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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那,那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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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之前你年纪尚轻,为师不能看破你的命理,直到你五岁,才算出你是天命孤煞,注定活不长久,身边没有亲人,就算有,也会被你身上的磁场影响。”
“那,那怎么改命?”
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皱着眉,小脸上满上郑重。
“这就是为师要和你说的了,因为你的命格凶险,你前六世的亲人也会受你连累,所以你这次回去,只有改了他们的命,等到最后功德圆满,就能改你自己的命,明白吗?”
禾沐景虽然只有五岁,但在师父的教导下,心智比同龄小孩成熟许多,智商也不例外,他只想了一会儿就明白了意思。
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
“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做到!”
……
夏日炎炎,树上的知了叫声不觉,禾沐景被热醒的时候满头大汗,他打量着屋里头,石灰地,土炕对面是衣柜,旁边的桌椅掉了漆,墙皮有的地方都脱落了,抬头就是木头支撑着的房梁。
禾沐景睁大了眼睛,透着几分诧异。
这居然比他以前生活的道观还差!
他以为道观就够朴素了呢。
不过……旧是旧了点,但是收拾的干净。
为了不辜负师父临走前的嘱咐,崽崽眼神变得坚定,暗暗发誓一定会把任务做好,他迈着小短腿,打算翻身下炕。
但是炕沿有点高,他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挪下去,脚尖还没落地,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砰的一声撞到墙上。
差点没站稳。
他抬眼看着门口的人。
是刚刚在外面和一群大婶聊天的人,崽崽过来后已经继承了全部记忆,知道眼前这个妇人,就是他的二婶。
师父教导严厉,以前和师父住在道观的时候,他学了不少东西,比如道家最基础的玄门五术,这里面就有相面,通过观察一个人的面相,推测人的吉凶祸福。
他的这位二婶。
皮肤黝黑没有光泽,下巴尖而瘦削,下三白眼,眼形细长,耳廓不平整,嘴唇上薄下厚,说明这人贪恋物质,性格火爆,比较固执,易猜忌,言辞犀利。
更别提此时看着他的眼神中,透着鄙夷。
张琴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屁大丁点的孩子一眼就将她看穿,还做出了评价。
她只知道,现在都日上三竿,这小拖油瓶居然才起来,水没烧,地也没扫!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皮痒痒了不成?!
崽崽看着她本就黝黑的脸,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渐渐涨成了猪肝色,腮帮子都要鼓起来了,一时觉得稀奇。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张琴正想发作,外面传来自家儿子的声音。
“娘!我好饿啊,饭做好了没?”
自家宝贝儿子在催,张琴只好先压下气,剜了对面的崽崽一眼,“做好了,锅里头有饭,先去桌旁边等着,娘马上给你盛出来!”
禾沐景看着母子俩往厨房走,饭菜香味传来,他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从早上到现在,他都还没吃饭!
这个年代的房屋门槛都做的很高,他扶着墙,迈过了二十厘米高的门槛,一路直奔厨房,看见门厅那,母子俩已经在饭桌旁吃起来了。
二婶不喜欢他,吃饭这种事肯定不会叫他。
禾沐景自己搬了个板凳过去,就坐在张琴的对面,看着桌上的饭菜。就是炖土豆,连个肉沫都没有,还有几个玉米面烙的饼子,大米粥,自家腌的黄豆酱。
但他不挑食。
以前和师父下山修行的时候,干了的馒头都能吃得下去,更别说这些。
崽崽自己去屋里拿碗筷,盛了一碗米粥回来。
张琴瞪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拿着筷子,正要夹菜,突然伸过来一双筷子把他的手打开,把他要夹的那块土豆抢了,崽崽抬头时,刚好看见身边的男孩将土豆送进嘴里,得意地仰着下巴。
男孩是他表哥,叫禾壮实,只比他大一岁。
张琴偏心禾壮实,把他养的白白胖胖。
对比禾沐景,简直是比他大了一圈,脸上的肉都要把眼睛挤没了,崽崽很好奇,这样的伙食,他是怎么把自己吃成这样的?
张琴看见儿子抢侄子的饭菜了,只低着头装没看见。
禾沐景也不和他计较。
只是接下来,等他再去夹另一块的时候,依旧被禾壮实抢走,而且连续几次。
禾壮实越来越得意,双手叉着腰,见崽崽盯着他,立刻瞪圆了眼睛,故作凶狠地朝他挥了挥拳头,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见他只抿着唇也不说话,以为他和以前一样妥协了,仰着下巴宣布胜利,见他又去夹土豆,再次伸出筷子去抢。
只是这一次,他抢到的不是土豆,而是姜块。
禾壮实实被辣哭,猛的把嘴里的姜块吐出来,“哇……辣辣辣!”
