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契约]》我当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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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要说了，当年我那么讲义气，都没有讲给我深哥听过。”波哥凑到傅遇深身边，知道阮禹也不敢怎么样，眼见她急了，他就更高兴了。
　　傅遇深侧过头看他，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阮禹便再也没话说了，她挠挠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他是有可能没有讲给傅遇深听过，可是当年这是闹得挺大的，如果傅遇深有心的话，他自己应该知道才是。
　　不过，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一班的张茂你知道吧？女魔头的侄子，他跟阮禹一个班，他两都是挺特立独行的人。阮禹出装备，也就是绳梯，张茂负责拉关系。那会儿不是住读吗，男生半夜都想去网吧，张茂就把绳梯拿到二楼，供大家爬下去。我记得那会儿都是良心生意，一块钱一次是吧？你们两一共赚了多少啊？”
　　时隔多年，波哥说话还是那么有水平，夸人跟骂人都没啥区别。阮禹咬紧牙关，不能在傅遇深面前太失态。她也是后悔，读书的时候自己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呢？就算当时爸爸罚自己，停了自己的零花钱，她食堂卡上的钱也是够够的啊，竟然同意跟张茂做这种事。

　　“那会儿不是我，是张茂……”
　　“文永波，这么听着，你当年也去过啊。”傅遇深喝着咖啡，漫不经心地笑，似乎并不是很在意阮禹以前做过什么好事。
　　“额，这个……哈哈哈。”波哥尴尬地笑，怎么说着说着还说漏嘴了。“所以我说是良心生意嘛！”
　　阮禹瞪着他，毕竟之前都是张茂拿去做的男寝生意，她不清楚。而波哥知道的这么清楚，显然，他也参加过。
　　他参加过，是受益者，还好意思笑话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

　　眼见她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不对，波哥揶揄道：“遇深，以前我跟阮禹扯皮你都不做声的，现在，不说你全护着我，好歹你做个中立人也行啊！”
　　“我都结婚了，我护着我老婆有什么问题？”傅遇深知道他在开玩笑，所以他的表情也很放松自然。但一字一句，很是认真。
　　“我特么，yue……”文永波不愧是搞笑人属性，他完全不把傅遇深放在眼里，还嫌弃地看了眼听得呆若木鸡的阮禹一眼。“得得得，你们特么痴男怨女我受够了，老婆如手足，兄弟如衣服，傅遇深你可真不是个人。什么破咖啡难喝死了，你两喝啥我去买！”

　　阮禹听了这话人便有些心梗。
　　从前这话是波哥说给自己听的。
　　那时候不论傅遇深对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事后如果傅遇深和波哥他们有什么矛盾，或者波哥说傅遇深的“坏话”，阮禹是永远站在傅遇深这边的，一句话都不肯让。
　　所以波哥经常无语，对她说什么“遇深如心肝，兄弟如衣服”。也不知道世道是怎么变的，这话竟然落到了傅遇深自己头上。
　　她应该等了这一刻很久才是啊，可为什么自己却开心不起来？

　　“发什么呆啊？喝什么？”波哥才想对着阮禹的耳旁打个响指，傅遇深以为他是想要碰她，还用手挡开了。
　　“XX家的茉香芋泥西米露。”对着波哥，阮禹一直不知道“客气”这两个字怎么写。
　　“有这么个玩意吗？”文永波崩溃，他两年没回，不知道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他还是认命地去了，走之前还对傅遇深挑了个眉。
　　阮禹低头用叉子戳着刚刚从店里打包出来的甜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不好吃就不吃了。”傅遇深才想帮她收拾扔掉，却被阮禹拦住。
　　“也没有不好吃。”阮禹戳了一块她没碰过的，递到傅遇深嘴边。“你尝尝！”
　　傅遇深滞了一下，看着她单纯的眼神，还是一口吃下，让他一度忘了甜腻。
　　阮禹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多亲昵，自顾自说道：“说真的，这家店不论是咖啡还是甜点，做得不算好，但也不算坏。那么贵，吃了喝了却都让人记不住，但是偏偏每次人又很多。”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做得都这么一般，客流量还能不错的原因？”傅遇深看她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不由得专注起来。
　　“店里装修好啊，很有小资情调，灯光音乐一开又很有氛围感。店内价格虽然贵，东西味道也一般，但终归用料还不错，单买一样也能负担得起。这么适合小年轻拍照打卡的地方，人当然不少的。”她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笑笑，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傅遇深这样的大神面前卖弄她那仅有的一点商业知识。
　　“那照你这么说，如果是你来管岂不是很省力？毕竟按照现有的模式，也很赚钱。”傅遇深笑着问她，眼里的一点诧异又被很快压下。

