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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五千两啊 皇帝有病得 ...
#21#
入夜,北方的风大。
“阿嚏!”
言福揉了揉鼻子,紧跟着又按了按眼眶,嘟囔道:“打喷嚏就算了,眼皮怎还跳起来了呢?心慌慌的,总觉得要出事。”
“殿下莫要想那么多。”六顺执灯走在一旁,“许是夜间风大着了寒,回去喝一剂驱寒祛湿的药就好了。”
“不不不,”言福想到黑如墨汁,味苦难喝的药果断摇头,拒绝,“是药三分毒。回去喝些浓姜茶就好,就好。”
同福巷已远离市井热闹的中心,两面高墙夹起的巷弄宽敞,可容数人并行,而不觉拥挤。
板石错落有致,连接着巷头至巷尾的三里路。
空中挂月,原本应铺照此处的光被高墙所拦,又叠了层投掷于此的墙檐阴影,深沉且浓烈。
故而此巷,入夜黢黑。
言福二人行至此处,唯一的光源是六顺手中的荷花灯。烛火被笼在上了色的纸内,光充盈了浅粉色的荷花瓣,柔光传花灯散在两人的周围,为他们渡上一层浅黄色的光晕。
“唉,好穷啊!”言福低头长叹,盯着石板,每走一步都恰好踩在石板与石板的缝隙上,“一壶茶五两,一盏灯两文,还剩四两银锭,二十八文钱。出一趟门竟花掉大半的家底。好惨!好穷!好痛苦!”
六顺已听她念叨了半路,这会儿耳朵都要生茧子了,不由接了一句:“殿下,您说了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今日的付出,是为了他日能百倍千倍地取回,得失只是一时,做人做事须着眼大局,才能成人成事。”
“我……”言福一噎,“就是吐槽吐槽。”
六顺:“殿下您说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哪怕风雨兼程,也得义无反顾。”
言福:“……”
“来,六顺,”她抬手搭在他肩膀上,象征性地勾了勾唇角,扯出个算不上笑的笑,“思来想去,有件事得交与你去办。”
昏黄的光从下向上发散,光晕渐渐变弱,映在人的脸上,再俊美的容颜都显出了莫名的诡异色彩,六顺看了言福一眼,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但开口仍是那句:“殿下请说。”
“大齐太子,出口成章,语言极具启发性、哲理性、思考性。古有孔子《论语》,今得有《大齐太子语录》,所以,”言福话一顿,压低他的肩头:“本宫命你整理一份太子语录,每七天一小汇总,十五天一大汇总,三个月手抄成书册,刊印成集。”
六顺拧眉,觉得此事甚为不妥,故而后退一步劝道:“殿下不可!若只摘录,可。但万不能成书册,更不能刊印成集,倘若有歹人以文生事,殿下的处境怕是比现在还难。”
言福瞥了他一眼,将话说完:“然后放在你床头日夜攻读,揣摩其中精髓要义,潜心领悟。”
六顺明白了,太子在逗他:“……”
随后似是认命般地点头:“是,殿下。”
“你都不问问这么做是为什么吗?”言福见他反应平平,不是很满意。
六顺极为配合:“殿下,为何要这样做?”
“为何呢?”言福故意拖了个长调,然后趁着他不注意抬手敲在他脑袋上,“就是让你长个记性,别老拿我的话来噎我!”
六顺沉默了。
许久,他宽慰自己,反正太子殿下不正常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急不得。
两人走至巷子尽头,言福踩着最后一处缝隙,刚要大跨步跳出巷道,却被六顺拉着手臂拽了回来。
言福察觉他情绪的变化,噤声看他。
六顺早将手中的花灯灭掉,他探首向北而望,观察片刻,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殿下,宫中来人了。”
-
太子府前。
张友德撩开车帘:“还没来开门吗?”
小太监踱着小碎步回到轿前,低身拱手:“回老祖宗,无人应门。”
“呵——”
张友德发出一声冷笑,笑声低哑闷沉,像是喉头被化不开的浓痰堵住了一般。他放下帘子,嘟囔了句:“这个太子殿下啊,可真的是不让人省心。”
候在轿外的小太监只当耳聋未听见,拱手恭敬地问:“老祖宗,现下该如何是好?”
