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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霸凌你的变态们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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蛰伏1
你在学校的日子安安稳稳的过了四五天。至于他们来什么,做什么,你也不怕。大不了,你也可以豁出去。和他们不同,你能豁出去的,只有你自己的一条命罢了。
当然,你才不会因为这些人,而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那不值得。
恰逢数学课下课,你去老师的办公室抱作业。语文老师的办公室在四楼,要去那里,就要经过三楼连廊的玻璃走廊。你喜欢这条玻璃走廊,蓝天白云光影交错,透彻明亮。在这里稍微停上一小会儿,会感觉身上的负担,都被撤去了。
当你抱着一大堆习题准备回到自己班级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一个隔壁班的女生。你对她隐约有一些印象,是隔壁班的美术课代表。她对你点点头,说:“同学,你之前上社团的时候,好像把东西落在楼上的美术教室里了。”
你想了想,确实,你画素描用的笔袋自从上周五就找不到了。于是你对她说了一声谢谢,打算先把作业本放回班再去楼上。
素描教室在六楼,那是一个本来废弃不用的老教室。但是,因为素描社团缺教室,就拿来重新启用了。
六楼平常没什么人。窗户不太透明,隐隐有粉尘在阳光里飞舞。你打开素描教室那扇厚重的门,稍稍看了一圈,果然在一个画架上看见了你上周搁置在那里的铅笔袋。于是,你把门打开到最大,确认它不会突然被风吹到关上之后,就进了素描教室拿你的笔袋。
但不测仍然发生了。你刚走到画架旁边,你背对着的门,就“嘭”的一声关上了。而且,还传来了插销被锁上的“咔哒”一声。
你:……大意了。
此时门外的几个女生有些忐忑,但不包括领头的那个。
“不就关她小半天吗?反正,放学前肯定会有人来的。”她满不在乎地说,又用脚踹了踹门,似乎在检查门牢不牢靠。
门外的脚步声似乎远去了。上课铃打过以后,校园里除了上体育课的班级,格外寂静。你颓然地在素描教室里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捏着自己的笔袋,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常有,但你同样不敢反抗。一样的道理,她们有钱也有势,你要是想保住自己的骄傲,就只能忍气吞声。可现在,你不打算忍下去了。
你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直接就把白皙的手腕往粗造的画架上砸。画架也同样被使用过多年,木制的画架上甚至有些从旁伸出的木刺。感受到疼痛以后,你抬手看了看,手腕上已经被划出了大小不一的伤口,严重的,还在流血。
你不禁有些出神,想起了你最绝望的冬天。大概也就是前一个月,二月天依旧寒冷,就算立春已经过去,冷风依旧张牙舞爪。
你在食堂吃饭。你只能打五块钱一份的素菜。偏偏是这一顿午饭,有人也不想让你安安静静的吃完。她们拿着所谓贵重的咖啡,往你的饭里倒。
“沈清嘉,你平常是不是都喝不到这种咖啡啊?今天我让你喝到了,为什么不快谢谢我?”
你实在不懂你究竟做了什么,这样不堪的事情,接连发生在你身上,你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怎会有这样的事情呢?你双手抱住自己,将整个人蜷缩起来,试图将寒气逼出体外。你当时无疑是绝望的,但你现在,顶多觉得有点可笑。
你没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就干脆到柜子里找了些素描纸出来,在上面随意地涂着鸦。
虽然这几天你一直没有和贺谌他们碰面,但你知道,他们一定都在暗处注视着你。所以,你消失一个下午,他们一定会有所察觉。到时候,你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也许你可以利用他们,让这些不愉快的人从你眼前消失。
你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你转变得太快了,或许不是转变的快,而是你原本就是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只不过被他们逼着爆发了而已。
……咦?你放下手中的画笔,往教室的讲台后面看了一眼。如果没听错,好像有什么声音?
你从椅子上起来,心里有点发慌。恐怖电影里常有主人公在废弃的教室,遇到什么可怕东西的桥段。你轻轻地走过去,在里讲台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眼。
你:……咦?
