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吃饭 李慕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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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楚见她极力为自己开脱，心中想的是，“我初到京城，倒是对自己能摘得榜首的事有些很大的把握，只是为什么出来的结果跟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就算不能进前三甲，榜上也该有我的名呀，奇也怪也。”
李慕楚这话却没有说出来，他感觉自己在考场的时候虽不是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但诗词写的中规中矩，绝对上乘，策论的政治、民生、经济都面面俱到，虽然，少了些实践经验，但也是可圈可点，不知道为什么会没有他的名字，但是他也不再好意思夸下海口，怕又让陈姑娘误认为自己只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失了面子。
便说，“也许是我以前并不了解这边的情况，我还是太过自恃清高了，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知道这京城向来是人才济济，遍地麒麟子，我这之后必然会虚心学习。”
“别想着考试的事了，看你都沉思半天，考试这个事情就算翻篇了，不要太过自怨自艾，要是能吸取经验也是好的。”
陈初雪头上带着荷叶坠珠的步摇轻轻颤动，她浅浅一笑。
“快把这事放在一边,我带你去一家新开的酒楼去吃饭，求取功名都是身外之物。”
二人慢慢走着，拐了几个巷口，有一长条状的酒旗在招摇，这酒楼设在一院子内，曲径通幽，绿竹摇曳，过小亭，有一小渠，水中藻荇交错，有小鱼数许，波光粼粼，特质的灯高高的挂着，那一张张小楼剪影透着朦胧的光亮，雕花的木栏，高脚的方桌。
进了门就有人上来招呼，
初雪一回头，“有什么忌口的？我告诉你，它虽然是新开张的，但味道绝对不错，还有很多新品菜，虽是普通的食材制成，但重在做法巧妙，很多菜品让人眼前一亮。”
李慕楚摇了摇头，“都可，没什么忌口的。”
陆陆续续上了菜，“没有什么山珍海味，都是一些时令小菜，你尝尝适不适合你的胃口？”
方桌上摆着菜肴，看上去色香味俱全，中间那是个白瓷碗，大碗的白瓷碗里点缀着油油的菜叶，大骨熬汤，水汽氤氲，糯米弄成的各色小团子，加上红豆、百合等谷物，再倒入蜂蜜水放进白瓷碗里，蒸的糯糯的，配上白色的花瓣作为点缀......等等。
李慕楚吃着饭有些心不在焉，
陈初雪看了出来，“还在想着考试没中的事情？”
“不是，考试没中并不是一件很打击我的事情，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怎么说呢，就是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很放在心上，我好奇的事我竟然没有考上。”
“陈姑娘，你是不是感觉我太过目空一切？”
“我有时候确实有些倨傲，做事情随性而为，小时候喜欢下象棋，常常废寝忘食，刚开始的时候，只能和家里的仆人对上几局，后来是家中的表哥，
后来，我父亲亲自来教我，很快我也把父亲杀得人仰马翻，有去无回，我父亲说，我的棋法太过张扬锋利，不带一丝遮掩，横冲直撞，就像一把刀一样，太过锋利不能掩其锋芒，就容易招致祸害，我不这么认为，出声回答道，“这下棋就如同天下的局势，现在天下纷纷扰扰，就像生了重病的人一样奄奄一息，重病用猛药，这仗就应该横冲直撞才痛快，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若是给我一万人马，我必收复失地。”
父亲眼睛先是睁大看了我很久，又沉默良久，“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呀，我怎么教育你的，为人处世要方正，也要敛起锋芒，若是这样下去一定会惹火烧身的，从现在开始闭门谢客三天，好好思过。”
三天过后，我顿悟许多，心平气和的找到父亲，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父亲，做人要谦虚谨慎，如水波一般波澜不惊，我认为我的想法确实不切合实际。”
父亲听完之后，两泪纵横，孩子终于懂事开悟了，很是欣慰，“不要紧，每个人都该有志向的，没有志向的人就如同无根的浮萍，浮浮沉沉，终其一生不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你现在年少，有些狂气是正常的，但要在年轻的时候好好努力读书，沉淀自己，狂也要有底气，一寸光阴一寸金呀，好好求取功名，以后仍旧可以上场杀敌，报效祖国的，为父是一直看好你的。”
“不用了，父亲，出兵打仗一事，我就不去了，我现在志不在此，我现在有了新的志向。”
父亲捋了捋胡子，很是欣赏。
“那给父亲说说自己的新志向，让父亲给你提点提点？”
我当时掷地有声说道：“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我要做圣贤！”
