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4莫比乌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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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沙密室附近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居民在听说离自己不远处随时可能爆炸后，都纷纷吓得不敢随意出门，偶有几个胆大的，也只趴在玻璃窗后窥探外界。
几人在附近简单吃了个午饭，就坐在外面长椅上细数头顶树叶，等待时间流逝。
亚瑟不愧是众人翘首以盼的救场大师，当天下午就带着人赶了过来，不仅拉来了一波世界顶级科学家，还顺带抓了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
“埃克斯！你怎么过来了？”
墨多多惊喜无比，上前逮住人就是一通问题发射：“你不是要去处理事吗？怎么样，处理完没？接下来要去哪里？西藏啊，我还没去过呢，等暑假到了一起呀……”
埃克斯怕他再问下去今天晚饭都不用吃了，连忙打断：“好了，多多，这些话晚点说也不急。先谈正事吧，听说丘枫镇破获了一起爆炸案，你们没有受伤吧？”
“当然没事，那个案子还是我们报的警呢。”墨多多得意的摸摸鼻子，眼瞅着他就要展开长篇大论详说“英勇事迹”，查理当机立断，狠狠在他脚踝处一爪呼去。
墨多多龇牙咧嘴，愤怒地盯住查理的眼睛，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扯这些的时候。他将一直捧在手上的木匣推到埃克斯跟前，随着木匣打开，刚才经历的所有也重新讲起。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原本计划到西沙密室去玩，然后……”
要在短时间里完整复原整件事的面貌是不可能的，于是墨多多删繁就简，只挑重点部分着重强调。
“最后只剩下了这个。”
那枚形似泪滴状的圆玉碰上去异常细腻光滑，埃克斯看见它，总觉得莫名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他回过身对亚瑟点头致意。
他们来得匆忙，没有准备多少东西，就连人也是刚下飞机就直奔过来。亚瑟和身后穿着各异的五人交谈一番后，走过来时拿着一张银灰色卡片。
“世界科研学会……原来还有这种组织。”尧婷婷念出了上面的字。
扶幽突然激动起来，眼里迸发出亮光：“我知道！那是一个伟大的地方，是世界上所有科学家都梦寐以求的……学术交流研讨会。各个国家顶尖的人才……都会在那里分享科学成果，那是人类科学的顶峰……也是我梦想的地方。”
虎鲨听得头都大了，怎么又来一个世界什么会，难道说每一种职业背后都有一个专业组织？
“是的。我以前也和他们多有接触。”埃克斯赞许地看了扶幽一眼。“世界科研学会在任何地方都拥有自己的成员与研究所，只要凭借这张身份卡就能被准许进入。”
“那丘枫镇岂不是也有喽？”墨多多瞪大了双眼。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地方有研究所，而且既然能从事实验，那规模一定不会小的。
“当然。”
埃克斯颔首浅笑。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出发吧！”听到这话虎鲨一下来了劲，一扫方才知识人的世界我不懂的颓态，精力满满，直接拎住墨多多衣服的后领。
墨多多本人尚在懵逼之中，身体就已经先飞了出去。
周围的人加一只狗：？
“虎鲨你干嘛带着我啊！别跑了别跑了，方向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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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之后，众人终于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研究所敢情是建在地下呀！上面还是一家超大型的百货超市，来到这的人当然是购买生活用品了，谁会注意到这呢。
