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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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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前一天深夜，在那不勒斯的市中心有一栋外观看上去便是历经风雨的楼房，深色窗帘严严实实地盖着，自从新主人住进来后从未被拉开过。房内一片昏暗，只有一间卧室亮着几盏壁灯，晦暗的光线仅能让人隐约看清房内家居的轮廓。
这是一间布置古典且精致的房间，地上铺着厚实的绒毯，正中间摆了一张略显凌乱的大/床。一个苗条曼妙的倩影跪坐在床头，隐约还可看见另一个人影横躺着，那人将头靠在女人大腿上，醉卧美人膝。那是个并不算高大的男人，身材匀称，随意横陈的手臂上盘着结实的肌肉。
“比尔的小队还是被干掉了。”略带沙哑的女性嗓音突然响起，“比尔本人不是被福葛干掉的，而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有对付吸血鬼的方法。”她轻按着躺在自己膝上之人的眉心，幽幽道，“从她身上发出的蓝光，可以溶解吸血鬼的细胞，那种能力被叫做‘波纹’，通过特殊的呼吸方式释放。”
“那个女人也是替身使者？”膝上的人影动了动，伸出手来去抚摸女人的脸颊。
“是，能力是……”女人顿了顿，抚上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操控引力？”
“福葛没有看见她使用过替身，其余的情报也不清楚。”
“她现在在哪？”
“被送去了热情boss的身边。”
“呵。”那男人冷笑了一声，“不依照常理将她早早托付给SPW财团，转移到国外我触及不到的地方，而是放到身边‘保护’，做出如此重视的样子，是为了提升那女人作为诱饵的‘价值’吗？”
“那个女人来路不明，身份和经历都是编造的，难保不是SPW财□□来专门对付吸血鬼的人。”女人拨开他的额发，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畸形肉瘤，“要先干掉她吗？马西莫大人？”
肉瘤上一条歪斜的细/缝兀地撑开，血红的瞳孔似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红光，“无妨，按照计划行动吧。”
***
同一天凌晨，冯莹莹拖着有些疲惫的步伐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在过去的十九年人生里，因为自己的特殊体质，已经好多次主动或被动地卷入与今天类似的事件中了，她早已习惯这样的惊险。
只不过，在这异国他乡，可没有老爹和师父来给她擦屁股了，自己的能力带来的后果，只能由自己来处理。
她在公寓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眼门锁上被翘过的划痕，借由能力搜集的信息瞬间在脑中完成推演，她有些头疼地将脑袋靠在门框上，心中直念叨着麻烦，依然开门面对房中的不速之客。
“你来得可真快……”冯莹莹叹了口气，“还真是谢谢你没直接搞坏我的门啊……”
“你一点也不惊讶，是预测到了我会过来吗？冯小姐？”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抹胸热裤，外罩着一件白色无袖外套，左脸上刻着几道伤疤，眼神是一贯的锐利和警惕，来者正是席拉.E，“可你为什么没像之前几次一样没避过今天的灾祸？”
“我好想逃，却逃不掉……”冯莹莹吐着槽，如若这句话不是被她用意大利语翻译了出来，而是用中文说的话，估计语调会不由自主扬成那洗脑的曲调。她放下钥匙，随手抓起手边一瓶没开封的可乐，闭上眼低下头，皱着眉一脸像是面对什么难解的数学题，丝丝几不可见的流光灌入瓶中，瓶中的饮料却依然古井无波。
十分钟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中的饮料瓶抛给席拉.E，“你们老板想知道的，都在这里。”
席拉.E看了眼手中的可乐，被这一抛一接惊醒的二氧化碳沸腾着，吐出大片棕黄色泡沫。她抿了抿嘴，心想一会儿使用“巫毒娃娃”的时候，在场所有人无法避免都会被溅一身糖水。
对方肯定是故意的，明明手边就有一个比较坚固的马克杯。
“好走不送，再也不见。”冯莹莹侧身让出半掩的房门，很有礼貌地挥了挥手。
“现在说再见有些太早了吧，即使这场战斗完结，热情也不会放过你这么好用又听话的情报源。”席拉.E收起手中的那瓶装有情报的可乐，在桌上留下一叠厚度可观的大额欧元。
“真正有本事的占卜师大都不会轻易给人算命的，透露未来的代价是透支运气，你所知道的关于自己的未来的信息价值越高，所支付的运气也越多。这条规则对于算命师和算命者而言都适用，而运气亏损的后果，轻则行诸事不顺，重则……随时可能暴毙。”冯莹莹顿了顿，道，“虽然你那个‘让物体说话’的能力可以从某种程度上暂时绕过这条规则，不过，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效呢。”
“就像我之前说的，你们让我推演的信息与我自身无关，不会让我产生过多的消耗，又能赚点零花钱，才选择与你们合作。”
“再免费送一句话吧，小姐姐，你若下次再来，信息的‘价格’，对你们而言，可远不止这么简单了哦。”说着，她拿起桌上的那叠钞票在手里挥了挥，硬挺的纸张劈啪作响。
席拉.E冷冷撇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离开了。冯莹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倒在沙发上的衣服堆与扶手的那点缝隙中。
看来这是最后一笔外快了……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逐渐耷拉下来。
至于冯莹莹是如何与席拉.E勾搭上的，此事说来话长。
