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楂树香》醉山楂

67、雪中送炭 二人对视片

　　二人对视片刻，还没等夜风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女孩子哭吗！”半夏呵斥出声。
　　夜风当即愣在那，这小妮子怎么还是如此厉害，又想着还有其他侍卫在一旁，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忙抬手让侍卫们先走。
　　“小丫头，怎么说话如此鲁莽？”
　　其实也不能怪半夏不懂礼数，这些日子她看着自家主子难受，连带着也有些埋怨起皇上来，甚至看男人都不顺眼，更何况上次这人还拦着自己找主子，便对他语气不好。
　　半夏瞪着他也没有说话，夜风看着她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还挂着些未干的泪痕，有些心软。
　　“好了，别哭了，怎么自己一个人躲在这哭？”
　　启仁宫的事夜风也有所耳闻，她的主子被贬到现在这地步，想必日子很是艰难，也难怪这小丫头自己偷偷掉眼泪。
　　半夏也缓过来些，擦干眼泪，施礼道：“夜大人见谅，奴婢刚才失礼了，奴婢无事，这就告退。”说着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你有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半夏闻言停下，心里有些纠结，主子自是不愿意她麻烦外人的，可看着主子一天天瘦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这宫中要什么没什么，如果他真能帮些忙也许能行，只要自己不透露主子有孕的消息就可以了。
　　想到这便下了决心，转身看着他，“当真？”
　　夜风看着她疑惑又充满期翼的小脸，不禁有些失笑，这小丫头还不相信自己，自己哪有那么闲来逗她个小宫女，不过是自己也算是从最初就见证了皇上和启仁宫这位主子相识的过程，对她印象也不错，如今她落得如此境地也有些唏嘘，又看这小宫女可怜，想帮个忙也算是认真的。
　　“自然是真的。”
　　半夏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上前，细细和夜风诉说起来。
　　次日，半夏趁着李云杉在看书，又看了看时辰，便悄悄去了后门，果然夜风等在那儿，见她来了，透过门缝递给她一个羊皮壶。
　　半夏见他如此守诺，开心的送给他一个明媚的笑脸：“谢谢夜风大人~”
　　夜风竟被她的笑晃了一下，这小丫头，一袋牛奶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不过自己也不自觉的跟着开心了不少。
　　本来还以为她会提什么要求呢，没想到只是说自家主子最近营养不好，身体又有些不适，想他能帮忙寻些牛奶来，给自家主子补充点营养，也算是不逾矩、不贪心的小宫女。
　　“夜风大人，此番真是谢谢您了。”
　　“行了，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隔日我再送些来，有别的需要也一并告诉我。”
　　“不不不，不用了，这太麻烦了，也不合规矩，奴婢告退了，夜风大人不必再送。”
　　说完就施礼跑走了，夜风见她如此，不禁摇摇头，心想还是再送两次吧，这数九寒天的，别把这主仆俩给折在这儿。
　　李云杉对于今日有牛奶一事，是有些疑惑，但见是萍姑姑拿进来的，便以为是刘贵寻来的，也没多想，温热的牛奶喝了些确实能补充些营养，对于腹中孩子来说是好事。
　　隔了一日，李云杉发现半夏有些心不在焉的，一直向外看，以为她有什么事情：“半夏，你是不是有事啊，有的话就去忙吧，我这没什么事。”
　　“主子，没有，奴婢没事...”