张友德虽因上了年岁脸生皱纹,显得苍老,但其耳大面圆,沟沟壑壑落在他脸上都成了岁月的沉淀,衬出一副慈善祥和面庞来。
他说:“继续敲,敲到有人应门为止。”
小太监领命,迈着步子又折回朱红大门前,以门环击敲之。
“哐,哐哐,哐哐哐。”
“传圣上口谕,请太子迎旨。”
高昂的、尖锐的嗓音穿透静谧的夜色,像是在平静无波的湖里投下了块棱角分明的硬石头,以速度和蛮力击碎了这种表面的和谐与安宁。
“居然真的有人在叫门!”
“开门。”
随着说话声,门栓被抬起,朱红的大门向内凹进去,发出“吱呀——”的长调。
门中的缝隙越来越大,渐渐可容一人进出,随之是两人、三人……
小太监呆愣了片刻,待看清开门的人时,神情错愕:“殿,殿下?”然后惶惶而跪,手、额匐地。
言福未留意小太监,而是朝着门外的舆轿,喊道:“本宫被禁足半月,不能出府,公公有事还请到府内说。”
张友德自己掀帘出了轿,跨过压低的轿杆,迈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到言福面前,面容肃穆:“圣上口谕,太子听旨。”
言福摆手让六顺退下,自己撩袍朝着紫禁城的方向跪了下去。
张友德:“朝廷筹备的粮款明日便要出发,太子的捐款为何迟迟不到?”
言福诚惶诚恐:“回父皇,一是儿臣正在禁足,二是儿臣有难言之处。”
张友德将太子的回答默默记下,接着问:“听说太子府上只有现银九两,铜钱三十文,确否?”
言福:“回父皇,否。太子府现银只有四两银二十八文铜钱。既然父皇问了,儿臣便一起说了,没钱就是儿臣的难言之处。”
张友德眉头一皱,嘴角一抽,继续传旨:“不管是真九两三十纹还是假九两三十纹,作为朕的儿子,大齐储君,未来帝王。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至少得捐五千两!少于五千两就别认朕这个爹。限你明日午时前将所捐的五千两,亲自送到户部。钦此。”
言福:“……”
都是人类,人类何必为难人类!
她苦着一张脸,很是不情愿的又叩一头,咬着银牙,艰难吐出四字:“儿臣领旨。”
这旨宣完,张友德肃穆的神情就瞬换成了笑脸,他忙伸手去扶言福,结果言福已自顾自地站了起来,堪堪和张友德错开,张友德脸上的笑僵住,悬在空中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索性就跪下去,给给言福叩了一头:“奴才叩见太子殿下。”
言福“嗯”了一声,并未让人起身,她矮身理了下袍子,问:“张公公您敲了多久的门?”
张友德跪着回答:“没多久。”
言福:“没多久是多久?”
张友德:“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天寒夜冷劳张公公在外候了这么久,”言福转身吩咐站在不远处的六顺,“去取个暖手炉来。”
说完又转身回来:“烦请张公公回旨的时候按原话说,只字都不要改动。”
“奴才明白。”
张友德跪在冰凉坚硬的地板上,膝盖有些吃不消,人老了,寒气易入体,可太子似乎没有叫他起身的意思。
言福负手站着,目光从张友德身上,转到到小太监身上,再眺到府外的轿子和轿夫身上,来回两次,六顺才取来暖手炉。
她接过暖炉,走上前装模作样道:“这地板又硬又凉的,张公公快些起来吧!”