“咋了?呛着了?你这孩子吃个饭咋这么不小心?”张琴吓了一跳,见儿子嘴巴都被辣肿了,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流。
禾沐景对这些视而不见,低着头假装喝粥。
在娘俩看不见的角度,小嘴勾起一抹弧度。
这,就是和他作对的下场。
吃完饭,禾沐景没忘了一个重要的事情,他要去给地里干活的姐姐送水送饭去,这世要改变命运的亲人就是唯一的亲姐,只是他不明白,要做到怎样的程度才叫做改变命运?师父也没明说。
他从房间柜子里,找出铁皮饭盒,然后装了点玉米面饼子还有刚刚吃剩的土豆,这土豆不是他们吃剩的那碗,是锅里没动过的。
他不喜欢吃别人吃剩的东西。
自然也不会让姐姐吃。
除了饭菜,禾沐景还装了一大瓶的水,天气这样热,姐姐在地里割麦子肯定又累又渴,他得快点过去,索性麦地离家里不远,他按着记忆里的位置寻找,一眼就看见了麦丛里忙活的姐姐禾苗。
禾苗还没看见他。
她头顶戴着草帽,帽檐在鼻子以下的位置留下一圈阴影,手拿镰刀割麦子,她动作很利索,半点没有姑娘家的娇气。
“姐姐!”禾沐景朝她招手。
禾苗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看着他。
见弟弟背着个快敢上他半个身子高的帆布包,这包还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里面装的鼓鼓囊囊,从外面看形状,她都能猜出来肯定是饭盒和水瓶。
禾苗抬了抬帽檐,大步走过去。
“崽崽,你咋又来了?不是说不用过来给姐姐送饭都吗?姐姐都带了饼子了。”
禾沐景皱了皱眉头。
之前姐姐要带饭的时候,二婶不乐意,嫌她拿的多,然后姐姐每次就只带那么两块饼子,一块只有他的手掌大!他都吃不饱,姐姐肯定也是。
小家伙想到这,什么都没说,伸手要把脖子上挂着的布包拿下来。
这包的肩带长,禾苗当初做都时候就没想过弟弟会用,套在他肩膀上肯定不行,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能想到把肩带挂在脖子上。
禾苗看着他的小身板,心想要是包里的东西再重点,都能把他撂倒了。
禾苗看着他费力拿包,小脸都憋红了,一阵心疼,又忍不住笑了笑,“还带了这么多水,一定很重吧?让姐姐看看崽崽都带了什么好吃的给我?”
她说着,轻松就把布包拿下来。
禾沐景看着她,小大人似的,“有炖土豆,饼子,你趁热吃。”
“好,谢谢崽崽。”禾苗摘下干活时候用的手套,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
禾沐景脸唰的一下红了。
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只是眼神明亮异常。
姐姐刚才捏她脸了?!
师父都没摸过,只是偶尔在他学习有进益的时候,夸奖地拍拍他的肩膀。
禾苗没注意他的反应,正为了钱的事情发愁,过两天又要去学堂,崽崽的课本费还有学费她拖欠了两周,二婶本来就看他们姐弟不顺眼,肯定不会帮忙交学费。
如果……爹娘还在就好了。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禾苗叹了一口气。
听到叹气声的禾沐景扭过头,见她一脸惆怅的模样,小脸露出几分不解,“姐姐你在想什么?是土豆太难吃了?”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二婶做饭确实不好吃。
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惊讶,禾壮实能长成那样的原因,只能说是名字衬人。
“没有。”禾苗摇摇头,她肯定不会把没钱的事跟弟弟说,免得再给他压力。
禾沐景是有全部记忆的,将近期遇到的麻烦,在脑中筛选了一遍,就大致明白她在为什么叹气了,现在是六月底,他学费还没交,老师已经催过好几次了。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就得退学。
其实禾沐景觉得,他也不是非得上这个学不可,以前师父教他的东西,知识含量足够覆盖到小学五年级了,可以说,他现在是幼儿园的年纪,小学的脑子。
师父也说过,他天赋高,一点就通。
但是……如果不上学,姐姐会担心的吧?
禾沐景不想让姐姐叹气。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挣钱!
禾家兄弟俩当初分配到两分三亩地,也就是崽崽的爹禾国庆,和他二叔,禾壮实的爹,禾民庆。
禾国庆夫妻俩去世得早,留下那三亩地,现在是禾苗在种。
张琴嫁进来后不怎么干活,公婆在当年闹饥荒的年代去世,她也不用伺候公婆,平时也就是带孩子,田地租给了别人种,每年拿点给固定分成就行。
崽崽来这到现在,也没见过禾民庆,是因为人在镇子的民营皮鞋厂做工,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回来一次。
公司待遇不错,要不然张琴也不用把地租出去,只管歇着在家。
不过民营的哪有国营企业好,张琴曾经想办法找人托关系把禾民庆介绍去市区制药厂,但是制药厂哪是那么容易进的?没那技术水平,有那人脉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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