地底别有洞天。察觉到人的进入，银白色长廊的灯自动亮起，两边特殊材质的玻璃泛起金属的冷光，倒映出来人的身姿。路的尽头是分岔口，左右各两扇门。埃克斯和亚瑟进了右边，而科学家里的其中一个将四个小伙伴带到了门外的休息室，反复叮嘱他们不要乱跑和触碰这里的东西，随后离开。
几人好奇地打量起这儿的环境。
休息室面积不大，安置的东西也很寻常：饮水机、沙发、圆桌。面前的桌上还放有几只留了半杯水的茶杯。可以看得出，人们在这停留的时间不长。
与浮空城极具未来感的建筑相比，这里反倒更像现代人的世界。
等埃克斯再出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石头，剪刀，布！哈哈，虎鲨，愿赌服输，下周的体育测试就交给你了。”墨多多得意地扬起自己的食指与中指，比了个耶。
虎鲨一脸不服气，撸起袖子：“再来！”
“嗯，如果在这里作一条线，也许可以证明出来……”沙发的另一头，婷婷和扶幽正在共同解一道数学题，神采飞扬，丝毫不觉困难。
查理躺在中央，闭目养神，两边都不参与。
年轻就是好啊。埃克斯感叹一句，然后不得不打断了几人的休闲时光：“结果出来了。多多，你跟我进来一趟。”
“哦，好。”
墨多多快速从沙发上跳起来，跟着走了几步路后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解地问：“只有我一个人吗？”
“是。”
埃克斯答道，银灰身份卡经过门口机器的扫描，成功识别，随后一大一小的身影没入门后。
“查理，真的不会有什么事吗。”尧婷婷忧心忡忡，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相信他们吧。”查理目光停滞在那扇关好的门上。
内部相比外面要宽敞几倍，留出的几扇窗甚至安装上了植物太阳花，就和平常路过商店橱窗看到的一样，恍惚间让人忘记了是在地里。后方是研究所内核的真正所在，只有通过一扇厚厚的铁门才能进去里面。隔着防护玻璃，墨多多隐隐能看见那里人影穿梭，实验器材被用白布盖上。议事厅中间是一张长长的白色方桌，凌乱放了几把座椅，亚瑟正坐在一处，左腕不知何时缠了一层纱布。
墨多多立马担心起来，一张小脸变得紧张兮兮，马不停蹄的凑到亚瑟面前。
“亚瑟，你这是怎么了？是那个东西把你伤到了么？”
“我没事，多多。”亚瑟的脸色尽管有些苍白，但总体看上去人的气质不错，没有什么大碍。他抽出桌上的两样纸，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个吧。”
纸的第一行字赫然写着“液体分析”，墨多多不敢犹豫，连忙读了起来。纸上罗列的全是专有名词，他读到一半就头晕了，只记得几个自己看懂的字。
人体组织含量65%，不明成分35%。
这是什么？
墨多多绞尽脑汁地思考，始终得不出结果。他扶着头叹息，这项工作明明更适合扶幽来啊。
第二页是一组血液对比分析，结果最后显示为91%，表明基本吻合。墨多多想到亚瑟绑着纱的手，心里咯噔一下。
亚瑟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索性肯定了猜测：“没错。那里作对比的是我的血。刚刚我们通过初步检测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块开采出来的玉，而是一个装满液体的特殊容器。里面是凝固住的液体，正是由于外面这层容具它才得以保持温度，没有融化。于是我们拿去后面检测分析，得出的结论便是你所看到的那样——是人体的一部分，又不完全是。”
他头往后仰了一点，“刚拿到那个玉的时候，我便觉得它很亲切，好像我体内的血液在与它呼应，随即我闻到了一股清爽的味道，那是亚特兰蒂斯一族特有的标记。所以我请求抽取自己体内的血做样本，与它进行对比，结果证明，高度吻合。”
亚特兰蒂斯，大西洋神秘的角落，曾存在过一支童话故事里所描绘的人鱼族。他们是大海孕育的精灵，是真正的海洋的孩子。在长笛的吹奏中，这支族群最后消逝在古城深处，一个文明至此陨落。
“可是，如果这里面的东西是，是你们的血液的话，它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丘枫镇。奥菲特的液体冲毁了海底城，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急着离开，谁又有能力去办到……”那时，赛门教授在船上接受治疗，巴蒙船长昏迷不醒，克莱尔守在身旁忏悔自己的行径，墨多多实在想不出来是谁拥有这种能力。
“有人可以做到。”埃克斯突兀地开口，他张开嘴，缓缓吐出四个字。
“鬼影迷踪。”
