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似雪》Unscrupulous_

51、15.棍棒下出孝子 我的双手被

　　我的双手被捆绑着，被人摁着，跪在下首。

　　我仰起头，看见我的父亲，坐在那里，眼神死死盯着我看。

　　那不是父亲对儿子应该有的神情，我像是只待宰的猎物，猎人游刃有余，蓄势待发。

　　他手里拿着一支细棍，随着手部的动作，细棍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发出闷响。

　　他慢慢站起身，向我走来，皮鞋踩踏在地面上，“哒哒”作响。

　　他的手垂落在一侧，细棍拖在地上，划过一道弧线，“走吧，关上门”我听见他对那些人说。

　　闻声的人放开了我，关门声在耳边响起。

　　我能动，却跑不了，无处可逃。

　　猎人出动了，困兽的我，在原地，等待着审判。

　　他每走一步，我内心的恐怖就加重一分，等到他走到我面前，他会做什么，我会经受什么，显而易见。

　　我逃不掉。

　　我没见过父亲动怒，他是个温和寡言的人，现在的他和那个样子一点都不符合。

　　若说他先前是羊，那么现在就是狼。

　　我一直是个乖孩子，很听话，没做过叛逆的事，现在不是了。

　　在我当着父母的面公然出柜的时候，开始变了，我第一次看到了父亲动怒的样子。

　　“我辛辛苦苦养大你，就是让你做这种事的？”

　　“不中用的废物，我今天打死你个不孝子”

　　“你犟，老子让你犟”

　　父亲说的话，历历在目，无时不刻，我变成个“叛逆的孩子”。

　　他不是我那温和寡言的父亲了，我也不是他那乖孩子，我是个“不孝子”。

　　他可能真的要打死我吧，他之前说过的“不中用的废物，我今天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压抑、封闭的空间，只有我和父亲，我不知道母亲在哪里。

　　“棍棒下出孝子”我猜父亲是这样想的吧，要想将“不孝子”变成“孝子”，通过这种方式。

　　我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曾以为他们会接受的，当现实摆在眼前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是个胆小鬼，我想逃避，我想逃离父母，我也是个勇者，他的棍棒、他们的劝诫，都不能使我屈服。

　　他走得很慢，明明离我没有多远。

　　他终是走到了我的面前，细棍脱离地面，被一只手高高举起。

　　顺着一股力道，落下，落在我的身上，我受不住那力，身体偏向一侧，忍住没有发出声音。

　　其实只要我说错了，向父亲认错，向他讨饶，就行了的。

　　可是我怎么会那么做，我就是犟。

　　我爱他，我是个男人，他也是个男人，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对于父亲指控我的不孝，我不认，母亲劝我改，让我认错，我没有错，我不认，我不改。

　　有着血缘关系的父子在此刻是仇人，他对我棍棒相向。

　　我最亲的人，站在我的面前，他的细棒指向我，可能他在怀疑曾经那个听话的孩子呢，去哪了？

　　什么时候那孩子变成了眼前这副样子，他还是我的孩子吗？我的孩子会忤逆他的父亲，跟他的父亲对着干吗？他的孩子竟然会喜欢男人！

　　挥舞着的细棒并没有停下，它越发凶猛，它讨伐掠夺，它在叫一个人迷途知返。

　　疼痛刺激得我流出泪水，我挺直了身子，去无声对抗。

　　他看到我的动作，下手越发狠烈。

　　口中溢血，皮肉炸开，我死死咬着牙关。

　　血染红了衣服，透过衣服溢了出来，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2022.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