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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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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洲将邵舒阳放进副驾驶,帮他系好安全带,手指轻轻抚摸了下他的侧脸,额头微微底下抵着邵舒阳的头。
两人鼻翼相抵,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呼吸。
“阳阳,我知道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吗?”
陆文洲记性特别好,上次许伊伊递给他的心理医生的名片,他虽然没有拿,却一眼记住了名片上的信息。
邵舒阳瞳孔骤缩了下,放在膝盖的手指下意识握紧。
陆文洲察觉到他的抵触,连忙说道:“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带你回家。”
他亲吻了下邵舒阳的额头,然后关上车门。
陆文洲在车门外短暂的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身上了车。
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眼前突然伸开一只手。
邵舒阳举着手机放在陆文洲眼前。
邵舒阳:可以明天去吗?
陆文洲眸子亮了亮,“可以,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邵舒阳点点头,又在手机上打字。
“我想去祭拜大哥,可以吗?”
陆文洲看着邵舒阳,问:“现在?”
邵舒阳点点头。
“好。”
从医院到邵文楚的墓地,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邵舒阳靠着车窗睡了一会,再醒的时候,已经被陆文洲抱了出来。
“吵醒你了?”
邵舒阳摇摇头。
人没有遇见死亡时,对死亡有种莫名的恐惧,而当你真正站在死亡面前时,看着一眼望不到头,一排排黑色墓碑时,就会发现,死亡没什么可怕的,它是随处可见的。
这是所有人的归宿。
他们在山下买了花,邵舒阳没有买白菊,他觉得邵文楚不会喜欢。
他选了一束满天星。
邵舒阳一手抱着花,一手紧紧握住陆文洲的手,穿过一排排漆黑的墓碑。
“怕吗?”陆文洲搂住邵舒阳的肩膀。
邵舒阳摇摇头,不怕。
邵文楚的墓在山的最上面,是风景最好的地方,邵舒阳越靠近墓碑,心跳的越厉害,手心里浸满了汗渍,陆文洲没有说话,紧紧握牢他的手,手指不时的在邵舒阳的手背上来回抚摸,或许是手背上来回蹭的手指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在看见墓碑上照片的一瞬间,邵舒阳居然表现的很平静。
没有预想中的痛苦,难过,歇斯底里,他看见邵文楚那张温和,眉眼净是温柔的脸时,扑通直跳的心脏居然缓缓平静下来。
墓碑上的照片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邵舒阳在手机上打字给陆文洲看:我想自己待一会,可以吗?
陆文洲眸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二十分钟。今天走的时候,没有给小红留猫粮,太晚回去怕饿着它。”
邵舒阳眨了眨眼睛,乖巧的点头,他明白陆文洲在担心他,可这人分明担心,却又不明说,拐了几道弯,把猫推到了前面。邵舒阳看着陆文洲的背影,嘴角笑了笑,心脏滚来一股热流,觉得又暖又安心。
陆文洲没有走远,在距离邵舒阳一百米左右的距离,远远看着这边。
邵舒阳一屁股坐在墓碑旁的台阶上,背靠着石碑,头微微侧着,就看见邵文楚的照片,他的大哥,笑起来永远那么温柔。
他伸手抚摸在冰冷的石碑上,手指一笔一笔划过刻痕清晰的鎏金字体,指尖的触感冰冷又僵硬。
邵舒阳张了张口,才想起自己暂时发不出声。
他咧嘴笑了笑,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视线已经模糊的不像样子,泪水从眼角滑落,啪嗒,滴在了台阶上。
大哥,你一定很失望,你那么爱我,我居然忘了你。
这几年都没来给你扫墓,你会不会生气?
不,不会,你那么疼我,肯定又替我找好了借口,就像小时候一样!
邵舒阳小时候一闯祸,总是第一时间去找邵文楚,几声大哥一喊,邵文楚就忘了原则,绞尽脑汁给他善后。
邵父有次要打邵舒阳,追着十几岁的孩子跑了几里路,最后邵舒阳一脑袋扎进刚回家的邵文楚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大哥,救命!
邵舒阳想起那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从小扛他的是邵文楚,晚上哄他睡觉的是邵文楚,长大后工作再忙也晚陪他吃饭的也是邵文楚……
他大哥是真拿他当儿子养!
邵舒阳泪眼模糊的视线里由远及近走来一道身影。
邵舒阳疑惑的看了眼手机,离他和陆文洲约定的时间还差6分钟。
陆文洲已经走到眼前,他蹲下身,抬手抹掉邵舒阳的眼泪,手指在他脸颊上摩挲了两下,眸色很深。
陆文洲开口,“我实在等不及了。”
“担心你会哭,怕你难过,你已经十四分钟没有出现在我眼前了,我,很担心!”
