梭默士兵的攻击：
“这里交给我！”
☆☆☆
窝棚里大多数贱民的房间都是破旧生锈形同虚设的铁栏杆门，唯有二楼尽头那个房间格外厚重严实的铁门与四周格格不入，很好辨认。
乔鲁诺忍不住在内心吐槽这岂不是分分钟会被追兵找到吗？
抓根宝就没想那么多，抬手就哐哐砸着那扇铁门，语气好比串门的邻居：“伊思本？你在吗？开门！……再给我倒杯水，最好有醒酒的汤药什么的。”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铁门上方那道用来窥探来者的小窗被人从门后唰地拉开，露出了一双眼皮松弛耷拉又充满惊慌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压低嗓音在门后逐客：“走开！你们跟梭默是一伙的吧？我不会开门的！”
……跟梭默一伙的？
跟梭默！？丑逼精灵？一伙的？
好家伙！伊思本怎么敢的呀！怎么敢把她堂堂龙裔和垃圾精灵混为一谈！？
这话结结实实踩了抓根宝的雷点，她一把拉过乔鲁诺，让伊思本能恰好通过门上的小窗看清小教父那张漂亮的脸蛋，并不满道：“睁大你的狗眼、——您的尊目看清楚，精灵……有这么漂亮吗？”
此等【看看我对象多漂亮】的发言让乔鲁诺脸上一热，不仅有些害羞：
啊，就这样秀起了恩爱吗，这不好吧？这也、……这也太大胆了！不愧是龙裔！
“我们没有恶意，先生，”乔鲁诺轻咳一声，掩饰羞怯地正色补充解释道：“如您所见，我们同样被梭默士兵所追逐，是楼下有位自称赛尔维纳斯的好心人告诉我们您在这里……”
一听赛尔维纳斯的名号，伊思本的敌意消退不少，但他仍旧警惕到有些神经质的地步，目光来回在抓根宝和乔鲁诺脸上游弋：“……找我？做什么？”
“噢噢……”乔鲁诺礼貌又优雅的表现稍微让抓根宝镇定了下来，她反思自己的失态，这才想到翻看着任务卷轴表明了来意：“戴尔芬……是戴尔芬让我来找你的。”
“戴尔芬！？她还活着？”
听到这个名字的老人那双浑浊的双眼像是劫后余生般充满希望地亮了起来，乔鲁诺听到门后传来了重重机关重锁被一一打开的声响，以及伊思本那含糊不清又神叨叨的咕哝：
“天啊，我以为他们每个人都死了，精灵猎杀每一个刀锋卫士，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所以戴尔芬还活着？她还没放弃吗？”
抓根宝压根没管老头说的什么，她只是朝后退了一点，让那扇沉重的铁门打开，然后礼貌地示意乔鲁诺先进去。两人进入了房间内，伊思本的房间看上去比一楼简陋的贫民窟要宽敞整洁许多，至少像个人住的地方，虽然很凌乱——堆满了药剂瓶、各种书籍和杂物，有书桌有椅子，还一张铺着床单的简陋小床，一旁的炉火噼啪烧着，锅子里还煮着热汤。这看上去竟然还是个有点温馨的蜗居避难所。
乔鲁诺略略打量着房间，身后的伊思本还在嘀嘀咕咕手忙脚乱地重新给那扇复杂的守卫之门上锁，他趁机疑惑地向已经开始自说自话在别人屋里翻找起来的龙裔询问当前的情形：“抓根宝小姐，我不太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来找这位伊思本先生？他看上去……并不是认识你？戴尔芬又是谁？”
“嗯？”
抓根宝的手都掏到了伊思本存放家底的箱子里了，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才发觉自己都还没向尊贵的教父说明过：“哦，戴尔芬是我先前遇到的一个流落民间的刀锋卫士。刀锋卫士……怎么解释才好呢，用你们世界的话来说，相当于……龙裔的粉丝？”
“……粉丝？”
“对，他们组建了一个应援龙裔的粉丝团，刀锋会。这群人自古以来都是每代龙裔的忠实追随者。”
“粉丝团……刀锋会？”
乔鲁诺被这番通俗易懂的解释给整懵了，
“那么……为什么要来找你的粉丝——找伊思本先生呢？”
抓根宝还忙着掏箱子，她先是扒拉出一个破旧的锁头，嫌弃地扔在一边，紧跟着又摸出了一块小面包，思索片刻后塞给了乔鲁诺，最后她掏出了一瓶灰蒙蒙的试剂瓶和一个不大不小的钱袋子，掂量一番后心满意足地塞进了自己的行囊，才悠然继续说：
