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恒之此战不胜》王痴痴

19、风雨欲来 长公主的寿

　　长公主的寿宴一过，比武招亲的戏码很快就演完了。对于先前有和亲愿望的外邦国家，煜恒给了其他的好处，通商、交易、赠送、选宗室女嫁娶。外来的使者拿到了自己原本就想要的东西，自然欣然接受，敲锣打鼓地离开。毕竟，大家都在休养生息的时候，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因为一场未曾开始的联姻起了冲突。
　　可奇怪的是，关于皇家的讨论就像夏日的蝉鸣一般，在煜恒京城响作一片。起初，只是在书院那些公子口中听到，齐漱还不以为意，觉得这些事情就像之前一样，王公贵族茶余饭后谈论皇家家事。后来，在京城的市井小巷中也能听到平民百姓的议论。有的称赞皇帝有骨有血不嫁尊贵嫡公主，有人却讽刺皇帝不分轻重不知礼节。
　　齐漱听了各式各样的言语，甚至还去看了民间编排的剧目，从四面八方去了解煜恒当今的皇帝李稷裕，齐漱却发现自己对李稷裕的看法越来越模糊。
　　他心狠手辣、豢养杀手，初登基时解决掉了大部分的支持大皇子一派，可支持大皇子的大多是京城中掌握官位和权力的“名门”，解决掉了他们，新的士大夫便可以更进一步有一番作为知道是真是假，她感觉自己有些需要陈明。
　　可是关于他的传言却是孝顺太后、帝后情深、宠爱公主，他明明应该是杀害自己兄长舅父和父亲的凶手，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哪里来的善心来关爱自己的家人。
　　齐漱有些混乱，不免感觉夏夜漫漫，自从陈明那次离开，齐漱已经很久都没有陈明的消息了。自八岁出事之后，她从未和陈明分离过这么长时间，陈明也没有音信全无过。齐漱有些心慌，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她害怕担心，惶惶不可终日。
　　今夜这个夏夜和往常的并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凉爽的微风昭示了夏日的离去。齐漱倚在木门上，借着月光发楞。
　　突然，院子临街的门“咚”的一声响，虽不震耳，但足以引起注意了。齐漱心里慌乱起来，那个门从未响起过，自己也从未用过这扇门进出，只有陈明在时才偶尔从此门进出。齐漱怕是陈明回来了，走向前去查看。可那声响后又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她又觉得是风在吹动。
　　又寂静了一会儿，齐漱决定还是要看看。她悄悄地挪到门口，轻轻地抬起门闩，可是门外面有很重的力气推着门，门挤着门闩没有办法轻易地拿开。齐漱使使劲推着门，将门合上对齐把门闩拿开。结果一个直挺挺地倒向了齐漱。齐漱一把抱住，定睛一看，竟是陈明！
　　只见陈明双眼紧闭，面色发白。齐漱赶紧摸陈明身上有没有伤，果然，那条已经跛掉的腿上被一只箭刺中，殷殷地流着鲜红的血。那箭刺得很深，仿佛就要扎穿了小腿。
　　陈明怎么回来了？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齐漱慌了，摸着陈明的鼻息已十分不稳，可是她既拔不出深嵌的箭，也找不到任何止血的工具。
　　眼看着陈明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齐漱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年那个噩梦开始的一天，八岁的自己抱着为了保护自己杀出重围而奄奄一息的陈明，恐惧又无助。
　　她找来布条用力扎住陈明受伤小腿的膝盖，又盖了件衣服，就匆匆往书院中跑。她想找人帮忙，可环顾四周，又有谁愿意帮自己的忙呢？
