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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少年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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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是最美好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少年,自信,潇洒,爱恨分明!
邵舒阳和陆炎熟稔起来应该是那次一起从恶霸手中逃跑之后。
陆炎有个舅舅,烂赌被人打瘸了腿,他童年的记忆中,无数次,无赖的舅舅拖着被打瘸的腿上门找他母亲要钱去赌!
不给钱就对他母亲拳打脚踢!
邵舒阳那天又躺在树上睡觉,不远处的争吵声将他吵醒。
“你舅舅说了,你家有块玉,值钱的很,你去拿出来,不然我就剁了你舅舅一只手!”
“剁吧!最好两只都剁了!”
邵舒阳忽地睁开眼睛,这声音是陆炎?
“炎炎......炎炎,你救救我,舅舅以后改邪归正,再也不赌了!”
少年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肩上还背着书包,他不耐烦的看了眼被人死死掐住的男人,眸中满是不屑,“他怎样都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当然,如果你剁了他,我会很感激你!”
为首的花臂大哥,扯了扯嘴角,“小子,胆子挺大!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玉拿来,我就拖了你妈还账!你舅舅可是把你妈也输了!”
陆炎不可置信的看向舅舅,恨不能当场剐了他。
“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这么做是犯法!”
“犯法?哈哈哈......小子,这世上每天消失的人多了,你知道是谁?你说是我,有证据吗?”
陆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他说的没错,这世上每天都会消失很多人,万一......他不敢想!
陆炎手不自觉的放在胸前,没想到这个动作让二瘸子看出了端倪!
“快,玉在他身上!你们赶紧抢过来!”
二瘸子指着陆炎,花臂大哥的手下,连忙上前将陆炎堵在墙角!
突然!墙后传来一阵警笛声!
“警察叔叔,有人打劫!”
“就在前面,跟我来!”
花臂大哥听见警笛,立刻慌忙逃开,邵舒阳从树上跳下来,一把拉住陆文洲的手,低喝一声:“跑!”
“你怎么在这?”陆文洲问。
“我在树上睡觉!”邵舒阳边跑边说,“跑快点,那帮人可骗不了多久!”
“你没报警?”
“大哥,我哪来的时间报警,我可把我的新手机扔那了!”
花臂大哥躲在角落看了半响,没看见警察,意识到被骗,立刻冲着邵舒阳逃跑的方向大喊:“奶奶的,给老子追!”
邵舒阳带着陆文州七拐八拐,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没一会竟然跑进一个死胡同里。
“操!没路了!”
陆炎喘着气粗眉,“我刚和你说了,这条路不能走!”
邵舒阳一年的运动量也没今天大,他喘着粗气,只觉得喉咙干的冒火,“你快爬上那面墙,翻过去!”
陆炎看了眼将近三米高的墙,张了张口,还没说话么就看见邵舒阳站在墙根处。
“快,踩我膝盖上去!”
陆炎犹豫了一秒,当即踩上邵舒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邵舒阳用尽全身力气将人往上托了托,陆炎抓住墙角,翻身动作麻利的上了墙。
他向下伸出手,“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花臂大哥已经带人追了上来。
邵舒阳头也没回的拉紧陆炎的手,双脚用力蹬墙,就在要翻上墙头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一道寒光,“刺啦”一声,划过邵舒阳的侧腰!
邵舒阳感觉腰腹一阵钻心的疼,差点脱力掉下去,好在陆炎臂力够强,一股劲将人拉了上去。
等花臂大哥翻过墙,两人早已没了人影!
邵舒阳侧腰被划了道口子,去医院缝了四五针,缝针的医生连麻醉都没上,疼的他哎呦哎呦叫喊了半天!
邵舒阳伤好了之后,就彻底赖上了陆炎,成天没事约陆炎出去玩,在陆炎回家必经的路上等着他!
邵舒阳的性格极其自来熟,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们都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了,以后就是生死之交了!
