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我是白痴 ...
-
“我要是再搭理他一下我就是白痴。”任唐坐在KTV的一个包间里,下午的课被翘掉了,他大口吸着奶茶,两侧的腮帮子一会儿鼓起来一会儿瘪下去,包厢里放着刺耳的音乐,坐在他身边的两男两女,也跟着一起臭骂柳树笙。
“我们大哥跟他做朋友是看得起他,怎么,真以为上个破高中就了不起,高人一等了?我呸,到最后还不是要给别人打工,累死累活,反倒没我们轻松快活。”一个敞开衣领,露出两大块胸肌的男人说道,他叫秦离,脸上有条疤,不是打架打的,而是小时候被一条大黑狗撞的,每一次打架他都冲到最前头,对方看见这样凶狠的人,先被煞了威风,不战而败。
“就是就是,为个男人烦什么?我们还是聊聊那个校花吧,老大,你到底对人家有没有意思,给个准信好不好,听说实验那帮孙子也盯着校花呢?别让那群黑煤球捡了便宜,咱们先下手为强。”抱着秦离一只胳膊的女人说道。
任唐啪的一声把喝空的奶茶杯子摔在桌子上,嘴里甜滋滋的味道一点也不舒服,但柳树笙却偏好这口,小时候有次吃甘蔗还把牙给拽掉了,满嘴的血,哭着拍自己的窗户,最后是任唐牵着他的手去的医院,现在一想柳树笙可真是狼心狗肺。
“不就是个女人吗?有必要争来争去吗?再说人家也不是个哑巴商品,她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我们决定不了,就算她美若天仙,腿长腰细。”
任唐话说一半,女人打断了他:“听说后天晚上黑煤球要带人去堵校花呢,唉,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老大,你不如去英雄救美,肯定能给校花留个好印象。”
任唐本想拒绝,但秦离先张口说道:“那必须去啊,黑煤球家仗着自己在政府有亲戚,没少欺负咱们,他还不要脸地开了一家KTV,抢尚乐的客人,后天去我非把他的牙给打掉。”
“老大,您还记得杨总吗?他每一次来咱们这儿,都要消费好几万块,结果被黑煤球给劫走了,你说这仇咱报不报?”
“不能节外生枝,我现在还不是老板,给我爸妈惹上什么麻烦可不行。”任唐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咱兄弟办事你不放心?”坐在最边上,一直没插上话的干瘦男人抢着说道,他叫郁哉哉,早早辍学在KTV打工,年龄最小,别人都喊他仔仔。
“仔仔你还想去?别人一拳就把你撂倒。”
仔仔听到不服气地冲对面的女人挥动他瘦弱的小胳膊,仰着脸鼻孔都快冲天了。
“行了行了,到时候再说,你们谁有烟?”甜味在嘴里依然挥之不去,任唐烦躁地挠了挠头。
星期五放学的晚上,坐在窗户旁的柳树笙打了个喷嚏,身体也随之发出一阵抖动,陆瑶想伸手摸他的额头,但被躲开了。
“干什么嘛?小笙,我们都是三年的朋友了,碰一下又不会掉一块肉,我这是担心你懂不懂,可不是占你便宜哦。”陆瑶盯着柳树笙光滑白嫩的脸蛋,手里心里都痒。
“少放屁了,”前桌的王九曳转过身,啪地打在陆瑶手上,不怎么白的手背出现一片红色,陆瑶吃痛地叫出声,埋怨地瞪着王九曳,“你就是想非礼人家,女流氓。”
“确实。”柳树笙甩了个鄙夷的眼光给陆瑶,陆瑶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作痛苦状。
“小笙,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我和老王先走了。”王九曳和陆瑶住在一个小区,两人都不喜欢留下来学习,晚自习一结束便结伴回家了。
等两人走后不到半个小时,柳树笙也准备走了,周五晚上是他难得的休息时光,今天科教频道会播纪录片怪兽档案,那是他最喜欢的节目,写实的拍摄手法很容易让人感同身受。
柳树笙还记得其中一期,讲的是吸血鬼的故事,在一栋别墅里,一个男孩半夜睡觉忽然被惊醒,他看到一个黑色的怪物从床边闪过,男孩尖叫一声跑到父母的房间,第二天查看监控时几人大吃一惊,他们看到一只黑色巨大的怪物从男孩的床底下钻出来躲进了床旁边的柜橱里。
黑色的怪物,在深夜里发着黄色光芒的眼睛,他们有一嘴锋利的牙齿,像野兽一样,撕开猎物的喉管,把尖牙深深地埋进去,吸允鲜血。
它们的出现令人意外,在床底、衣橱,甚至在某个小巷阴暗的垃圾堆里,柳树笙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瘆人,经过一个路灯时,昏黄的灯光照在小巷那长方形的入口处,他忍不住转过头,黄色拇指大小的光点分布在小巷的各个角落,柳树笙听到黑暗中传来自己的名字。
“怎么是个男人?”