“我是龙裔，龙裔的任务是杀死巨龙奥杜因，但奥杜因很狡猾，他会飞走，会藏起来，他也会复活，吸食诺德人的亡魂，所以我暂时无法真正杀死他。但伊思本……”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关上了铁门后转身去捣鼓炉火上浓汤的老头，灰色的眼眸眨了眨，拿捏着措辞尽责地解释：
“他就好比我的幕后粉丝团团长，他手里掌握着我对家奥杜因的……大黑料，这个黑料很致命。他有办法帮助我搞死——咳咳，解决奥杜因并拯救世界。”
这下乔鲁诺理解了：这是龙裔拯救世界的大主线任务呗！也难怪抓根宝半路拖着他来找伊思本，这么重要的线索都路过人家门口了也的确不能错过。
这边抓根宝刚解释完，那边伊思本也盛了两碗热汤，表情哀怨地走了过来，他把热汤递给两人，丧气道：“你们现在来找我又有什么用？已经没希望了，预言应验了，奥杜因归来了。【来自黎明时代的巨龙，吞噬逝者的亡魂，无论今生来世，没人能逃脱被他吞噬的命运。奥杜因将吞噬一切，世界随之毁灭。无人能阻止他。】我曾告诉过他们，但所有人都不信，一群蠢蛋，现在全应验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末日来临……只有龙裔能阻止他，但是龙裔已经几个世纪都没出现了，诸神已经抛弃我们，任由奥杜因毁灭世界了呜呜呜……”
抓根宝气定神闲地端着热汤，她仍然没有摘下面具，一边听伊思本埋怨一边把碗端到嘴边，以她神秘的方式咕嘟咕嘟喝着汤。
一旁的乔鲁诺听到一半才发觉问题：他们还没来得及表明身份！
于是赶紧打断：
“伊思本先生，我们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那个……其实，她就是龙裔。”
房间里突兀地安静了下来，隔着铁门还能听到楼下与梭默士兵奋战的赛尔维纳斯豪迈的战嚎声。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伊思本：“……”
伊思本：“什么？龙裔？她？”
抓根宝刚好喝完一碗汤，淡定地放下了空碗，骄傲地扬起下巴，帅气道：
“对，我就是龙裔。”
伊思本大怒：“这么重要的是你们怎么不早说！？你们刚才在门口就该告诉我了！！！”
☆☆☆
伊思本怀疑地打量着其貌不扬的抓根宝与装扮古怪前卫的乔鲁诺，像是没弄明白这个龙裔与随从的配置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是龙裔？怎么证明呢？我是说……你确定吗？没搞错吗？”
抓根宝有些不耐烦：“真的，如假包换。”
说着就要试图来一个龙吼证明自己，她深吸一口气，那瞬间仿佛感知到了自己体内龙裔血脉的流动。
她是龙裔……
高贵的龙裔。
天生的吐姆使用者。
与普通被施舍使用龙吼力量的诺德人不同。
她的龙吼力量来源于伟大的时间之神阿卡托什——
——“Yol Toor Shul（火焰吐息）”
蕴含着远古神秘力量的低沉吼声气势恢宏地从她口中吐出。
……却只是冒出了一点零星的火苗，最终化作了一个令人尴尬的酒嗝。
空气再度尴尬地陷入了死寂。
伊思本：“……”
乔鲁诺：“……”
抓根宝（试图挽尊）：“咳，今天状态不好。”
伊思本扶额，用一种【龙裔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代算是彻底完犊子砸手里了】的无奈语气劝阻：“也别龙吼了，龙吼这玩意儿刀锋卫士几乎人人都会，你没有其他……更特殊的表现能证明自己是龙裔的吗？”
抓根宝略微思索片刻：“我能吸收龙魂，算吗？”
伊思本眼珠子又亮了起来：“吸收龙魂？怎么说？”
抓根宝努力回忆：“当时我在雪漫城外杀死了一条龙，龙死化骨的瞬间，龙魂莫名其妙就被我的身体吸收了……当时很多人在场都看到了。所以戴尔芬说我就是龙裔，只有龙裔能吸收龙魂？”
伊思本又喜又怒：“……这么重要的事你早说啊！！！”
☆☆☆
“我找到龙裔了！不对、龙裔找到我了……总之！世界有救了！预言是真的！龙裔来救世了！诸神没有抛弃我们哈哈哈……”
伊思本在确认抓根宝就是龙裔后整个人都振奋起来，扭头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在屋子里打包行李，“事不迟疑！等我收拾下，我们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想想……先带我去见戴尔芬，然后我们出发去天佑神殿——那是古代刀锋会的避难所，只有我知道在哪里。去那儿就能找到杀死奥杜因的办法——”
