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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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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鹤环来到品香居时,却没有看到左逸。
等在门口的男子一袭深紫,侠客装扮,手持长剑,抱怀伫立。转过身时,一双含情目似在放电。
阮鹤环认出了他的眼睛,“你是……三年前……”
男子微微一笑,“三年前,枯井旁。你救了我一命。”
阮鹤环当然不会忘。算起来,夜隅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角色。喂他吃药的时候,扯下了面罩,她看到了夜隅的真容。
男人长得就像从二次元走出来一般。可她看到了他腰间系的络子,不同花色,有繁有简,一看就是心灵手巧的姑娘送的。若是一根,许是姊妹为兄弟祝平安,可好几条络子……
阮鹤环不愿跟个招风蝴蝶谈恋爱,在夜隅醒来前便退避了。
没想到会在此重逢。
阮鹤环环顾,元宵节品香居生意兴隆,她没看到左逸的身影。
“你在找皇帝?他不会来了。阮小姐,当皇妃有何好的,一辈子困在牢内做只金丝雀。”
夜隅收到好友的信,方知道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丞相府的嫡小姐。待他报完杀身之仇,太子跟阮鹤环已经定亲。
他沉入武学,用练武麻痹自己,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从一介豪杰少侠,如今已经有自己独立的名号。
从“崆峒派少侠”到“夜隅大侠”,他终于能脱离教派。
吃过一次亏后他再没被人埋伏成功过。
功成名就,他还是常常想起丞相府的那个小姑娘,从来只有他救人,只有一次是他被人救。
阮鹤环心中担心左逸。夜隅的设定是大侠,出场即20+,左逸只比阮鹤环大两岁。左逸每天大量时间花在朝政上,纵使武学没有疏于训练,也难以敌过专攻武学的人。
“你什么意思?他人在哪儿?”
“说来惭愧,姑娘救命之恩,夜隅无以报答,只能以身相许。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若是姑娘相信在下,夜隅愿与姑娘在江湖共游,成就一双侠偶佳话。”
夜隅告白完,忐忑地等着阮鹤环的回答。
阮鹤环最关心的话一句都没听到,“你来晚了,我已经跟陛下有过婚约。”
夜隅不敢相信自己被拒绝了,“他是皇帝,与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你也不在乎?是我看错姑娘了。”
“谁说朕会娶别的女子?”左逸踏过门槛,发梢略显凌乱,手中彩灯的四角坠子晃荡。
见他相安无事,阮鹤环才放下心来。站到左逸身边,故意拿手帕为左逸擦汗刺激夜隅。
她背对夜隅冷言。
“恐怕少侠真的看错我了。救你是出于好心,换了任何一个人我我都会那么做。你口口声声让我跟你走,可曾想过我的名誉?若是你喜欢我,你可知我喜欢什么东西?”
夜隅辩白,“若我唐突了姑娘,绝非在下本意。听闻姑娘喜欢天蓝色的石头,两月前我依照画像找了四个国家,可惜都是劣品。”
废话,连舞鸿楼五月前都没有能再得到一枚时空碎片。他一人之力还能跟一个组织媲美?
夜隅对左逸出手,阮鹤环心中生气,就没打算给他好脸色,再扯下去让人发现了,恐怕要传出皇帝与人争风吃醋的丑闻。她拉着左逸离开品香居,在夜隅追随的视线中,与左逸上了车轿。
未婚男女共处一个轿子,不合礼仪。阮鹤环为摆脱夜隅,硬拉着左逸入了轿中。
冬儿少见小姐这么主动,捂着嘴跟夏儿正乐。
轿子没走几里便走不动道了,在宽敞的街道还可避让行人慢些走,热闹的小路人挤人,哪里容得轿子走过。
“别为难轿夫了,下车跟朕走走?”左逸其实暗喜,照顾着阮鹤环的面子,没表现得太明显。
元宵节大家欢喜,灯火辉映,人潮拥挤。左逸悄悄牵了阮鹤环的手,欲盖弥彰地解释:“不想与你走散了。”
阮鹤环要去了他手里的花灯,四面画着不同的美人,穿的是她十五生辰礼那日的衣。
“亏你还记得。”
“我一直记得。”左逸穿着白衣,衣服在诸多彩灯下映成缤纷的颜色,他长发若仙,在人潮中执拗地牵着她的手,直到白发苍苍那天也不肯一个人先走。
阮鹤环被自己想象中样子逗乐,没头没尾地对左逸说:“你这张脸啊,就算老了应该也是个帅老头吧。”
左逸喜欢阮鹤环的奇奇怪怪,呼应她的话:“那你老了应该是个漂亮老婆。”
阮鹤环被双关唬住,明明知道现代语义跟古代语义不同,心还是澎湃不止,
在指证与小九九之间选择了后者,阮鹤环小声:“你再说一遍。”
“漂亮老婆?”
阮鹤环害羞地别过脸,“以后不许对别人这么叫。”
左逸赤忱地看着她,满脸不解。
阮鹤环本着要死一起死,不能自己一个人害羞的原则,“在我家乡,老婆是夫人的意思。”
“你不是云都人吗?”
“……我……经常梦到自己来自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你少看一些修仙话本。”
阮鹤环被这不解风情的呆子气到,“左逸!”
“我在。老婆唤我名字可是想我?”左逸握着阮鹤环的手摇了摇,眼中满是狡黠。
阮鹤环的气又像被扎的气球飞走了。
他分明知道!
他是故意的。
可恶,害羞的难道只有她一个么。
今夜他不是陛下,而她也不用为时空发愁,他们都是闹元宵的百姓,是这龙云国里的欢腾。
她举着花灯,让他挤到人堆里猜字谜,非要那盏琉璃火。
陛下于是只好变成罐头中的沙丁鱼,排着乱扭成杂草的队伍。
占了容貌的便宜,摊主大娘一眼看到左逸。
“这位小哥,你可要一试,字谜连中五个可以换取一盏花灯,若是能一口气将二十个字谜都解出来,这琉璃火便是你的。”
宫中的琉璃灯比这炫彩得多,但民间的字谜游戏为琉璃火增添了一分众目见证的意义。
左逸回头看了一眼阮鹤环,她就站在那里静静的,见他回头来做口型督促他别拖拖拉拉。
左逸指指摊位,想让她过来。
阮鹤环往前跨了一步,“你说什么?”
嘈杂的人群遮盖了微小的风声,越过屋檐、穿过花灯的风,由后往前击中了阮鹤环。
左逸将腰间令牌当飞镖,却与风擦过。
“不!”
阮鹤环还没能理解为何左逸向她投来一块令牌,锥心刺骨的痛令她呕出一口血来。
刚刚踏出的一步,失了左边的视野,阮鹤环痛到失声,只来得及推开身前的人。
“推什么推,你以为就你挤……啊!”喋喋的指责淹没在滴血的箭尖,捡了一条命的路人惶恐大喊,“她受伤了,有没有大夫,快救救她。”
左逸瞳孔失色,逆着人群,疯了般把她揽入怀里。
“暗卫人都死空了吗?乾字营给朕去抓人,朕要活口。坤字营封锁神医谷,阮鹤环什么时候醒,神医谷什么时候解封。”
左逸神志清醒地下命令,泪却不受控地打红眼眶,心里如空了一个洞般。
他最恨的人是自己。
在她中箭时,他们离得这样近。他却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