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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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大麻烦，就是有一只凶神恶煞长发飞扬的厉鬼正飘在厨房没糊窗户纸的窗户外边。
没错，厉鬼。
孟子弦脸上淌下一滴冷汗。周身被怨气紧紧包围住，动弹不得。
女鬼的头发一直拖到地上，远远看去乌压压一片，还发出浓重的腥臭味。
徐清风张口结舌：“这女鬼来的时候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孟子弦迷茫望，他也想问这一句。按照以往的经验，凡是近他身三丈以内的妖物，都不可能逃过他的鼻子。这只古怪的女鬼简直就像是忽然之间凭空蹦出来的。
……凭空蹦出来?
孟子弦眨眨眼，啊，有那么一只鬼也是这样！不怕阳光，不怕法器，甚至连鬼气都闻不到一分！
这可就难办了，如果这只女鬼跟苗业一样对法器免疫的话……
孟子弦松开剑柄，努力活动了下手脚，跟徐清风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往厨房的角落里移去……如果他的嗅觉没有出错的话，那个大米缸里装的应该都是糯米。
女鬼似乎并未注意到他们，拖着一头长发先是在厨房门口打转，转了一会儿又挪到院子里的井边转悠。
据说，女鬼的头发长度，就相当于她的鬼龄与积攒的怨气。
这只女鬼的头发，可是比女人的裹脚布还长了。
徐清风也移动脚步，躲在孟子弦身后，小声道：“小孟，你能对付她吧？”
孟子弦摇头：“这女鬼戾气重，看不出道行，我没有把握能收了她。”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这天就快亮了，只要我们不被她发觉，应该能躲过这一劫。”
徐清风呼出一口气，“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防患于未然。”孟子弦总算挪到了目的地，掀开米缸的盖子，一缸白花花的糯米出现在眼前。
“啊！糯米！”徐清风喜不自胜，赶紧抓了一把。
虽然只是普通的糯米，临时往上面做法也来不及了。但若是满满一大缸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鬼怪的五感极弱，通常都是靠着感知阳气来确定人所在的方位。而糯米这东西则刚好可以将阳气隔绝掉。
米缸不大，里面的米还剩半缸左右。
孟子弦舀了几瓢出来，示意徐清风钻入其中。徐道长二话不说整个人跳进去，合上缸盖。“那小孟你怎么办？”
孟子弦摇摇手指示意他不要说话，那女鬼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往厨房的方向飘来。
孟子弦在衣服的下摆里兜满糯米，走到厨房门口，先在门口洒满一堆，又往外边地上撒了些。
哪知这举动却惊动了女鬼，厚厚的头发后面发出一声低长的哀鸣，听了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动作更加迅速地朝孟子弦飘去。
孟子弦面不改色，把符纸从衣袖里掏出来，连同糯米一起不要钱地往那女鬼身上掷去。
“嗷——！”
女鬼凄厉地长鸣一声，浑身一抖，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似的一步步坚定地飘向孟子弦。每走一步，身上都掉落一些符纸跟糯米，连带着一些黑色的污物散落在地上，臭气愈加浓密起来。
孟子弦站稳身形，这趟出来的急，身上什么东西也没带，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他屏住呼吸，从腰上解下酒葫芦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用桃木剑沾了酒水飞快地在地上划着图案，口中念道——“定！”
“锵——”咒术未起作用，桃木剑被打飞，女鬼已来到他面前，孟子弦怔在原地睁大了双眼直愣愣地盯着眼前一片浓密的乌黑……被镇住了！
因为距离变近的关系，孟子弦很清楚地看到隐藏在女鬼黑发下面的一张千疮百孔的脸……不明液体从水草般的头发上滴落下来，打在他脸上，一阵烧灼般的疼痛。
“啊……啊……啊……”女鬼忽然停住，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咽，一双血肉模糊的眼睛死死盯住孟子弦，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机会！