抓根宝没有立刻搭腔，她只是站在门侧聆听着楼下的打斗声。
说实话，她不太喜欢被牵着鼻子走，虽然她也很想立刻动身找到杀死奥杜因的方法，一劳永逸地完成并摆脱救世主的使命……但她不是个苛责自己的人，今天的工作量已经到头了，去了金色庄园折腾了一圈，还在鼠道窝棚里迷路耽误了那么久，更何况她还喝了点小酒，状态不是很好……
简而言之，龙裔今天想下班休息，不想工作。
更何况那不勒斯那边还等着她把教父送回去呢，现在距离和阿帕基约定的时间已经迟了不少，回去怕是免不了挨一顿训。
一想到这里抓根宝就有点烦躁，终于开口试图掌控主权地安排起来：“不，今天时间太晚了，我们先离开裂谷城，送你去和戴尔芬汇合。去天佑神殿不能如此仓促，我还需要准备整顿一番。”
她停一下，目光探寻地找到乔鲁诺，像是在安抚他：“而且我这边还有个客人要送回去。”
“客人？”
伊思本背上整理完的行囊，闻言目光困惑地在两人间来回打量，终于问：
“他不是你的随从吗？”
乔鲁诺也不住看向抓根宝，有些紧张又好奇期待地等着看她如何介绍自己。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只是随从，”
龙裔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面具的阴影下熠熠生辉，清澈动人地对上了乔鲁诺的视线。他看不到她的神情，但却依然能感到她说这话时一定在面具下温柔的微笑，语气也同样温柔：
“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是手握任务道具虫箭的重要攻略对象啊！
但乔鲁诺怎会知道龙裔的真实想法，只一句话就如同爱神之箭，再度狠狠击中了他心房最脆弱柔软的部分，让他又是一阵心潮澎湃。
先前从龙裔身上隐约感觉到的那些令人不安的气息此刻也别他抛诸脑后，义无反顾地坚定站到了她身旁，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并同时在心里计划起了未来婚后携手并进共创Passion辉煌的计划……
伊思本完全没心思掺和两人这说不清道明又互不相通的关系，他只顾着赶紧离开这让他憋屈已久的下水道贫民窟，奋力打开了铁门的门锁，示意抓根宝和乔鲁诺跟上他的脚步。
“你知道出口在哪里吗？伊思本先生？”
乔鲁诺回过神来，抓根宝的酒意似乎还没完全醒过来，他暂且将希望寄托于眼前的老人身上，又补充提醒：
“楼下还有梭默的士兵，你也看到了，抓根宝小姐现在……呃，状态欠佳。”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你们两个照顾好自己。”伊思本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瞥一眼抓根宝，一手夹紧自己的包裹，一手虚空握拳地举在半空，带头小心翼翼地往楼下走去，一边聆听着不远处打斗的动静并自言自语：
“希望赛尔维纳斯那身老骨头还能撑久一点。”
昔日的帝国将领不愧是切身经历过浩大战争的男人，即便只是手持一柄长剑，他也依然独自抵挡着两名梭默士兵，即使是外乡人乔鲁诺也能看出名叫赛尔维纳斯的老头身法很好，他出剑快而凶狠，招式简单有效，不断地直击精灵士兵的面门和手腕。
然而精灵们虽然在力量上不抵帝国人，他们精通魔法，灵活操控着手中的魔法光球与火焰，角度刁钻地反击着。
而赛尔维纳斯哪怕气势再足，长期苟活在贫民窟也消耗了他大部分的体能，就在他体力不支节节败退之际——
——“Ven Gaar Nos（飓风龙吼术）！”
伊思本低沉苍老却浑厚有力的声音穿透了四周的空气，远古龙吼的力量迫使赛尔维纳斯以及两名梭默士兵一同重重摔倒在地，一时之间难以爬起。
相比帝国将领略显消瘦单薄的老者灵活地上前，赶在两个精灵再度起身之前站到了赛尔维纳斯身侧，抬手对着对方，他甚至没有念任何咒语，手心凭空凝聚一段锋芒尽显的白光，下一秒就倏倏利箭般射向了身披金色铠甲的精灵们。