那不是你所想的鬼怪,甚至不是你以为的误入教室的小鸟,而是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少年。你从来没想过除了你,还会有别人和你一起被关在教室里。他脸上有些脏污,但眼神是亮晶晶的。他看着你,眼神清明。
他眼睛的形状很好看,圆圆的、黑溜溜的眼珠,很像一只小狗。他看了你一会儿,又把头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你忍不住想到他可能也是被同学欺负,所以才在这里的,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于是,你走到他旁边坐下,很小声地问他:“你也被孤立了吗?”
你看见他的眼睫颤了颤,嘴唇小小地抿了一下。他好像没有回答你的打算,于是,你们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不是他们孤立我,是我孤立他们。”
你听见他这么说,飞快地抬起头。你发现他的声音意外的好听,有种少年人的清澈,就像你所期盼自己能活成的那样。
你“哦”了一声,对他说:“那我们等一会儿吧,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会来了。”
他有点害羞地“嗯”了一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无言的气氛里,你觉得就算你们先前从来不认识,此刻的关系也进了一步。因为,被霸凌的感觉,你们都知道。
——
你和他到晚上七点钟的时候,终于被打扫卫生的阿姨发现了。你揉了揉酸痛的腰,站起来的一瞬间居然还有些缺氧。天色早就暗了下来。你发现他,那个不知名的少年,他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提高了音量。
你看见走廊尽头的他停了一下,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转身的,但他最终没有回头,消失在了夜色里。
你当时想,他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
你回到自己班级去收拾你的书包,黑漆漆的学校里,你好像终于能在黑夜里做一回自己,呼出一口气,伸开双臂,拥抱黑暗。原来黑暗和黑暗也是不同的。
还有三个月,你就要面对你能离开海城,摆脱他们的最好、最后一个机会。你不能让任何人阻止你,任何人也不能阻止你离开海城。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要的机会,马上就会来了。一个能让他们所有人不再纠缠你的机会,同时,也是一场豪赌。
果然,你颓然地从校园里走出去时,瞥见了校门口三个高大的人影。
你:……
就四五天的时间,他们效率还真高。
你最先看到的是贺谌,你看不清楚他的神色,温之言和以前一样,没有表情。顾砚知也和以前一样,温润有礼。
夜深了,不太知道他温润给谁看。
你慢悠悠地走着,却没想到贺谌就那么直接冲了过来,狠狠地抱着你,那个力度,好像要把你揉进他的骨血里。你被勒的喘不过气来,眼角微红,声音软软的:“贺谌……”
你受伤的手腕,不小心擦过了他的胳膊,你疼的嘶了一声。贺谌好像很敏锐,他立刻放开你,抓着你的手腕,查看伤口。
“沈清嘉,”他又叫你全名了,“你怎么弄的?”
贺谌的语气很凶,凌厉的眼眸一刻不眨地盯着你,无形之中产生不小的威压。
你好像被他吓到了一般,眼圈一红,嗫嚅道:“没……没有,我是不小心自己弄……”你的话还没说完,贺谌就粗暴地打断了你的话:“沈清嘉!你有没有看出来我,很生气?你当我是傻子吗?自己弄的?嗯?”
顾砚知的假笑更明显了。他拍了拍贺谌的肩膀:“贺同学,你这么凶,会吓到小清嘉的。”
他又将视线移到你的手腕上,微微半蹲,视线和你平齐:“小清嘉,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小声道:“是……是关着我的那几个同学……弄的。”你丝毫没有心虚的感觉,反而眼圈更红,低着头,不敢看顾砚知。
温之言从头到尾就像一个透明人,如果不是他那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松动,你差一点以为他真的把你当作无生命体征的玩具了。
贺谌很生气,你能感觉出来。如果明天那些人的确不再出现在你眼前了,那就说明,你赌对了。没错,你在赌,赌你在他们心里,究竟是玩物一样的存在,还是有更重的分量。看来,你在他们心里,不是可生可灭的玩物。
那么,你逃离海城的机会,就近在咫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