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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们睡在 ...

  •   过分!
      太过分!!
      她要罢工!!!

      容瓷伏在桌子上,开始装睡。

      谢寻昭侧眸看她,目光凝住。
      女孩面颊挤压着手臂,那张生得极为招摇的脸,露出几分罕见的稚气。乌黑发丝长及腰下,微微凌乱地散在脊背,显得单薄脆弱,像一株生长在悬崖上的昙花。

      容瓷知道他在看她,悄悄地把自己蜷缩成更小一只。
      看起来会更可怜一点。

      果然。
      空气滞了几分钟后。
      谢寻昭缓缓开口:“听同事说旁边商业区新开的甜品店不错,让秘书给你买了一份。”
      “是树莓荔枝挞。”
      “想吃吗?”

      “不吃。”
      容瓷没抬头,生气地说,“别以为我很好哄。”

      猫装可怜和生气时,也是这样。
      谢寻昭又欣赏了一会儿,拨通内线。

      苏秘书敲门、进来、放下东西、关门走人,一系列动作宛如机器人设定好的程序。
      绝对不打扰。

      谢寻昭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打开外包装上的蝴蝶结:“真不吃,不吃喂流浪猫了。”

      容瓷竖着耳朵,从缝隙里偷看甜品:“……”
      隐约看到最上方铺满一层莹白剔透的荔枝肉。

      大脑自动回忆起荔枝甘甜丰沛的汁水、树莓的酸甜,薄薄的红茶奶油恰到好处。
      她抿紧了唇。

      中午没敢让谢寻昭帮忙看菜单,就点了几样安全的清水煮菜,现在刚好饿了。

      但这么轻易下了台阶,会不会显得她之前生气很装?

      谢寻昭仗着身高优势,将女孩的反应收入眼底。
      他唇角微动,无声笑了笑,向来冷冽淡漠的眼眸,此刻像夏夜的风拂过幽静的湖,一刹那水光粼粼。
      只有桌子上的树莓荔枝挞目睹一切。

      几秒后。
      谢寻昭似自言自语:“这么难哄,不哄了。”
      说着,再次拿起内线电话,“苏秘书,过来收走。”

      对,她承认她就是很装。
      容瓷猛地抬头:“我好哄!”

      对上谢寻昭含笑的眼。
      他压根没有打电话。

      耍她的!
      容瓷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

      “吃完继续写检讨。”
      谢寻昭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说“再吃一点”。

      容瓷装没听见,慢悠悠咬了口沾了奶油和树莓果酱的荔枝肉。

      再让你得意几天。
      等写好复仇计划,她将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谢寻昭继续工作,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只有偶尔笔尖划过合同和吃东西产生的细微声响,静静地,仿佛雨后被唤醒的嫩芽,在悄无声息的角落飞速生长。

      容瓷吃了一半,余光瞥见旁边用来写检讨书的白纸。
      突然有点食不下咽:“谢寻昭,你可真坏心眼。”

      谢寻昭毫不动容:“你以前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
      容瓷立刻想起这句话的来源——
      她目光下移,伸出指尖戳了戳他左手腕骨上缠绕的佛珠,能感受到上面细细的淡金色纹路。

      谢寻昭随身携带这串佛珠的意义在关系交好的世家圈里并不是秘密。

      以至于偶尔会有同辈打趣:“这谁还分得清谢寻昭和佛龛的区别。”
      “谢哥真把自己当容小公主的佛龛了?”

      后来,这话被来过寒假的容瓷听见了,当场就在篮球场跟他们打了一架。

      容瓷的防身术是谢寻昭手把手教的。

      因为谢寻昭说:“人会生病很正常,身体可以弱,但心气不能弱。”
      后来他教的容瓷——
      明明体弱多病,风一吹就倒,偏偏又有一身打架的本事,成长得明媚又鲜活。

      总之,容瓷很有天赋。
      防身术没用来防身,用来招惹是非。
      不是打这个就是打那个。

      打完就晕。
      不给人家打回来的机会。

      那次,容瓷醒来还想去寻仇:“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他们凭什么笑话你。”

      谢寻昭给她上药,语调微凉:“你好哥哥这么多,最好的那个不是容清迢吗,架打得过来?”