陆炎住的地方是个老旧小区,小区外墙像牛皮藓似的,一块块的掉着墙灰,小区里面的电线也有些年头了,目测可能比邵舒阳的年纪还要大。
邵舒阳跟在陆炎屁股后头,陆炎不搭理他也不赶他走,到了家门口,邵舒阳揉了揉肚子,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说:“炎哥,能蹭顿饭吗?”
陆炎面无表情的打开了门。
对于邵舒阳来说,没有拒绝就是同意!
邵舒阳问不觉得难堪,他厚脸皮的笑着不说话,陆炎打开门进门的一瞬间,他立刻闪身钻了进去。
陆炎正要说话,屋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文洲,你带朋友回来了?”女人声音很冷淡,听语气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邵舒阳的注意力却在“文洲”两个字上面,他惊讶的问道:“文洲???叫你吗?”
女人从屋内走出来,冷淡的目光打量在邵舒阳身上,几秒后,女人突然面色一变,笑着招呼道:“我是文洲的妈妈,你是他同学吗?长的可真好看。”
邵舒阳被夸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眉眼一弯,哄人的话张口就来:“阿姨这么年轻,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他妈妈,保养的真好。”
女人面上一红,伸手捋了下耳鬓的碎发,不好意思的说:“小小年纪,就会哄人。”
“阿姨,我说的都是实话。”
“中午在这吃饭吧,我去做,你们玩会,做好了我叫你们。”
女人说着去了厨房。
女人一走,邵舒阳就凑近陆炎不满的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陆炎?陆文洲?”
“陆炎是我以前的名字,陆文洲是后来才改的。”
“啊,这样,那就不算骗我,我原谅你了。”邵舒阳想了想又问:“可是为什么改名啊?陆炎挺好听啊!炎哥炎哥……多顺口,如果叫文洲哥哥……”
邵舒阳猛地捂着嘴傻笑,“哈哈哈,文洲哥哥,这怎么都觉得有点……像女孩子叫情郎啊,哈哈哈……”
陆炎淡淡暼了他一眼,没理他,他走进卧室,邵舒阳也跟着进去,娴熟的一屁股坐在床上,翘个二郎腿,慢悠悠的晃啊晃。
“从我床上起来!”陆炎突然低喝了一声。
邵舒阳面上像是被下了一大跳,屁股却没有要从床上起来的意思!
“怎……怎么了?床上有钉子?”
陆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将床单整个拽了起来扔进了脏衣篓,然后,从衣柜里取出一条新床单,整整齐齐的铺上。
邵舒阳都看傻了,他怔怔的看陆炎一系列操作之后心里骂了句:靠!!洁癖???坐一下都不行!!!洁癖癌晚期!!
“喂……就坐一下而已!”
陆炎淡淡看了他一眼,“不要坐在我床上!”
邵舒阳被气笑了,“就你这小房间,也得有地方坐才行啊,就一把椅子,你刚不坐着了吗?我不坐床坐哪?你腿上?两人挤一把椅子?”
陆炎皱眉,冷冷的说:“我记得没有邀请你来我家!”
邵舒阳一听,立刻举起双手示意暂停:“我错了。我错了,哎呀......我伤口疼!”
陆炎立刻没了脾气。
“你为什么不回家?”陆炎问。
邵舒阳叹了口气:“爹不疼,娘不爱,两人成天不着家。”
陆炎沉默了片刻,再看向邵舒阳时,目光都变得温和了些。
邵舒阳自顾自的说着:“你说我和没爹没娘的孩子有什么区别,空荡荡的家,一个人都没有,我也不会做饭,所以就到处蹭饭吃,嘿嘿……”
邵舒阳看着陆炎傻笑,他说的确实是实情,他爸妈,暑假飞欧洲旅行,他爸说要和老婆过两人世界,从欧洲一路玩到北极去。
临走时给邵舒阳的卡里打了一百万,邵舒阳起初觉得新鲜,天天去外面吃,吃了没多久就腻了。
接着每天就去周嘉和和杜文君家里蹭饭。
当然这些陆炎都不知道。
往后的许多日子,邵舒阳有事没事就去陆炎家里蹭饭,陆炎也不拒绝,独来独往惯了的他,像是身边突然多了个弟弟似的,在他的往日无数个平淡黑白的世界里添了一笔重重的彩色!