“该死！是刀锋卫士的是伊思本！快叫后援啊！干掉他——”
手持弓箭的精灵大叫着率先扶着墙踉跄站起身，刚要回头呼唤队友……
当啷——
只眨眼功夫，寒光一闪。
下一秒，梭默士兵的脑袋就连同头盔一起当啷落地。
而挥出这一剑的赛尔维纳斯明显受到了伊思本加入战局的鼓舞，重新振奋起来，挥剑继续奋战剩下的那名精灵，他忙得回不过头，只是大喊着驱赶众人：
“快走！没听到那个精灵的话吗？这里还有其他梭默士兵！”
赛尔维纳斯又一剑解决了剩下的那名精灵，伊思本也同时带领抓根宝和乔鲁诺走向了一条刚才被他们忽视的不起眼小道，在狭隘的小道尽头可以依稀看见一闪灰扑扑的小门，想必就是鼠道窝棚的出口了。
“走这边！……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伊思本回头催促。
但抓根宝却有些犹豫。
她从刚才的战斗起就始终站在一旁注视着赛尔维纳斯，现在也是，那双灰色眼睛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直白，聚光灯般聚焦在昔日帝国将领——如今衣衫褴褛的落魄老头身上。
抓根宝不走，乔鲁诺自然也紧跟在她身边，他只是有些疑惑，她想要做什么？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龙裔突然开口，出乎人意料地向赛尔维纳斯询问。
也只是询问，并没有说服的意思，语气里是纯粹的困惑。
像在不解，这位昔日的英雄真的甘愿如今埋没于这不见天日的逼仄贫民窟，荒芜度日吗？
“走？走去哪儿？”
赛尔维纳斯背对着众人，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语气既豪迈不羁又有些莫名的落寞，
“战争已经结束了啊……”
龙裔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皮质手套也因此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
她感到胸口莫名的沉闷。
仅数秒功夫她就反应了过来。
……她是在赛尔维纳斯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未来自己的身影。
当战争结束……
当奥杜因被终结……
当世界的危机解除，当人们的苦难消失，还会有人记得英雄吗？
记得那些为他们浴血奋战、付出生命的殉道者吗？
未来某一天的她也会像这样被人们遗忘在废墟与荒芜之中……
不能再细想下去了！
不然像是有什么黑暗而危险的情绪就要因此从心底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不过今天，又久违痛快地打了一场，啊啊，这种感觉……好像回到了当年。”
赛尔维纳斯的话突兀地打断了抓根宝险些失控飘远的思绪，老头的目光仍旧清澈明亮，透过昏暗潮湿的地下水道，不知是否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看到了当年战场上英武出征的自己……又或者是那些浴血奋战死于沙场的战友。
那眼神掺杂了激昂、怀恋、痛苦与悲怆，复杂得连他自己难以描述清楚。
但他好像……找回了一点生活的目标与斗志，于是他抬头看向带来了剑与希望的龙裔，诚挚道：
“这柄剑，我就当做是谢礼收下了。我有预感，我们未来还会相见。”
别忘了这把剑。
也别忘了名叫赛尔维纳斯的战士。
抓根宝抬头看过去，只见对方已经转过身，高举手中被重新擦拭干净的帝国长剑向她致敬示意。
就仿佛在说：
——战争结束了。但我的战斗还未结束。
——永远不会结束。
——我会选择继续战斗下去。
真正的战士必将死于战场。
而这战场绝非局限于厮杀。
“……快走吧。”
伊思本压低的嗓音再次响起。
抓根宝最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人影，这才扭头穿过了那扇小门。
心底有个声音在拼命叫嚣着，试图证明什么：
她不会……
她绝不对不会……
也绝对不要被遗忘。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