在她与白苏相识的第一个周末，她们相约一同前往那不勒斯的一家亚洲超市，为了晚上的火锅局扫荡食材。就在结账付款时，她的被动能力突然察觉到一股尖锐的杀意直冲而来，激起她一身冷汗。周围的能量发出避难警报，于是她赶忙找了个借口说忘拿大蒜了，丢下刚买的东西，拉着白苏急匆匆掉头冲进货区，还没跑多远，杀气骤然消散，仿佛刚才的全是错觉。
冯莹莹停下脚步，回过头，收银台正对的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货车，车内兀地蒸腾起一股戾气，那是人横死时产生的怨念。怨念指向车旁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的影子，那人身上缠着不少咒怨，灵魂被一层簇拥在一起的银灰色块状物一般的能量包裹，他若无其事地远离货车，就像个普通的路人。
“我把蒜和干辣椒放一起了，刚和你说过，你忘了吗？”白苏看着她，眼睛带着疑问和探询，“就算真忘买，再回去拿就是了，为什么这么慌张？”
冯莹莹随口搪塞了两句，顶着周围人的白眼回去继续结账。白苏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她的眼神中有些疑虑。
冯莹莹知道这个城市有着不少异能者，而且大多手上沾着/血，与当地□□有瓜葛。白苏和刚才那个男人也是，只不过白苏过分干净，而那个男人则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个历经血/雨/腥/风的□□/成员。
今天的是无妄之灾吗？亦或者是冲着白苏来的？她，到底是什么人？返回的路上，冯莹莹一直在用自己的能力观察白苏，可除了属于异能者的特殊灵魂形状外，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可以通过相术观测一个人的能量状态来推算这个人的性格特征、过去的经历和未来的兴衰。而在白苏身上，她看不见将来运势，看不见过往的纠葛，这个人就像是突兀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如果把整个世界比作一张乱而有序的蛛网，一切事物，包括人类，便是蛛网上的一根根或长或短的蛛丝，彼此之间总有各种直接或间接的联系；而白苏，则是不小心撞上这张蛛网的飞虫，被一些特别的蛛丝拉拢，从而滞留在这个世界。这也是一开始她主动和白苏搭讪的原因，作为一个自认还算见多识广的方士，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因此一直很好奇白苏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体质。
当晚，火锅局散后，她特意起卦问了有关白苏的事，结果意料之中的，几乎什么也问不到。她又简单卜了自己未来的运势，合地水师，行险而顺，化凶为吉，有惊无险。
这卦辞很快得到了印证，两天后的傍晚，她与白苏在图书馆结束了力学的单方面辅导，瞎聊着天去餐馆吃晚饭，路上果真又发生了与昨天类似的事件。这次的更加凶险，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对方几乎都要成功了，若非白苏暗中动用能力，必定会有无辜之人的伤亡。
她们俩人被警察带走分开了解情况，毕竟只是被无辜卷入，还是外国人，倒也没怎么为难。不久后白苏就被人接走了，她便自己回了寝室，行至半路，却被最不想遇见的那种人截了胡。
来者便是席拉.E，只不过当时来势汹汹又带了杀过生的咒怨，着实把冯莹莹吓了一跳。然而周围的气运告诉她，只要顺势而为，把握尺度，她不仅没有危险，甚至能得到一些好处。
因此，在席拉.E道破她的能力时，她也只是惊叹于对方竟能通过自己附近的物体，了解自己当时想法的奇妙能力，并未有被发现身份的慌张，甚至还好心地向她科普了“预知”必须遵循的法则。
凭借这些要取缔他们的怀疑依然还是不够，冯莹莹直接提出不如就用席拉.E的能力来测试她是否说慌。那个名叫“巫毒娃娃”的能力道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包括想以此大赚一笔的小心思也被人一览无遗。
于是合作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冯莹莹会提供他们想知道的一些信息，不过他们得对自己的存在保密，并且每次必须支付高昂的咨询费，以及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
时间再次回到紫烟小队接走白苏的那个傍晚，阿帕基将车开进那栋坐落于海边的豪华庄园，窗帘缝隙微微透出的光表明被强行邀请过来的“客人”早已恭候多时。这里是“热情”的总部，而乔鲁诺这次是来敲打那位接受他们的“赞助”，最近却在暗地里搞小动作的□□u/议/员。
虽然吸血鬼马西莫已然让他们有些应接不暇，可这个时候更需要维持自己的掌控力，保证那些攀附“热情”生存的人不敢反噬叛变。
“客人”是一名刚入政坛的中年人，四十来岁的样子，发际线已经退到颅顶。他缩在椅子上，头上堆满冷汗，局促支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着，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年轻人，尽管自己的年龄足以做对方的父亲。
恐惧让他几乎听不清对方的话语，当迎面的光线被对方走近的高大身影阻挡时，他几乎认为自己的前途乃至生命都会在今天断送。
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乔鲁诺的胸口、喉咙和左眼突然爆出朵朵血/花，议/员猝不及防被鲜/血喷了一身一脸，他凝固了表情，呆滞地看着对方轰然倒地，抽搐着渐渐没了声息。
又传来轻轻两声异响，议员愣愣地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脱力一般瘫在了座椅上。
他身后装饰华美的穿衣镜亦被这攻击击碎，镜片哗啦一声碎了满地，灯光被反射到天花板上，星星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