孟子弦握紧桃木剑，使尽浑身力气一剑戳进女鬼的眼眶——直穿头颅！
女鬼惨叫出声：“啊————！！”面孔朝上，黑发披散开来，插着桃木剑的眼眶中流淌出诡异的墨绿色液体……两只黑瘦的鬼手胡乱地在空气中挥舞，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孟子弦后退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张未曾用过的符纸，咬破食指，迅捷地在上面画出一个图案，打在女鬼的头上。
“啊————！！啊————！！啊————！！”
惨叫声源源不绝。
合着这背景音乐，徐清风从米缸里冒出头来，竖起拇指：“小孟，你牛！这招怎么刚才不用？”
孟子弦嘬着手指道：“这道符要用人血来画，若是不事先将那女鬼打伤，她一定会因为闻见血气而戾气暴增。这招若是还对付不了她的话那我可就黔驴技穷了。”
“啊，真好，我师父就从来不教我道术，说我什么天资愚钝，与道相冲，跟他借个镇派之宝来防身还啰啰嗦嗦推推阻阻的。”徐清风抱怨道。
孟子弦微微一笑，“徐道长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用意。”
“切，你们就只会帮他说话。”徐清风撅起嘴。
惨叫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孟子弦困惑地望着地上那一滩黑乎乎的玩意儿……按理来说这只女鬼应该已经被他降住了才对，可她的本体为什么还在这里？
鬼之所以是鬼，是因为早就死过一回了。再死一次，那肯定就连点渣子都不剩下了。
徐清风同样很困惑：“从刚才开始就觉得这只鬼很不对劲……我再怎么半桶水也不至于迟钝到有鬼跑到我身后都发觉不了的啊！”
孟子弦没说话，小心翼翼地走到那摊黑色的物体面前，拿灶台边上的烧火棍捅了捅一处疑似小臂的部位。
桃木剑还插在上面，物体一动不动。
孟子弦稍稍放下了心，转身想告诉徐清风应该没事了。哪知一回头就看到徐清风惊恐的脸。
——遭了！
脑后一阵钝痛，懵的一声，视觉与意识逐渐模糊，耳边最后响起的是徐清风急切的呼喊……
再接下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到了，到了。
怎么又是你？
——已经到了，到了。
从我上京时你就在我脑子里唧唧歪歪，现在这声音倒是越听越熟了。我一定见过你，再不济也听过你的声音，
——到了，到了，到了……
哼，区区一个摄梦大法，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孟子弦猛地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大喘气了好久，思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头疼的厉害，脖子也动弹不得，这是哪儿？
——淡粉色的床帐，上好的紫檀木雕花大床，屋子里还点着熏香……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闺房？
孟子弦发觉他这趟下山之后一觉醒来经常会变得摸不着头脑。他之前是在做什么来着？
还没等他回想出一二来，房门就被人推开了，进来的人居然是洪曦。
见孟子弦一脸茫然地望着他，洪曦欣喜地来到床前：“道长醒了？”
“啊……”
“道长身上可有不适？”
“头疼。”
“大夫说道长的头受到了撞击，给开了副活血化瘀的药，早已经煎好了，我这就去吩咐下人送进来。”
“啊……等等洪兄……”孟子弦叫住他，皱着眉闭上双眼——撞击？是了，当时那女鬼居然没死透，临了还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他一时没防范住，就被打趴下了。“我这是在哪儿？”
“这里是我在京城买的宅子，”洪曦把孟子弦扶坐起来，解释道，“昨日跟道长分开后我立刻回驿站取刀，原是想要尽快赶去助道长一臂之力的。哪知那会儿宫里突然有人来传话，说要让我今天进宫面圣……耽误了好久等赶到道长那里，正好看到道长你被一厉鬼纠缠，我便用刀将其喝退，之后徐道长就带着道长跟我一道回来了。”
“徐清风也在？他人呢？”
“嗯，徐道长现在大概在马车里吧。”
“马车！”孟子弦瞪大了眼，“你们要去哪儿！不会是皇宫吧！”
“是啊，不是说昨天宫里来人了吗？这天也已经不早，我等即刻就要出发了。”洪曦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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