      给幼小的容瓷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
      她觉得谢寻昭考试要完蛋。
      抓重点的能力倒数第一。

      思绪回拢。
      容瓷又吃了一口甜品,歪着头看向成年时期的谢寻昭,好奇地问道:“所以,他们说你是我的佛龛,你以前为什么都不生气?”

      没人会喜欢被称作“佛龛”。
      而且还带有戏弄意义的。

      更何况是像谢寻昭这样出身显赫,高高在上的少年。

      所以那时的容瓷,听不得这样的标签,贴在谢寻昭身上。
      她觉得这是对他的羞辱。

      按理说,这样的“戏言”从一开始就要制止。
      怎么会越传越广。

      “为什么要生气?”
      谢寻昭放下笔,转身对上她的眼。

      男人身姿挺拔,影子几乎是她的两倍,忽而俯身时,绸滑的领口往下坠,露出一小片光滑如玉的锁骨。

      美色“当”一下子撞进眼睛里,容瓷愣在原地,半晌,才眨了眨眼:“他们在物化你啊!”

      谢寻昭伸手替她擦掉唇边的奶油:“可我本来就是。”

      容瓷:???
      不是,怎么有人自己物化自己?!

      容瓷不懂少年时的谢寻昭,更看不懂现在的他。

      *

      夜幕笼罩,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剩下一半努力散发着朦胧的光。

      午餐没能在“琥珀流光”吃到的菜,晚餐有“备忘录”谢寻昭在场,容瓷吃得十分顺利。

      准备回镜湖庄园时,已经晚上八点。

      “哥哥,今晚我们还睡在一起吗?”容瓷偏头,对给她系安全带的谢寻昭说。

      “咳咳咳!”
      刚坐上副驾驶的苏秘书呛出声,第一时间捂住嘴,并且迅速地打开前后隔板。

      救命,太太也真不把他们当外人。
      也没把他们当人。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车厢后排变成一个极为私密的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气中涌动着很淡的栀子香和谢寻昭身上的冷调香。

      “咔。”
      安全带微微扣住。
      谢寻昭没有立刻离开,掌心撑在她身侧。
      离得很近,他们呼吸交缠,融合。

      车子停在路边,久久没有启动。

      谢寻昭抬手,将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别在耳后,语意不明:“暮暮,这是在车上,不是在床上。”

      光线晦暗幽静,容瓷皮肤白得通透又莹润,虽然生了一双高傲又妩媚的桃花眼,眼神却是干干净净的。
      下一秒,她藏在发丝里的耳朵转红,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

      但谢寻昭的就没有吗?

      容瓷下意识地想捂脸,把自己藏起来。

      但谢寻昭的脸近在咫尺。
      于是,又想去捂他的脸。

      不让他看自己。

      却被谢寻昭轻而易举攥住了手腕,眸光清晰地落在她脸上。

      容瓷从未觉得他的眼神如此有攻击性,好像……要吃了她?

      她难得生出几分无措:“哥哥,你这样有点凶。”

      谢寻昭轻笑了一声:“胆子这么小。”
      他松手,重新坐了回去,“没凶你。”

      容瓷蜷着指尖:“噢。”
      总觉得手腕被谢寻昭握过的位置,还在发烫,像火焰燎过一样,留下深刻的烙印。

      车子启动。

      容瓷安静不过两秒,想起谢寻昭没有正面回答,又问了一遍:“所以要一起睡吗?”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上午在家里下载了好多视频,就等着今晚睡前偷偷看!

      谢寻昭偏头,对上她期待的眼神,薄唇扯出一个弧度:“容暮暮。”
      “认识我吗?”