这次我父亲听后没有再沉默良久，而是反应迅速，回首就给我的左右脸两个大逼斗，忍不住掩面，“列祖列宗在上，我要是有罪，我认错，我们夫妻俩都是克己复礼的人，为人处世谨慎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我们百年世家的清誉就要栽在你小子手里了，你知道我们世家努力多久才在江南站稳脚跟，又如何谋划家中子弟分派到其他地方学习，或从文或从武，这才维持百年兴旺，你倒好年纪轻轻就要上阵杀敌，做圣贤，真是反了你了。”
“事后，我父亲想了又想，很快把我赶到京城，说是做人要谦逊，在这里只能看到一汪古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到了京城就知道自己所看到的世界有多小了，你在外面一定要常思己过，谨小慎微，那些大话就不要对别人说了，贻笑大方，有些事只有做成了，才能有说出来的价值，不然只能成为空话，还让人感觉少年心性不稳，太过肤浅。”
陈初雪风姿绰约，若画中仙子，半仰着头认真听着，李慕楚少年气，意气风发，他坐在对面说个不停，像是把自己珍藏好久的心爱之物小心翼翼的捧出来，向别人说着自己的雄心壮志，那份并不被别人理解的，自己却埋藏在心里的称之为理想的东西，少年的拳拳赤子之心，仿佛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
陈初雪仿佛看到以后舌战群儒的他，在山间奔波的他，跃马扬鞭的他，许许多多的他汇成这个在她面前认认真真说着自己的理想的他，说着那个自己一直坚信的称为理想，却不被很多人理解的幼小的种子。
突然，李慕楚停了下来，又带着点孩子气，“陈姑娘，你是第一个这么认真听我夸夸其谈的人。我给我父亲说，我父亲就会给我大逼斗，让我闭门思过，其实，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也许，父亲说的对，事情做好了才能说出来。”
“对呀，事情只有做好了才有说出来的价值，那你都给谁说过。”
“很多人，我父亲，我母亲，我表哥、表姐，就连我家的大黄狗我也说过，可它只会汪汪汪的叫。但我到了京城，谁都没说。”
“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少年就应该意气风发呀，难道到了老年再开始嘛，可以不说，但可以慢慢的做，少年此时只不过想要一个人相信他，一个人默默许愿的时候，自己也许也有点怀疑自己吧。”
陈初雪看着他，他那个身影和另一个人重叠在一起，都是长着一双没有经受过委屈和打击的眼睛，不像自己明明一样的年纪，却要背负这这么多，一个人禹禹独行。
陈初雪转念想到京城的权利场，如同修罗场一般吸引着不同的人过来，在这修罗场里不断厮杀，有的人黯然离场，有的人高歌猛进，有的人甚至留下血与命，有的人甚至为了在这个地方留下来，甚至于要抛弃一些东西，也有人终长成自己憎恨的人。
“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我相信你呀，我相信每个人心中的那个称为理想的东西或者称为志向的东西，都会在心中慢慢的发芽，岁月无声，终长成参天大树，只是希望无论你经历过什么。都能保持赤子之心，多年归来仍是少年。”
“菜都上齐了，快点吃吧，别想这些事，无论做什么吃饱饭都是最重要的。”二人你来我往，不多时在桌上的菜肴就被消灭了大半。
等二人从酒楼中走出来，外面阳光暖暖的，树肆意的伸展着，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中露出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暗影，远处的水鸟一声啼叫，直窜云霄。
“现在是不是该回去用功？从现在开始好好用功，等明年高中榜首。”
李慕楚，一双眼睛亮亮看着她摇了摇头，“不去，早晚都可以读，不急这一会。”
我才不要回去，我要和陈姑娘多呆一会。
正午的阳光亮得像个玉盘，照耀四方，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云彩飘逸得像团团清烟。
“对，早晚都可以读，但是中午不能读。”
李慕楚听出她言语中的调侃之意，“中午当然是不能读的，这么热的天，坐在书房里昏昏沉沉会想睡觉的，陈姑娘，我今日出门时给自己算了一卦，说是中午不宜读书，宜和红袖在一起不宜回去读书，有血光之灾。”
“那你自己有没有给自己算到你这次考不中呀？”
“没算，以为如囊中取物，忘了算。”
“……”
陈初雪看着他光亮的额头方方正正如同一面镜子。
“我知道你这血光之灾是从哪里来的？”
“想必是你春乏夏困秋眠冬打盹，一沾书本眼睛就像打了架一样，然后昏昏欲睡，梦中见庄周，最后头一不小心磕到案板上，便有了这血光之灾。”
陈初雪向前，衣摆飘飞，聘聘婷婷，边走边轻轻地唱着，“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远处有飞鸟穿过如同墨染的云朵，云朵压着很低，仿佛要沾到屋檐的一角。
少年身材欣长，在后面轻轻的跟上，“陈姑娘，要去哪里呀？”
“外面起风了，可能要下雨，我不能和你一块走走，我有事要回去了。不能陪你，你自己慢慢走回去，可别像上次一样，找不到回去的路！”
李慕楚想说的是，看姑娘面色才是有血光之灾。
可是陈姑娘走了急，虽然她和自己一路走来面色平和，眉头间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怕是自己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少年回头望了望那一抹云朵，像是墨迹留下的痕迹，发乌发暗。“陈姑娘的血光之灾，平安度过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