暑假快结束的某一天,邵舒阳揣着一封情书和往常一样,去了陆炎家里。
短短一个月不到,邵舒阳治好了陆炎的洁癖,他现在可以躺在陆炎的床上睡觉,陆炎都见怪不怪。
他随手将情书放在陆炎的床上,走的时候忘了拿。
陆炎晚上睡觉时看到了信,打开看了眼。
后来的许多个日日夜夜里,陆炎都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打开那封信。
少年触碰了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禁忌。
那封信中诉说了对方满腹的心事,从第一眼见面的悸动,到喜欢一个人的羞怯,到爱意无法开口,无法表达的痛苦,再到鼓起勇气这下这封情书的冲动。
陆炎盯着信看了很久,他震惊于邵舒阳对他抱有的心思,又有一丝愉悦,同性之间虽然被法律允许,却不太被世俗接受。
如果那个人是邵舒阳的话,也可以。他这样想。
邵舒阳一连几天没去找陆炎,陆炎以为他害羞,他日日从两人相遇的小道上来回走上好几遍,终于在三天后,看见了邵舒阳。
“你……这几天……怎么没来?”陆炎有些脸红,他看见邵舒阳心脏会止不住的扑通狂跳。
“我爸妈回来了,我在家老实呆了几天。”邵舒阳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陆炎,“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知道……我生日?”陆炎怔了怔。
“啊,我无意中看见阿姨的日历上,在15号上画了个圈,写了儿子生日。我猜,阿姨应该没别的儿子吧?”邵舒阳笑着看他。
陆炎拿着礼物盒,嘴角扬起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他伸手揉了揉邵舒阳的软发说,“没,就一个。”
“打开看看,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陆炎打开礼物盒,里面是一块积家的手表,陆炎不太关注奢侈品,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一块普通的手表,他笑着点头,“喜欢。你送的……都喜欢。”
邵舒阳开心的笑着:“我就知道你喜欢,唉……我可选了好多天呢。”
邵舒阳这几日没找陆炎并不是他爸妈在家看着他。而是,为了这块表,特意飞了趟国外,找人定制的。
他爸给他卡里打的钱,全都花在这块表上了。
“这块表,似乎是个很有名的牌子,贵不贵?”陆炎问。
邵舒阳怕他一说价格。陆炎就不肯收了,连忙故意说,“贵死了,花了我一星期的饭钱呢。炎哥,接下来,你可得管我饭,不然我要饿死了”
陆炎笑了笑:“好。”他想了想有些别扭的对邵舒阳说:“那个……那件事……我……同意了。”
邵舒阳瞪大了漆黑的眸子不解的看他,“嗯?什么事?”
“就是……信里说的……我,同意了!”陆炎眼神坚定的看着邵舒阳。
“信?”邵舒阳蹙着眉,想了半天,“什么信?”
陆炎像是被人猛地浇了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他的心突然一沉,某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邵舒阳突然想了起来,“噢,我信丢你家了啊?我说我怎么没找到。”
陆炎脸色变得苍白。
“那封信?是一个学妹给我的,我看完就随手一丢给忘了,没想到扔你家里了。”邵舒阳想了想疑惑的说,“不对啊,你同意什么?”
陆炎脸色越来越差,他几乎想要立刻离开,脚却像被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邵舒阳想了一会,那封信似乎连个落款都没有,所以……
邵舒阳突然大笑起来,“炎哥??你不会吧?你……你难道以为,那是……我写给你的情书??哈哈哈哈……是真的吗?你……真这样想?”
“没有!”陆炎立刻打断他。
太难堪了!
实在太难堪了!
陆炎不想在多说一句,几乎落荒而逃的转身跑了。
“欸?炎哥,跑什么!!太搞笑了,这可大一个乌龙了。哈哈哈……”
邵舒阳看着陆炎逃走的背影,笑着笑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笑容瞬间僵在嘴角!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
靠……
陆炎真喜欢他!!!!
所以,他刚刚干了什么蠢事??