柳树笙被莫名其妙地拽进小巷,几个身上烟味夹杂着汗臭的男人站在他周围,其中一个黑不溜秋的指着他的鼻子问道。
“你们找错人了,校花是刘淑声,刘备的刘,我是柳树笙,柳树的柳。”被再一次认错的柳树笙解释得很疲惫。
“淦,白费这么长时间了,竟然是个死眼镜男。”黑不溜秋旁边一个白毛骂道。
柳树笙心里嗤笑白毛,刚才把自己拉进来的人就是他,视力一看就不怎么样,还有脸嘲笑自己。
“请问我可以走了吧?”
黑不溜秋吸了口烟,上下打量了柳树笙一番,他把烟吐到柳树笙身上,说道:“把钱留下再走。”
“哈?”柳树笙扶了下眼镜,看着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家伙,嘴一下没管住,“大哥,我身上像有钱的吗?你们五个人躲在这垃圾堆里拦人家小姑娘可真是个‘独具匠心’的告白方式,照这样你等个五百年,孙悟空把他师傅等来了,你也等不来校花,校花她不捡垃圾。”
黑不溜秋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扔到地上用脚踩灭,道:“你说啥?”
“好话不说两遍。”
柳树笙被踹在地上的时候脸碰到了垃圾堆里流出的绿水,这让他不得不反击,直接抱着最近一个人的小腿咬了上去,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想把柳树笙踢开,柳树笙见状往后一滚,但还是被踩了一脚。
“给我往死里打,出事我担着。”黑不溜秋踹的最狠,柳树笙抱着头,眼镜碎了,他就顺手抄起一块碎片扎进一个人的脚背。
碎片也扎拦了柳树笙的手,但是左手,柳树笙想着自己要不装死算了,反正过了马路前面就是警察局,他要告死这群人渣。
“五个欺负一个算什么东西。”
柳树笙正装死呢,忽然听到巷子入口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男人几步跑了过来,一脚踹飞了柳树笙旁边站着的人,那人掉进垃圾堆里,发出几声哎呦。
秦离看也没看地上的人,他只顾着打架,根本不知道地上躺着的不是校花而是伤害了他大哥的那个男人。
“是你。”黑不溜秋认出秦离,吓得站在了原地,秦离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一拳砸在他门面上,鼻血脏了一手。
柳树笙才不管身后他们打的多激烈,多热血,他得去报警,报警,于是一向洁癖的柳树笙匍匐在地面上,像条蚯蚓一样一点一点向巷子口蠕动,蠕动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路灯的灯光了,他又看到了几个人,其中一人是任唐。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道。
任唐猜他是又被人认错了,柳树笙猜他又是为了校花。
“你受伤了?”任唐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到柳树笙没戴眼镜,脸上有灰,手掌上还有血。
“你瞎吗?”柳树笙懒得看他,他挪到墙边,想要扶着墙站起来。
任唐带了三个人,但秦离一个打五个,根本不需要另外两个人帮忙,他们望着柳树笙,但又忌惮大哥,不敢主动上前。
“姓柳的,我都跟你服软了,你就不会好好跟我说话?”
“我们是第一天认识吗?快扶我起来。”柳树笙没有力气,根本无法自己站起来。
尽管柳树笙要比任唐大一岁,但很多时候都是任唐在忍让,以前是这样,但现在不是。
柳树笙一把抓住任唐的外套,把手掌的血糊了上去,任唐往后一退,把风衣从柳树笙手里拽出来,看着他刚站起来就摇摇欲拽的身体,发出一阵坏笑。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们认识吗?我干嘛要帮你,秦离,我们走,让他们继续打。”打的正欢的秦离迷茫地转过头,他的眼神虽然停下来望向这边,但手里的动作没停,直到黑不溜秋喊了声大爹才住手。
“老大,这就行了?”
“对,”任唐居高临下望着柳树笙,打斗中柳树笙领子的扣子被扯开,露出一大片胸口,任唐只是轻轻一瞥,就看到了,忍不住调侃道,“你这样子真像良家妇女被调戏,等我们走了下一步会发生什么还用说吗?”
任唐大笑,其他三人也在笑,每一声笑都像刀子一样刺在柳树笙的脊背上,他用手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