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欢迎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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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眼前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的男青年，商人只得无奈微笑。祂并不生气，手微抬却又放下了。似乎是想伸出手摸摸自己那颗头发有些长了的脑袋？路西法毫无由来地脑中冒出这个想法。
商人恢复那张笑吟吟的脸：“悄悄话说完了，你可以去找你的队友们了。”
若是平时，路西法肯定会就这样随口道别，但面对这个第一次见的商人他心中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竟激发起几分唱反调的想法：
“如果我不告别就走，你会生气吗？”路西法后退一步保持一个安全的社交范围：“我们按理来说是第一次见，但你对我的态度却让我对此存疑，总感觉倘若我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就此离去你会生气呢。”
路西法突如其来不着调的发言令它略有迷惑地“umm？”了一声，商人故作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关于我…这大概也是你可以探寻的东西之一。至于告别，你大可以大大方方说‘那我先走了’，而不是在这里别扭地分析一通，还要得到我的认可，等我说‘是的’，你再来一句‘再见’，以此证明自己是重要的。”
路西法：…………
本来以为合理质疑能换来更多它的线索，但却是自己被这样解读，真是很不爽啊！
只能说这位商人实在是很聪明。路西法想尽量可能地把话题引导到它身上，却能每次都被原封不动地丢回来。这游戏的NPC，大概是活的…
路西法唱反调的精力来了：“好啊，如果按这么说的话本来可以马上轻松结束的对话你也剖析一通，按我的角度来想那便是你自以为很懂我，想吸引我的注意力挽留我，再好说点什么，对么？”
这话的意思是你才是那个别扭的人！
商人笑眯眯回应：“你说的很对，但我是个含蓄的人。倘若你直接跟我道别，我就会客套地告诉你‘其实小店星期六，也就是安息日也开门，欢迎来做客’。但你和我几个来回下来我倒是不想周六营业了呢。有时候不需要什么东西都刨根问底。对了。你知道苏格拉底是怎么死的吗？”
…………
面对唱反调的人，让他哑口无言的最好办法还是坦率地结束话题。
…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商人明摆着没耐心与他废话了。路西法只得随意甩甩手，用笃定的语气道：“那么周六见。”
商人对此没有异议。看来之前“周六不想开门了”是在吓唬自己。
明明就是想告诉我“店里周六也营业”，还不愿意主动告知，得我顺着它的意思来…究竟谁才是别扭的那个啊！这游戏的NPC感觉一点也不尽职尽责。
趁着二人“悄悄话”的功夫，其余队友都拎着大大小小的商品早已到前台等候。特殊货架上的物品他们暂且买不了，只能先用钱买点东西过过瘾。黛安娜看着商人一件件商品刷出来的价格眼都直了，即使用上苏珊大妈的打折券技能，也是个天文数字！
内心升起一股惆怅：他们逛十分钟超市花的钱能抵他一年收入…但看着特雷西与艾斯提着的大堆便当罐头等一系列正常食物，路西法有些冲动。
接着苏珊大妈递出一打在商人那领的打折券：“小伙子，你需要这个吗？我的打折券是无限可用的，你要不要买点东西？”
路西法接过了打折券。
想想他已经整整一天没吃过正常食物了。这个点他应该美美坐在桌前，摸摸咪咪，吃一顿夜宵然后上床进入梦乡…
路西法失去了理智。
“折后五万刀，从你卡里扣还是赊账？”商人清脆的声音终于将路西法思绪拉回。即使他已经在选购时努力克制并计算价格了，只拿了几个罐头、一些生活用品与一份热的便当后…听见这个五万刀还是忍不住内心想把整个游戏炸掉的冲动。
“从卡里扣。”路西法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先前没花自己的钱，还觉得可以和商人正常沟通。现在看着它那副冷漠说出“五万刀”的嘴脸，路西法恨不得把它那张露着虚伪笑容的脸弄哭…