他嘲笑了他?
邵舒阳心里像是被无数野马奔腾而过一般,无比震惊,他拿陆炎当朋友,可从来没往男朋友上面想过啊!!
如果……陆炎是男朋友的话……
他长的那么好看,也不是不可以……
邵舒阳猛地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邵舒阳,你特么在想什么,脑子坏了吗!
邵舒阳看着陆炎跑走的方向,许久,终是没有追过去。
暑假接近尾声,邵舒阳难得闷在家里好几天没出门,周嘉和催着他回津城他也不理。
满脑子都是陆炎略微青涩,偏过头说“我同意”的画面。
邵舒阳心烦意乱,终于在熬了几个大夜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却在去找陆炎的路上出了点意外!
邵舒阳被人迷晕,醒来时,意识混混沌沌之中,听见有人在说话。
“这人,你们要怎么处理啊?我就想要点钱,杀人犯法的事我可不干!”
这声音是陆炎的舅舅?
”放心,我们不做杀人的买卖,只是绑两天,吓唬吓唬他而已!”
“那就好,那我欠的那些债......”
男人嗤笑一声,扔了个黑色的帆布包,“老板说了,多给你十万,是给你的封口费!”
二瘸子眼睛泛着精光,扑通跪在地上去捡帆布包,双手兴奋的哆嗦打开看了一眼,差点叫出声。
他满意的直点头,“老板放心,放心!我嘴可严了!”
二瘸子将包紧紧抱在怀里,迫不及待的就要离开,经过邵舒阳身边时,邵舒阳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脚踝,二瘸子猝不及防被绊倒在地。
“你他妈想吓死老子!”
“你......你要钱,我有!他给......给你多少......我给你十倍!你给......我爸打电话......”邵舒阳因着迷药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
二瘸子眸子转了转,一脚踢开邵舒阳,“滚开,你当老子几岁,能给你个毛没长齐的小子骗!”
话是如此,却将邵舒阳说出的一串电话号码给记下了!
“救我......”邵舒阳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蒙的严严实实的男人一把拽起来,扔在了一边!
男人回头,眼神透着狠戾看向二瘸子:“还不走!”
男人的眼神像条毒蛇,看的二瘸子心底发颤,他抱紧帆布包头也不回的跑了!
邵舒阳看着男人拿着针管向他走近,他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还没跑出两步远,就被人一把按住后颈拖了回来。
冰凉的针孔扎进皮肤,邵舒阳瞬间脱力倒在了地上!
当年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人口买卖贩卖器官的地下组织被警方连根拔起,陆文洲从来没有想过,那件事会和邵舒阳有关系!
邵舒阳当年不辞而别,他只当是邵舒阳接受不了自己的心意,故而在打听到,邵舒阳回津城的消息后,便将这段往事尘封心底!
他从未想过,邵舒阳是被人绑架了。
“他......被绑架了?”
曲颉微微摇头,“比这更糟!”他捏着烟吸了一口,看向陆文洲,“你知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是什么场景?”
“他躺在手术台上,浑身都是伤,刀正扎在胸口的皮肤里,再晚一分钟......心脏就......”
陆文洲脑中一片空白,他踉跄着退了一步,背抵在墙上,脱力的滑了下去。
“他当时睁着眼!没有麻醉!”
活......剖......
陆文洲几乎无法呼吸,大脑颤抖着发出嗡嗡的轰鸣,有一瞬间,他听不见曲颉在说什么!
“邵舒阳受了刺激,混乱中不知哪来的力气捅了你舅舅一刀!我出面给了一大笔钱,才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陆文洲动了动唇,好半天才颤抖着问:“当年......新闻,我看到了,没......没有关于他的......”
曲颉点头,看着手里燃烧的烟灰,“没错,邵家动了人脉,将关于邵舒阳的一切都压了下去!你没看到是正常的!这件事,除了警方和我们几个,就再没人知道了!连周嘉和都不清楚!”
曲颉将烟头碾灭扔进垃圾桶,“很抱歉,当时他的情况非常糟糕,忘记对他来说反而是中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