　　“这两年如果想圈-钱，走这个路子确实是可以的。可是我总觉得这家店再这样下去，是开不长的。”阮禹知道傅遇深根本不在乎这个咖啡馆带来的小小收益，但于她而言，这却很重要。
　　“怎么说？”傅遇深完全是合格的听众，眼睛牢牢注视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我一年前第一次进这家店的时候，只觉得全B市都没有比这家装修更有质感的咖啡店，随意拍的照片都很像是咖啡广告。而几个月前第二次来，就完全没有了新奇的感受，只觉得我探过的还有其他两家店可能比它还要出片。这说明，它开始有同类竞争了。”
　　“除此之外，它的定位也开始尴尬起来。这样的店我们也可以叫做网红店，它没有自己的招牌产品，也没有自己的核心用户。又因为人太多太杂，所以没有学生和工作党进来点一杯咖啡然后工作、谈生意。人们多数进来这里都是因为它的环境，进来点一杯咖啡或者小点，然后拍上半天，翻台率真的很低。到最后，人们迟早会厌倦这样为环境打卡的行为，新客来一回，就再也不会有回头客了。”

　　“当然，如果你说你买这个店和这个铺面的本金你早就赚回来了，以后都是纯营利的话，就当我刚才没说过。”阮禹被傅遇深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得离谱。
　　“你说它没有自己的核心用户，那你自己的甜品店核心用户是谁呢？”
　　“是很想吃好的甜品，但又没有那么舍得吃好的甜品的人。我店里用料都很好，会吃的人用嘴巴都尝得出来。关键还没有那么贵，吃的人不说天天买，一周点一两份也会很愿意。”

　　傅遇深想了想她的手艺，问道：“那这么好的店，大家也会推荐给身边的朋友，不愁客流量。”
　　阮禹叹了口气，又不想太展示自己的窘境，就玩笑道：“我当时是自己一个人做私房蛋糕做起来的，那别人只要有能力，她也可以。而且没有店面、员工、水电租金，她们的价格会更低。现在当然比从前好太多啊，我现在一个人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也不敢把未来想太远。遇深，你也不能保证自己的行业永远在行业的前列吧？”

　　“是。”傅遇深双手交握在一起，他今天穿着灰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清隽。任谁说也不敢相信面前的年轻人，现在在商界已经是动辄可以影响一片天的人了。“所以我请了很多专业人士，分别打理我的一些公司还有资产。现在有时候看到一些新项目也会投资一些，不过你不用担心，再怎么样我都能保证我们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禹急忙解释道，她可不是诅咒傅遇深公司不行的意思啊！
　　他却只是笑，越笑越让阮禹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太过物质了。不过她也不是没有担心过，毕竟，当年自己的爸爸也是很有能力，一家人生活条件也是十分优渥。可一朝破产，那般从云里跌落到泥里的日子，可太难过了。

　　等波哥回来后，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接心蕊还有外公外婆一起去吃了个晚饭，然后去附近的商超添置一些东西。
　　商超阮禹自然来了很多次，但最近的一回是路绪源回国后帮他买东西，而不过几个月，身边却变成了傅遇深，然后还多了一个女儿。
　　她看了眼旁边的傅遇深，不知道他对这些变化有没有感触。而他只是推着载着心蕊的购物车，看她的小肉手指向的东西，决定摇头还是点头罢了。

　　阮禹想起路绪源，这有几天了，他应该已经出院了吧！因为傅遇深在，她管不了他后续住院的事。又不好一直麻烦晓芒和她男朋友，就在立即请护工的同时，赶紧打电话叫他妈妈过来。
　　她无法回应阿姨在电话里对她的质问，更无法答应先照顾他两天的要求。阮禹以为她会勃然大怒，骂自己不讲良心、不管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路绪源之类的云云。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笑一声后说什么“那就以后彻底离我儿子远一点”就挂了电话。
　　当时阮禹擦了把眼泪，算了笔手上所有的钱。老家的事因为傅遇深在前面扛着，所以她根本没耗费什么钱，这多年积蓄加在一起，还差二十来万就可以攒齐然后还给路绪源了。这笔账，阮禹无论如何是不会赖掉的。

　　而对于路绪源，虽说真的没有那些男女之情，但这些年的情感也是复杂的。她不可能不担心他，不可能不在意他，只是在傅遇深面前压抑着，怕他十几年努力而来的前途毁于一旦。
　　眼睛不知不觉有些模糊，她揉了揉，而后感觉自己生了错觉。
　　怎么……他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