墨多多如同一根紧绷的弦，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掉。他猛然后退一步，与两人拉开距离。“他们要亚瑟族人的血干什么，还有，鬼影迷踪的人又怎么可能进去？”那可是大西洋的禁区啊，连海边经常出海的渔人都不敢涉及，在那里，磁场会受到干扰，一切信号都会失灵，稍有不慎便会葬身海底，就连亚瑟都差点没能出来。墨多多不相信，鬼影迷踪再怎么神通广大还能自己独自进去。
亚瑟直起身，把“玉”放到了墨多多手上。“之前我和赛门聊过，其中提到过海神之子上有一批奇怪的人，貌似是来自同一个组织，他们只带一个面具示人。但当时赛门并没有在意，穿越鬼火之海需要很多人，他巴不得再多来些。
“换而言之，鬼影迷踪的人在那个时候便混进来了。他们想要趁乱溜走是很容易的。”
这应该是最为合理的答案了，然而墨多多还有一个不解的疑惑：“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人鱼的血，应该和最终实行的计划没有直接关联吧。”
埃克斯放下水杯，目光在这一瞬充满了沧桑，他的嗓音浸满了苦涩的茶叶。
“我在成立冒险协会的同时创立了鬼影迷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多多啊，你觉得，所有人只会为了记忆病毒而奔波不止吗？「不死鸟」既然归属为一个档案，那会不会拥有专门储存计划的档案室？”
墨多多手一抖，几乎快抓不牢那枚东西，第一次觉得它是那么滑。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止有雅各布天梯计划？”
“那……”他如同被寒冰扼住喉咙，吞咽间尽是冰刺，以至于连完整的话语也不能顺利颠出。他不能再细想下去。如果浮空城不是结束，那什么才是真正的结果？如果不死鸟档案只是其中一部分的话，那毁灭与重生过后，又是什么？
鬼影迷踪。
墨多多在这一刻才真正接触到这个词语背后的面纱。它像影子一样来去无踪，又无处不在，笼罩着所有人，一点点露出锋利的獠牙。
埃克斯说得没错，鬼影迷踪发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五十年！五十年，半个世纪之久，可以做到的东西太多太多，可以改变的事物太多太多，更何况到了现在，科技愈发先进，各个领域的尖端人才辈出，鬼影迷踪的实力绝对不是他们现在所能想象的。他们之前遇到的，哪一个不是不择手段、不计代价的聪明人？简先生、骷髅女孩、彭可、凯恩、爱德华……而这样的人在世界各地还有许多，继续为实现自己心目中的疯狂目标而活动。
不死鸟档案只是冰山一角，因为到了后期，埃克斯，也就是雷欧，因年纪过大又身体不佳，变成了名誉上的会长，退居其后，至于真正掌权者不得而知。但可以确信，鬼影迷踪内部已经演化出两股强大的力量，一股是如西奥一般理智尚存，因个别缘由停留下来，简单进行着自己任务的人；而另一股，则是已变得偏执难以回头，妄图洗牌原有秩序重新堆砌世界的人。汉森便是最好的例子。
当一个人的理智被深渊吞噬，被自己的信仰束缚，那么接下来便是万劫不复。
埃克斯的出走与号召的确带走了不少的人，他们相继接受浮空城的审判。但还有许多不知具体数量的人选择了逃离，继续带着“Ghost”的标影游荡。原有的基地摧毁后，这些人不得不重新转移，由此分散到各个地方，更难让人捕捉踪迹。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误。”埃克斯闭上眼，死咬下唇，用力握紧了拳，“我其实早该知道，一切不会那么轻易结束。鬼影迷踪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我之前就应该猜到。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隐秘来到这个地方，就像我想逆生长一样。组织里的资源向所有人开放，每个人都有机会获得实现目的的机会。”
「背弃曾经的信仰，放弃人类的灵魂。」
昔日的话历历在耳，这句教义镜子般预言了如今。
与其说这件事是现在才被揭露，不如说它是现在才被确认。早在很久之前，便有冒险小队发现了疑点，并进行追踪调查，但通常到最后不了了之。一是浮空城内部有不少鬼影迷踪的内鬼，二是单独执行任务的人都异常谨慎，同时留有后手。所以这么久的时间里，经常有的小队走着走着便散了，有的人转身便消失在了茫茫雾海。
他们像跋涉的夸父，走在长征路上。