　　齐漱抬头一看，长公主李常乐的阁楼竟然还亮着烛光，齐漱来不及多想，一口气就来到了李常乐的门前，焦急地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侍女看到是齐漱感到十分惊讶。李常乐在屋里远远地问了句“谁呀”。齐漱立马不顾侍女的阻拦就进入了长公主的寝室，看到李常乐在床边点灯夜读，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她的面前。
　　李常乐吓了一跳，起身去扶齐漱。
　　齐漱拉着李常乐的衣袖，哭道：“求殿下……救救我的兄长！”说罢就要给李常乐磕头。说实话，齐漱心里对于一个长公主会不会出手相救一点都没有谱，但事情到这个地步，只能试一试了。
　　“你兄长怎么了？”李常乐连忙拉起齐漱，如此问道。
　　可以说是没有一点迟疑，这句话李常乐问的很快，快到齐漱都难以相信。一国之长公主，对于一个夜深闯入自己闺房的男子如此宽宏，对于这样一个摸不着头脑的请求也如此上心。
　　“说啊，怎么了？”
　　“我兄长小腿中箭，性命垂危，求殿下救我兄长一命！”
　　李常乐看着齐漱的眼睛，齐漱的心里如打鼓般忐忑，不太敢回视李常乐的眼睛。外面一声巨闪，打亮了二人的脸。
　　“梧桐，去给本宫的车架拴马，去愈安堂寻苏先生。”李常乐没有过多的思考就对侍女说道，又转头问齐漱，“你们的院子从哪里离街上近些？”
　　“……”
　　“说啊，从哪里更近些？”李常乐轻轻摇动齐漱。
　　齐漱回过神来，急促地答道：“从书院的后街，后街！”
　　到把陈明兄长抬上长公主的座驾也不过一刻，除了她贴身的侍女，另外的侍从李常乐一人都没带着。马车赶地很快，摇晃的车厢里，齐漱一手握住陈明的手，眼睛却偷瞄着李常乐。
　　果真如传言，煜恒朝的长公主殿下既心地善良又天真烂漫。齐漱心怀感激又满怀愧疚。
　　次次巨闪引来了阵阵雷鸣，夏夜的雨终于在大风后落了下来。路上开始泥泞，马车更加的晃了。
　　“驭。”随着马一声犀利的嘶鸣，马车突然就停下了。
　　“城中宵禁，车中何人！”对面拦车的是巡视的护城军。
　　齐漱立马紧张起来，李常乐见状轻轻拍了拍齐漱的手臂，示意她无事。
　　“此乃长公主殿下座驾，尔等看仔细了！”侍女梧桐喊道。
　　一阵细细簌簌的下马声后，马车再一次向前驶去。齐漱屏住呼吸与车外的护城军擦肩而过，仿佛大口喘气就会被发现一样。当马车与护城军背道向驰甚远后，齐漱稍稍掀开帘子回头望去，还没看清雨夜中护城军的背影，一束巨闪在头顶炸开。齐漱吓得一惊，坐回车内。
　　深夜的愈安堂自然大门紧闭，可李常乐的座驾径直走过大门，来到偏门，轻车熟路地叩开门，门里的奴仆将车领进了院子，停在了堂屋前。一下车，就有一群家仆手脚麻利的将车中已经不省人事的陈明抬进了屋里。远远的，一个瘦弱的女子撑伞站在廊下，雨夜的风太大，看起来她想是要被风吹走。
　　然而，李常乐径直走向了那名女子。女子向李常乐行礼，李常乐连忙将她扶起。“苏先生，昭阳深夜叨扰，还请先生见谅。只是事态紧急，烦请先生帮忙。”
　　“我医家自是治病救人为己任，即使不是殿下恩情在先，民女也定当全力以赴。还请殿下细说此人详情。”
　　李常乐回头看了看齐漱，齐漱一个箭步登上台阶，着急说道：“他先前便在大腿处有伤，此次是新伤牵出旧伤，血流不止，晕过去了。”齐漱有些词不达意。
　　苏姑娘笑了笑，那笑容让人安心，安慰到了齐漱，便行礼向屋内走去。
　　今夜的雨下的十分急促，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苏姑娘从屋内走出来，对李常乐和齐漱说：“箭头已经取出，只是确实流血太多，还不知能否醒来……”
　　“那苏先生，可否麻烦将此人留在愈安堂，这样病情有何反复，还好及时救助。”
　　“民女正有此意。”
　　将陈明留在愈安堂，回去的马车里显得异常的安静和宽敞。齐漱斜眼撇了一眼李常乐，想看出李常乐是什么状态。李常乐却手肘撑着，眼睛微微闭上，看着是要睡着。
　　“殿下……没有要问的吗？”齐漱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你自有你自己的难处，想说时自然会说，不必我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