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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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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山下,宇文昭辨明方向,沿着官道返回邺阳。
行不多远,路过一个小镇甸,恰逢集市刚散,宇文昭勒住超光,向路人打听,方才得知此地名为温县。他跟随父亲学习兵法,熟知地理,稍加推算,发现距离邺阳竟有五百多里。
宇文昭担心城门关闭之前无法回到宫里,便和高睿商量,打算绕开官道,抄小路赶回去。
高睿只有在九岁那年曾经跟随文帝北上狩猎,成年以后还是第一次离开京城这么远,而且身边又只有宇文昭陪伴,举目茫然,不辨路径,自然对他言听计从。
宇文昭控马离开大道,一路穿林越溪,人烟逐渐稀少,好在他记性极佳,山川丘壑皆在胸中,用不着特意找人打探路径。
天色逐渐变得昏暗起来,暗紫色的暮霭笼罩了大地,山路崎岖,高低不平,看上去模糊一片,高睿有些担心,生怕超光踩空,马失前蹄,不由得向后靠了靠。
宇文昭觉察出他的忧虑,贴在他的耳边安慰道:“元仲莫怕,超光是天下一等一的神驹,目能夜视,不会跌倒。”
高睿感觉到背上传来宇文昭身体的热度,顿时觉得安心不少。他别过脸想和宇文昭说句话,却不知道宇文昭凑得那么近,微一转侧,恰好双唇相接。
宇文昭原本只是想借机亲近高睿,闻闻他身上的樨兰香气也就心满意足,却不料嘴唇上突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大出意外,待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顿时全身酥麻,缰绳几乎脱手。
高睿飞快地扭过头去,脸上如烧,幸好宇文昭看不见。
超光载着他们进入一道山谷,谷中地势平坦,超光撒开四蹄,奔驰若电,晚风中二人衣袂翻飞,似蛱蝶振翅。
宇文昭将高睿揽在怀中,只觉得全身轻飘飘地,几乎要随风而起。什么机谋权术、家国重任、山河版图,此刻在他看来全都不值一哂,但希望这条路永远也不要走到尽头。
高睿感觉到宇文昭的脸颊慢慢地贴到自己耳边,温热的鼻息轻柔拂过颈侧,肌肤又痒又麻,引得他一阵战栗,心跳如鼓——从来没有人对他如此亲近过,高睿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只能将脸微微别开。
宇文昭就像小时候那样,不依不饶地黏过去,在高睿耳后如蜻蜓点水般轻吻。
高睿心中情潮纷涌,莫名的欣喜中夹杂着几分懊恼。明知两人是君臣名分,做出这般异常亲密的举动极其不妥,却又贪恋宇文昭身上那陌生的热度,虽然隔着衣衫,亦如燎原之火,烧灼得他全身滚烫,手足皆软,要不是有宇文昭抱着,恐怕早就跌下马去。
他张了张嘴,想叫宇文昭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可是刚一开口,微弱的声音就被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宇文昭正是初尝滋味的时刻,如醉如狂,早已将身份地位的规矩抛在脑后,哪里还记得什么礼法约束?觉出高睿有些微挣扎的举动,索性左手松开丝缰,伸臂将他拦腰圈住,牢牢地搂在怀中,像是得到了无价之宝,生怕被人抢走一般,护得严严实实,又含住他柔软的耳垂,吸吮过后用牙齿轻轻噬咬——虽然未识绮罗香,却是天生风流相,自有英雄多情肠。
高睿挣扎无用,耳垂上又传来湿热麻痒的感觉,他一阵迷糊,一阵清醒,一阵欢悦,一阵气恼,下意识地用双手去扳宇文昭的胳膊。
怎奈宇文昭膂力过人,箍得铁圈一般相似,以高睿的力气不异于蚍蜉撼树,他无法可施,只得喃喃低语:“子尚……放手……不……不能这样……”语气里已经带着几分哀切恳求的意味。
宇文昭听得他声音异常,从爱欲中清醒过来,将高睿略略松开一点,仍是贴在他的耳边问道:“元仲,你不高兴么?”