这些人或许平生未曾谋面，素不相识，却都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件事：留下记号。留下关于发现的东西，留下一切可能有用的线索，指引后来者继续沿着前人行走过的道路进发，而此后，几乎所有人都无怨无悔地接过了这一棒，继续冒着风雨前行。也许在他们的生命里已无法再获知事情的真相，但那没关系，总会有后人撕开黑暗，带来他们看不到的光。
这是世界冒险协会上不曾记录的故事，它代代相承，薪火相传。
世界的背面如此真实的展现在人的面前，它悲壮、惨烈，压抑无声，又激荡着勃发的希望。信念的确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它能支撑人走很远很远。
从丘枫镇西沙密室里挖出的这枚玉便是其中一笔记号。
墨多多没有说话。他的思绪在这一刻飞向了远方，那里有云、海、雪，空旷寂寥，浩瀚无垠。墨多多一直知道，他不算一个勇敢的人，他在很多时候内心滋生出的都是退让，是恐惧，是逃避，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忍耐的懦弱，是难以启齿的羞辱。
可是刚刚，好像一切又不太一样了。
他的确害怕，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举动至关重要。但这一次，除了害怕外，多了另外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感。
手心中的玉早被他捏出了一层汗，墨多多久久注视，目光舍不得挪开一点。他知道，即使自己选择放弃，埃克斯和亚瑟也不会苛责，毕竟他只是一个五年级的小孩，要一群孩子去接续如此艰巨的任务，那只能称之为奇迹。
然而奇迹真的不可以出现吗。
玉从指缝滑落进桌上的木匣，在亚瑟几人讶然的目光下，墨多多站起身，认真地用双手小心合上盖子，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语气和往常一样轻快。
“既然有了结果，那这个我就带走啦。”
他只是在刚才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消失了很久，又随时可能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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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天地已经变了一副模样，因为时间缘故，扶幽他们依次向查理告别回家，于是最后实验室外只有查理在等候。
“我们出去吧。”墨多多招招手，偏了偏头，面上是如水的安静。
查理没有异议。一人一狗共同走了出去。他们都熟悉路，知道现在去乘坐最后一班5号公交车能直达家门口，但都默契地走上了公路旁边，那是一条蜿蜒绵延的小路。铺在路上的鹅卵石有些硌脚，踩上去远不如平地舒坦，再加上不久前下了一场小雨，路湿漉漉的，一不留神就要摔倒。墨多多走得很慢，但稳。
查理的听觉相比普通狗狗要发达许多，自然把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也知晓了墨多多的选择。它跟着男孩身旁，保持同一步调，骄傲地扬起了自己脖上系的红色小领结。
走过这座桥就可以穿入城内，按路程算，估计再花上十分钟时间就能到家。
墨多多没有急着走，反而在半路停了下来，颇具闲心的欣赏起江边风景。
他倚在栏杆上，凝视着远方，好似在追寻逝去的大雁。如血的残阳映红了大地，渲染上秋风的萧瑟，寒蝉栖息在树上凄厉的叫唤，歌唱着凉夜的到来。
查理没有再说话，而是久久的注视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墨多多的身高相比同龄人来说稍显逊色，可能是因为他老爱夜出的缘故，但在此刻，查理看见了他挺直的脊背。
“他们没有完成的事，我来完成。我会向所有人证明，这不会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比赛，接力棒会在我们手上结束。”
他眼里映进了苍穹。
“哼，等那个大魔王回来，就准备迎接自己的失业，抱着自己的被子认输蹲一旁哭吧！”
秋风在这时停止，蝉也了无声息。桥下的河水远逝，鸟儿掠过江面，轻盈又稳健地飞向远方。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4莫比乌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