　　这么一说，明显就是有事。
　　“行了，去吧。”
　　半夏心里想着那夜风大人说今日还会来，自己当时虽然回绝了他，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来，一看又到了时辰，便想出去看看，眼下见主子如此说，就真的出去了，到了后门一看，果然这夜大人又来了，这次不仅有牛奶，还有一小袋炭火，这人真是的。
　　“夜大人真的不用再送了，这被发现了会连累主子的。”半夏有些着急。
　　夜风也知道她的担心，可这两天总有些不放心这小丫头，今日便又来了，见她着急，他心下也知道此事被发现了她们主仆就更没出路了。
　　“好了，我知道了，这样吧，大后日便是除夕，后日我再送最后一次，你们也好好过个年。你放心，我怎么会被人发现。”
　　半夏一听他说好好过个年，眼眶都有些泛红，也是，主子也该好好过个年。
　　“那好吧，奴婢先谢过夜风大人，他日若有机会半夏定全力报答。”
　　夜风见她又红了眼眶，心里有些难受，“别说这些了，快回去吧。”
　　半夏点点头，伸手接过东西，对着他笑了笑，转身回去，夜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原来她叫半夏啊。
　　谁知半夏拿着东西刚到门口，就听见主子的声音，“半夏，进来一下。”
　　半夏心一横，就带着东西直接进去了。
　　“半夏，你可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半夏也不打算瞒着自家主子，便一五一十的和李云杉说了自己遇见夜风以及夜风为她们送东西的事。
　　“半夏，这样不好，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此事万一被发现了，你会很危险，而且现在的我根本护不住你，你可知道？以后断不能再如此行事。”
　　“主子，奴婢知道，奴婢真的不放心你，还有夜大人说了后日他最后再送一次，马上就除夕了，主子，奴婢想让您好好过个年。”
　　李云杉叹了口气，她也不能再说啥，“傻丫头，无功不受禄，咱们如此劳烦人家，你可想过如何偿还这雪中送炭的恩情？”
　　这么一问倒是把半夏问住了，也是能偿还什么啊。
　　“奴婢不知道。”
　　李云杉看着她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半夏一天都在想李云杉的话，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偿还，抬头正看见小顺子打水在搓手，有了，这冬日自己做副护膝给他吧。
　　想到便跑去和自家主子说，李云杉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护膝不好，他们习武之人不方便，做副露指手套吧，简单又方便，还保暖。”
　　“露指手套？那是什么？”
　　李云杉拉她到案前画给她看，边画边解释，顺便让她把自己柜中的一块羊皮拿去用，看着这小妮子兴致勃勃的样子，拿着东西就跑去开始干。
　　李云杉总觉得半夏会因为这副手套把自己给赔进去，这么一想，自己倒是先笑了，其实也好，她们都有个好的归宿是好事。
　　转眼就到了约定那天，可是好巧不巧，夜风东西早就备好，这次不仅有奶有炭还有肉和糕点，就等着给启仁宫那小丫头送去呢，谁知道皇上和自己交待完事情后一直没叫自己走，眼看着时间都过了。
　　夜风不禁有些着急，左看右看的，正好看见安总管到了自己身边，“安公公，可知皇上还有何事吗？”
　　安福全见他有几分着急，“夜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着急走吗？”
　　夜风也不好直说，只好道了声“无事”。
　　可时间又过去半天，也不知道皇上还有没有事，夜风有些待不住了，又向安福全使了个眼色，安福全近了：“夜大人？”
　　“安总管，皇上这...”
　　冷昱棠已经看见了他俩交头接耳的。
　　“过来。”
　　夜风一惊，小跑到了圣前。
　　“嘀咕什么呢？”
　　“皇上没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嘀咕？朕纵的你们如此没规矩了吗？”
　　夜风忙跪下，“皇上，臣不敢，皇上恕罪。”
　　也不知皇上今日是怎么了，非要问个明白。
　　“到底何事？”
　　夜风一咬牙，不如直说了，皇上怪罪就怪罪，要不瞒着皇上撒谎被发现了更惨。而且，自己给启仁宫送东西一事确实有风险，左右这是最后一次，如果皇上也知道了那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皇上，臣是想去送东西...”
　　冷昱棠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是这样的皇上，臣巡查时发现启仁宫的小宫女在宫门口哭，这个小宫女正是围猎时臣认识那个，所以便多问了两句，才知道这她的主子近来身体不适，宫内又缺衣少食的，臣见她可怜，便想着...想着今日送点炭火给她，臣逾矩了，请皇上恕罪。”
　　夜风瞒了前两次，真真假假的说了一通，故意将启仁宫说的更惨了些，希望皇上念点旧情，不责罚他，也不责罚那主仆二人。
　　安福全听见夜风的话冷汗都流下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启仁宫不就是皇上的禁忌吗？
　　冷昱棠听完也有些微怔，是她。身体不适？心又揪了起来，停了半晌没说话。
　　吓得夜风也跟着出汗，好久才听见皇上圣口开启：“你现在胆子是愈发的大了。”
　　“皇上恕罪，臣不敢，请皇上责罚。”
　　又是半天，夜风觉得自己今天会交代了。
　　“去吧，下不为例。”
　　啊？夜风一听都有些恍惚，反应过来皇上说的是什么时，忙谢恩：“谢皇上恩典”，爬起来就赶紧溜走，可不能等着皇上改变心思。
　　冷昱棠见夜风走了，给安福全使了个眼色，安福全忙跟了上去，结果就是夜风拎着更多的东西去了启仁宫，甚至连除夕的窗花纸都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