邵舒阳怔了怔,一双蒙着水汽的桃花眼怔怔的望着陆文洲。
“过来。”
陆文洲朝他伸出手。
邵舒阳下意识就抬手覆了上去,手指立刻被陆文洲抓住。
陆文洲将他拉起来,另一只手揽住邵舒阳的腰,强有力的撑着他的腰身。
“大哥。以后阳阳,由我照顾!我将爱他护他直到生命尽头!请你放心!”
邵舒阳心脏擂鼓般狂跳着,他的手被对方握的很紧,甚至能感受到陆文洲跳动的脉搏。
陆文洲转头看向邵舒阳,声音温和:“要回家吗?”
邵舒阳觉得自己一定魔怔了,这时候不论陆文洲说什么,他可能都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邵舒阳刚点头,身下突然悬空,被陆文洲抱了起来。
邵舒阳挣扎了下,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他仰头疑惑的看着陆文洲。
为什么抱我?
“我的阳阳今天太累了。”
邵舒阳眨了眨眼睛,乖巧的靠在陆文洲的胸膛,耳朵贴在他的心口处,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下山的路并不近,陆文洲一路下来,竟然呼吸都没乱,邵舒阳在手机上打字,然后将手机递到陆文洲眼前。
【累不累?】
陆文洲微微笑了笑,垂眸看着邵舒阳说:“不累,你太轻了,以后要好好养一养。”
【怎么养?】
“嗯……我跟徐姨学了不少菜,也学会了煲汤,以后每天都做给你吃。”
【你做的不会很难吃吗?】
“那就多试几次,慢慢改进。以后日子长着呢。我们会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
邵舒阳心头一暖,陆文洲说的没错,以后日子长着呢。
陆文洲的车行驶的不算快,他怕邵舒阳晕车,一路开的很稳。
在庄园门口,竟然意外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荣熙庄园的门口,站在左右张望,神情紧张的张月华。
陆文洲将车停在门口,张月华往车里看了一眼,看清人后,立刻小跑到车前。
车窗缓缓降下来。
“你怎么找到了这里?”陆文洲问。
张月华神色慌张,从包里掏出了个毫不起眼的钮扣,递到陆文洲面前。
“你帮我结清了住院费,我,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张月华今天结账的时候,被告知已经有人付清了费用,她问了护士才在医院系统里查到邵舒阳的地址,
张月华往车里看了眼邵舒阳,眼底带着歉意:“我……对不起,你们帮了我,我还害的你们受伤。”
张月华抬手擦掉眼泪,“这是黄忠死的头天晚上交给我的!”
邵舒阳神色一凛,和陆文洲对视一眼。
“你上车,我们进去谈。”
张月华却摆了摆手,“我家丫丫还在家等我,我就不进去了,东西给你们,其他的我也帮不了什么了。”
张月华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们有疑惑,黄忠和我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他天生瘸了一条腿,人人都看不起他,欺负他,我不过是在下雨的时候给了他一把伞,就叫他惦记着要报恩。”
“我们几乎没见过几次面,见面也没说过什么话,对我来说,一把伞真不算什么,可他偏偏记在了心里!”
“我不知道他哪来的钱。我不该收的,可我没办法啊,我要救我女儿的命,我女儿指着这钱呢!他刚给我钱,隔天楼就炸了,沾了人命的钱,我不敢用,可是不用我丫丫怎么办?娃娃指着钱救命啊!!我成宿成宿的睡不着,我太害怕了!”
“这里面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是他交给我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我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们以后不要找我了,就当我们不认识!我就想跟我女儿安稳的过日子!”
张月华一口气说了很多,眼泪止不住的流,他从没想过,自己得一个小小的善举,竟然换的别人以命相报!
她还记得自己因为没钱坐在水泥地上痛哭骂自己无能的时候,黄忠正好路过。
“咋啦?谁欺负你?”
张月华摇头,“丫丫。要换,肾!我……我没的钱啊!”
“没得事,没得事,总会有办法的!”
从那以后,张月华的门里经常会有人塞钱进去,有时塑料袋裹着,有时是废纸裹着,多的时候一两千,少的时候三两百!
陆文洲将纽扣接了过来,然后朝张月华点点头,“多谢!”
张月华将东西送出去以后,立刻后退了几步,转身一路小跑,跑开了。
邵舒阳迅速在手机上打着字。
【你送送她。】
从这里到她家太远了!
陆文洲摇了摇头,“她不想跟我们再有任何瓜葛。”
邵舒阳怔了怔,轻轻叹了口气。
【你帮她付的医药费?】
陆文洲点了点头,“用的你的名义。”
邵舒阳抿了抿唇,这次打的字有点长。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钱哪来的??之前不是给了我一张卡,说是你全部的积蓄?】
陆文洲一怔,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
邵舒阳蹙着眉,又打字。
【我二哥说你现在身家几个亿!!!所以,钱呢???你藏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