张友德已有不快,只是面上掩得极好,谄笑着应了句:“谢太子殿下。”
“这暖手炉是本宫最喜欢的一只,今日就给张公公了。”言福说着将手中的暖炉塞给他,“温度已经调好了,回去的路上捧着,手暖身子才能暖。”
张友德刚起来,这会儿又得跪下,言福没拦着,截了他的话头:“推辞的话本宫不听,矫情的谢词也不必再说,没事就退下吧。本宫尚在禁足,不便相送。公公路上慢些。”
不待张友德掐着长音,咿呀喊着“谢殿下”,言福已转转身进府,六顺则利索地关了大门,落了门栓。
这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只留下门外笑意已僵的张友德和一直跪在旁边动都没敢动的小太监。
小太监听着太子与张公公的对话,面如死灰,只觉得命已休已。
张友德双手捧着暖炉:“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扶我。”
小太监慌忙爬起来,因动作太急踩着前侧的衣摆,一个趔趄差点有栽了下去,张友德瞧见摇头叹着气:“急什么,摔着了以后谁跟着伺候我。”
“儿子蠢钝如猪,举止无状,”小太监搀扶起张友德,口中念着,“请老祖宗责罚。”
张友德:“行了,别天天喊责喊罚的了,回宫吧。”
小太监将人扶上舆轿,走前又偷偷瞟了一眼太子府,黝黑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扇朱门,高大庄严,令人生寒却又向往。
张友德尖细虚浮的声音从轿内传出:“别看了。那不是咱们的命。”
——大齐太子不喜宦官。
-
书房。
两人躲在书房外面的一处灌木丛中,绕开在书房正门口席地而坐的一众罚抄的人,侧身贴着墙檐寻到了书房的窗户,轻敲三下,窗被人从里面推开。
宋乾白着一张脸,一手撑着窗,一手扶着从窗外翻进来的言福,小声问:“人走了吗?”
言福点了点头,随后矮腰躬身走到案几前,吹灭了桌上蜡烛。
她趁着黑,替换了坐在案几前的木棍假人,又扯嗓子喊了句:“六顺,去取根蜡烛来。”
六顺小心将窗户关上,接下她的话:“殿下,天色不早了还是歇息吧。”
言福语气坚决:“今日我与众人同罚,誓与大家共通宵。”
六顺:“……”
宋乾:“……”
书房内常备蜡烛,六顺擦亮火折子,从柜子翻出一根新蜡点上,三人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六顺吹灭火折子,望向言福,担忧道:“方才传旨的张公公是陛下幼年的大伴,也是如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殿下何故要惹恼他?若他在回旨的时候说些不好的话,抹黑殿下怎么办?”
“抹吧!抹吧!”言福懒散地躺坐在椅子上,丝毫不在意,“给大齐太子的生平多添几笔浊色吧!”
六顺声音一颤:“为,为何?”
“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过就是人有欲,驱策之。”言福坐正身子拿了份纸笔,放到他面前,“万物有相生相克之道,有刚柔并济之法,亦有因果循环之报。我所要做的就是遵循天地之道法,以求控制因果的因,使其结出我想要的果。”
“殿下的欲是什么?想要的果又是什么?”坐在另一张小案上的宋乾,出声问她。
言福没有回答他,而是低头在怀里找什么:“找到了。”
她说着将两撇胡子贴在案前的空白纸上,举起:“这就是我想要的。”
两人看着纸上的假胡子,神色茫然。
言福拨弄胡子,解释说:“我要大齐太子声名狼藉,遭百官攻讦,让皇帝失望,最后……废太子!”
闻此骇人之言,两人面上掩不住的震惊,头回二人默契的对视,分别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三个字:
——人疯了。
宋乾稳了稳神,气色渐平:“废立太子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况且当今圣上膝下只有一子,除非犯上作乱的谋逆大罪,不然……”
言福双手环在胸前,点头赞同他的观点,但随即点出一点:“当今圣上的确只有一子。然,大家似乎都忘了一件事,圣上正值盛年,龙体康健。”
宋乾蹙眉,试探道:“你的意思是?”
言福靠在圈椅上,打了个哈欠,扯道:“皇上有病,得治!治好了,就能儿孙满堂。”
六顺、宋乾二人大概明白言福口中皇帝的病是什么了,但无话可接:“……”
“其实还有一法,既快又准还狠。”
她故作神秘地朝着两人比划了嘴型——绑架太子。
六顺、宋乾:“……”
两人沉着脸,前者低头研墨,后者提笔蘸墨。
一人罚抄起了《上邪》,一人默写着《礼记》,不再搭理“疯言疯语”的言福。
言福试图再抢救一下自己的言论:“绑架太子,勒索撕票。太子没了,皇帝自然而然就得生孩子,为了江山社稷,皇帝这个病不好也得好!”
“书房外,”宋乾提醒,“有二十六人。”
“我知道。”言福惆怅,“但当下的问题是五千两。”
言福:爹,你为什么不给我生个弟弟。
皇帝:我一个人生不出来,得等你娘来。
言福:爹,你可真痴情。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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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五千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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