“你不能这样对我——放手1高睿咬牙说道,心头蓦然涌起一股酸楚,几乎语不成声,“我……我不能……你……你是……这样……这样不行……”
“可是我好喜欢你,自从那天晚上第一次在宫里见到你,就总是在心里想着你,连做梦都想。”宇文昭想起昨夜那个绮梦,梦中情景历历在目,那个在他怀中悄语低怨的人和高睿的面容渐渐重叠,宇文昭伸出左手,抚上高睿的脸颊,用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口中诉说道:“元仲,我前世一定认得你,既然上天让我今生再次遇见了你,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的,元仲,元仲,你不喜欢我吗?”
“不不,这样不行……”高睿垂下双手,已无力挣扎,声音中流露出种种悲苦无奈:“子尚,难道你忘了自己是谁……你是大将军的儿子,怎能,怎能和我……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必定要说你,说你是……”
“我才不管1宇文昭伸手按住他的嘴唇,恨声道:“元仲你听着,只要你说一句‘我半点也不喜欢你,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那么刚才就是我不臣犯上,轻薄羞辱了陛下,送你回宫以后,我立即当着你的面自刎谢罪,你要想诛我九族那也请随便,反正我是看不到了——若是你不说……哼,那就是喜欢我了,这已足够,别人说什么与我何干1
高睿听到他对自己剖白心迹,虽然以性命相要挟未免有些荒唐,但是这番话全然发自内心,比起甜言蜜语的海誓山盟,更显赤诚至纯。待要拒绝,于心不忍,于情不舍;待要说两句话安抚他,却苦于嘴唇被宇文昭按住了,说不出话来。
宇文昭根本没想过,眼下的情形就算高睿要反对也开不了口。感觉到他两只手正在一根一根地掰自己的手指,宇文昭暗中微笑,顺势拿开手掌,扳过高睿的下颌,逼着他拧过脸来,将双唇印了上去。
高睿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下唇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正在发懵,随即发觉那温热竟然探入口中,甚至还想撬开他的齿列,高睿怔了一霎,忽然明白过来宇文昭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几乎当场晕了过去。
宇文昭既然偷袭得手,意犹未足,正打算得寸进尺,斩关夺隘,谁知高睿已经醒过神来,紧紧地咬住牙关,任凭宇文昭的唇舌怎么诱哄,就是不肯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宇文昭觉得高睿挣扎得越来越厉害,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高睿刚一得到自由,立刻低了头,拼命喘息。
宇文昭嘻嘻而笑,将下颌搁在他的肩上,悄声唤道:“元仲。”声音里竟然不由自主带出几分撒娇的意味。
高睿脸热心跳,正忙着倒气,根本顾不上理他。
宇文昭不肯罢休,加倍亲昵地在他颈侧磨磨蹭蹭,说道:“我真高兴。就算现在立刻死了,也高兴。元仲,你也喜欢的,对不对?”
高睿不知道他说的“喜欢”究竟是指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刚才的举动——要承认两样都喜欢,实在抹不开面子;要说不喜欢,这么违心的话,哪能开得了口?索性咬着下唇不肯吭声。
宇文昭的手挪到他的心窝处,轻轻地按住,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明明心跳得这么快。”
“你……你还不是一样1高睿总算找到一句可以反驳的话,只是他一说出来就泄了底,情潮未退,声音低哑得连自己也吃惊。
宇文昭在他耳后鬓发间吻了一下,笑道:“所以我才知道你喜欢啊,要是你不这样,我就要伤心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高睿喘息稍定,想到刚才被他肆意轻亵,隐隐觉得颇有几分不甘心,哼了一声,说道:“你莫要得意太早,等我回了宫,一定要治你的罪,让你以后再也不敢胡来。”
宇文昭笑道:“治罪我也不怕1蓦然想起前日的某段情形,不由说了真话,“其实……那天和你抢乌梅糖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元仲,你那时为什么要避开呢?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懊丧,觉得自己的念头太龌龊了,可是又不敢让你看出来……要是那时候你没有躲开,我肯定早就亲过你了……”
宇文昭此刻心情极度亢奋,只顾说个不停,高睿小声嘀咕了一句话,他没有听清,顿了一下,追问道:“元仲刚才说什么?”
可是高睿又咬着嘴唇不肯开口了。
宇文昭对付他有的是办法,不用皱眉苦思,信手拈来皆是计,当下半真半假地威胁道:“你如果不肯说,我可要再亲一次了。”
高睿却信以为真,不知为什么,居然有点怕他,更怕他再像刚才那样,吻得天昏地暗,连气也喘不过来,只得稍微提高了声音,说道:“我,我那天以为你是想咬我……所以才避开的……可并不是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