      “谢寻昭?”
      “哥哥?”
      见他沉默不语,容瓷脑海中浮现出财经新闻里的头衔——

      “谢氏集团新任掌权者?”
      “谢家唯一继承人?”
      “本年度最具影响力的商界新贵?”
      “北城第一贵公子?”

      谢寻昭:“……”
      “停。”
      “车里没这么多人。”

      ……

      车厢里有个小型保险柜。
      谢寻昭从里面拿出一个薄薄的小红本,递给容瓷:“看到了吗?有什么感想?”

      容瓷接过,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
      她穿白衬衫真漂亮。

      哦不对。

      目光挪向旁边。
      同款白衬衫,年轻俊美的男人。

      容瓷张了张嘴:“看到了,你很……帅?”
      当然,她最美。

      谢寻昭手指轻点照片上的钢印:“看这里。”
      “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他面不改色地宣布:“所以,我们睡在一起,天经地义。”

      *

      “天知道谢寻昭现在管我管得天经地义。”
      “我爸妈把监护权交给他了,我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书房。
      容瓷正低垂着眼睫,认认真真地画建筑系的作业,面前开着视频,一心两用,没耽误和远在国外的闺蜜裴祎童聊天。

      裴祎童杏眼笑弯:“难怪你最近作息这么规律。”
      裴家作为北城豪门数得上名号的家族,裴祎童自然知道谢寻昭和容瓷的真实关系。

      小小的手机屏幕。
      如缎带飘逸的黑色花瓶里新放了一束白葡萄酒百合,映着女孩精致而专注的眉目。

      裴祎童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深觉安慰:“小谢总挺会养老婆,你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容瓷心想:最近这几天,天天九点半准时上床睡觉,隔三岔五来碗补药,谁气色能不好。
      偶尔半夜还燥热。
      甚至怀疑过谢寻昭是不是给她吃什么迷魂药,不然为什么每天早晨醒来都趴他怀里?

      容瓷揉着眉心,苦恼地说:“但是我的心灵是枯竭的。”

      “看你图画得挺流畅,哪里枯竭了。”裴祎童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谢总管你这么严,你暑假还能实习吗?”

      建筑系实习可不是过家家。

      容瓷当然想实习,而且她已经投了简历。
      建筑系是五年制,今年开学她就是大四学生,学业更重,没剩几个可以实习的假期了!

      但是……
      “谢寻昭肯定不同意。”
      “他说温度超过三十度不能出门,这几个月北城全天高温!”

      容瓷想到这儿,瞬间没了画图情绪。
      她丢了笔,抱起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宙斯开始揉啊揉。

      宙斯肉垫轻拍她一下:“喵。”
      碧绿色的眼睛拟人似地望着容瓷,像是安慰。

      这时,裴祎童拿起平板怼过来:“瓷宝你看这个。”
      “你偶像沈虞女士要和谢氏集团合作一个大型美术馆,投资几十亿,据说会打造成北城新区的地标性建筑。”

      沈虞是国内著名建筑师。
      荣获的建筑大奖不计其数,而且她在陵城主创的“银河世纪塔”如今依旧是国内最有影响力和代表性的建筑作品之一,创下了很多记录。

      这次是时隔三十年,她再次主创这样大的项目。

      “你直接去跟小谢总要个实习名额,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你既能实习,又能和偶像近距离学习……”
      裴祎童拉长语调,“也满足了小谢总的掌控欲嘿嘿。”
      “一举三得!”

      !!!
      容瓷看着这条新闻,瞳孔慢慢放大。

      沈虞是她最崇拜的建筑大师。

      甚至她考建筑系,也是因为幼时随父母去参观“银河世纪塔”,才有了同样想要让自己的名字,与建筑作品千古留名的梦想。

      裴祎童的提议,对她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

      容瓷终于在衣帽间最内层找到她那一张结婚证。

      双手恭恭敬敬地放到茶几上。
      拍下照片。
      发给谢寻昭:【结婚证.jpg】
      【如果你是谢氏集团的总裁,那我就是谢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对吗?】

      Helios:【发烧了?】
      【多少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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