“无需露出这样的表情。在游戏里，最后你会发现其实人类的金钱丝毫不重要。你只是这个阶段在意，早点想开就好。”
“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路西法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商人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执着文明杖的商人有节奏地一下又一次用杖柄敲击手心，显得格外悠闲：“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
“惩罚…”戴安娜弱弱举手：“您方才说我们会有试探神的惩罚，会不会很过分啊…”
玩家们正是因为试验夜晚会不会刷怪而被强行拉入商店的。刚进店时商人说过会有试探神的神罚，但一直不提具体内容，令戴安娜不得不记挂它的严重程度。
商人却是一副“谢谢提醒”的样子：“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你们被惩罚是因为揣测、试探神，所以惩罚…让我想想…那就下次购物不享打折优惠吧。谢谢这位女士的提醒，你的惩罚被免除了。”
玩家们似乎有些呆愣：惩罚就这样啊？
“呵呵，在商店里我的权限就是最高的。你们就当我是游戏里掌管有求必应商店的神好了。我来的快，所以这次惩罚可以由我决定，摊上我一个这么好说话的NPC你们就偷笑吧。”商人甚至打了个哈欠准备送客。
路西法似是想肯定自己的什么想法：“最后一个问题，这里算安全屋么？”
商人将眼神放到他身上，礼貌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一般来说光顾商店十五分钟后还待着要按秒计费，一秒一万美元。但看我心情，可以给某些玩家破例。”
看着商人与路西法一句搭一句地闲聊，总给其它玩家一种它很好说话的感觉。彼得神父壮着胆子想问“某些玩家”是什么，却对上商人一个寒冷的眼神，瞬间如坠冰窟不敢再说半句。商人的意思仿佛是：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废话。
……但每次都会好好回答路西法。大约是没时间陪路西法之外的人废话。
想到这，路西法感到越来越荒唐。刚进入这个游戏之时，游戏给他的印象是：无情，理性，严格按规则来。就像那一纸一纸的规则，将生死规则罗列，关于死亡与惩罚更是毫无回旋的余地。但商店里的商人颠覆了路西法对游戏建立的以往认知——
它太人性了。
没错，人性。会说出“看我心情行事”与随便代替游戏规则裁定玩家的样子，与这游戏本身体显出来的压抑、规则感、神性感格格不入。除了玩家没有第二个活人的游戏里出现这样一位商人不仅显得不合常理，还有些荒诞。
路西法怀疑它是否真的只有商店上的权限。又将那句“我很弱，越弱的NPC越好说话”悄悄在心里打了个问号。还有时间应验…反正来日方长。
“那么欢迎下次光临。”商人文明杖一击地面，又是那熟悉的下坠感。趁着毫秒的间隙，路西法对它做出“再会”的口型，而商人赏了他一个“已阅”的眼神。
感觉…有点可爱。
无厘头地产生这种想法令他惊奇。说是中二病也好，说是自认清高也罢，但十几年的感情淡薄令路西法很久没发自内心觉得哪种事物“可爱”了。无论是金澄澄像奇异果一样的眼睛，还是有些高傲的性格，最重要的是它好像因游戏的神之爱buff而给了自己区别对待，路西法想到他家里那只猫。
如果说好游戏必须要做到好的留存率，那么其中有吸引力的玩法、精巧的剧情必是重要条件。经过第一天的游戏还不至于令路西法想沉浸其中，顶多是赶紧想办法通关顺便解开自己身世之谜…但现在开始，他想享受游戏带来的体验。
闭目，再睁眼就是熟悉的夜晚，熟悉的营地，地上未有凝聚出神罚怪物的痕迹。如他所想，夜晚大致是安全的。商人惩罚的是“试探神意”而不是“夜晚偷菜”…
所以夜晚大致能算安全时期，思路打开后这个游戏似乎也不难。
正当路西法看着那颗菜陷入沉思时，彼得神父的一声惊呼令他理智回笼——远处村庄内，一座与土砖搭建房屋们格格不入的教堂静静矗立。
【教堂】开放了。赎罪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欢迎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