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犹豫 ...
-
别扭地被轩抱在怀里，一手搂着轩的肩颈处，夏亚满心的期待与紧张。
虽然听不到也看不到，一向飘浮行进的轩身体也没什么动作，夏亚感觉不到自己是前进还是停在原地，但他直觉就是轩在带着他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忽然，夏亚觉得自己穿过了一个无形的限界，身上就象被去掉了一层无形的束缚。虽然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但与一直以来的暗沉死寂不同的是，这个黑暗是鲜活的。
他能听到水滴落地声，能闻到潮湿清冷带着水气的味儿，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然元素的波动。
“啊！啊！啊！”
夏亚猛地大叫出来，吼出重回人间的兴奋，也渲泻出胸中全部郁气。
“啊！”毫无心理准备的魔王大人被突然的大叫吓得一抖，一把将他扔了出去。
火球弹出，火光一闪既逝。
下落中的夏亚借机看好地势，顺势一翻，右手一撑，已稳稳当当半蹲落地。
“嘿嘿，默发瞬发。嘿嘿嘿，状态全满，简直是脱胎换骨。嘿嘿嘿嘿，从今儿起，小爷我也是双高级的魔武双修除魔者了。哇哈哈哈……”
黑暗中，夏亚痛快淋漓的张狂大笑回荡在洞中。
不知道夏亚在嘀咕什么，只听着他那诡异的笑声，有点被吓到的轩大魔王无声的弹了弹手指。
半空中一点火星闪过，一朵小火苗儿摇曳着缓缓燃起，一点点的驱散了眼前的黑暗，映出仍然蹲跪于地，笑得状似疯癫的夏亚。
“夏亚？”向前迈了一小步，轩试探的轻轻叫了一声。
笑声骤停。
夏亚直楞楞地瞪着他半晌不动。
『你怎么了？夏亚？』轩试探地小步向前，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惶惑不安。
夏亚呼地一下站起，吓得魔王大人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
被轩的动作逗笑，夏亚摇摇头，几步走到他面前。
看着犹自惊疑不定的魔王大人，夏亚狠狠一掌拍在他的肩头，力道之大，几有把他直接种到地里的架势。轩缩了缩，满脸的无辜，眼睛又开始水汪汪的眨呀眨。
夏亚掰得手指咔吧响，邪恶地冲着他笑：“装！你就装罢！忘了你给我灌药时的嘴脸了？嗯？这会儿你又给我来这套？”
说到这里，夏亚用手背蹭了下嘴：“M的，才想起来，我被你亲了！小爷连女孩子都没亲过，居然被你亲了？男女先不说，你连个人都不是！靠！吃亏吃大了！”
轩缩手缩脚地一点点后退。夏亚步步紧逼，几步间就将轩逼得贴在洞壁上。他一伸手，一把捞住了轩的前襟，猛地把轩拉了过来：“这回装小白兔了？你那天的威风呢？那天的煞气呢？嗯？”
听出夏亚疑问的语气，看着似乎在等着他回答的夏亚，魔王大人怯怯的开口：『不懂，听不懂。』
夏亚怒：“别装傻！你给我说通用语！”
魔王大人继续无辜兼无知地眨眼，睫毛长长，眼神水灵水灵水汪汪。
“还装？”夏亚挑起一边的眉毛，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空着的一只手紧握成拳，缓缓举起。
轩的眼神随着那只拳头一点点移动，眼见拳头举到最高点，眼一闭，头一歪，做好光荣就义的表情，就只等着挨揍了。
半天，预料中的重击也没到来。
轩奇怪地睁开一只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夏亚审视的眼神。瞄到那只高举的拳头似乎一动，他急忙眼一闭，脖一缩。可这回，那只拳头还是久久未落。
再睁开一只眼，拎着自己衣领的少年还是原姿势未动。不知道夏亚在搞什么鬼，他小心地把另一只眼也睁开。
一人一魔对视良久，夏亚终于缓缓放下拳头。
暴风雨过去了？没事了？不用挨揍了？胆战心惊的魔王大人小心翼翼地呼出了一直在嗓子眼憋着的那口气。
望着轩的眼睛，夏亚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看着吓得把呼了一半的气又硬生生憋回去，然后满脸迷茫地对着自己眨眼的轩，夏亚露出了一个灿若朝阳的笑容。
他拎着魔王大人衣领的手紧了紧，把轩又拉近了些：“好吧，你也算是为我好。所以，这回就这么算了。不管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反正小爷就当你听懂了！你给我记好，要是再有下次，小心我把你揍扁，记住了？”
夏亚说的这些，轩大魔王全部有听没有懂。
看到那个灿烂笑容，知道警报解除的魔王大人只顾盯着少年回复血色，形状美好的唇瓣看个不停。在夏亚住口不说之后，他再忍耐不住，一低头就吻了上去。
他只是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便离开，但后退的距离只有那么一点点，两人的姿势仍旧没变。虽然没有实质性的碰触，但两人气息互相缠绕，少年的甜美气息萦绕鼻端，一丝一缕，牵惹了轩的全部心神。
温柔的笑着，将双手悄悄环上少年僵硬的腰间，轩的唇再次贴近。
就在双唇即将贴合时，夏亚轻声说了句什么。轩下意识的停下动作，抬头微微后撤，看向夏亚。
少年低垂眼帘，木然低语。说的什么还是听不清，反正就算听清了他也不懂，所以轩大魔王只是悄悄趁机将人又搂紧了一点。
夏亚终于缓缓抬起眼帘，眼底熊熊燃烧的愤怒火焰直射而出。
呃……
好象自己理解错误，情势有点不对。后知后觉的魔王大人，这才查觉情况似乎有点不妙。
于是，下一秒，某人愤怒的吼声与某魔王的惨叫同时响起，交织回荡在黑暗的溶洞内。
～﹡～﹡～﹡～﹡～﹡～﹡～﹡～﹡～﹡～﹡～﹡～﹡～﹡～﹡～﹡～﹡～ 夏亚原本的心情很不错，可最近，他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准确地说，其实是有点儿闹心。
其实他想得很开，用掉的东西再怎么想也没有用。有想的时间，还不如多跑几次去看看有没有新的‘月之女神的眼泪’产生。
虽然想留给弟弟治病用的‘月之女神的眼泪’，被那个笨蛋魔王随随便便就给自己用掉，可那东西能让自己死里逃生，还使自己凭空多了几十年的魔法力，换到谁身上都不可能不高兴。
而且，‘月之女神的眼泪’不愧是传说中的神物，不但增加魔法力，还增加了精神力和一些说不清，但绝对有用的东西。
战士对精神力的需求虽然没法师那么强，但到了后期精神力对战士的实力增强绝对必不可少。所以，在几天的体会后，夏亚发现，现今自己的实力并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如果算上以后可持续发展的潜力，自己的实力可以说是乘以N倍的在上涨。
由此，他的心情相当的好。
夏亚心里的那点儿不舒服，全是缘于轩那个笨蛋魔王。
因为轩自作主张的举动，也因为夏亚突然意识到，轩对自己所抱持的态度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所以有点愤怒，又有点不知所措的夏亚，动手把那个笨蛋魔王暴揍了一顿泄愤。
他在把心里那口恶气发泄出去后，再看魔王大人咬着袖角，一副被蹂躏过的小媳妇样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时，倒是有点良心发现地，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过份。
可再深一点的东西，夏亚不想，或者说不敢继续想下去，所以他只是拍拍手，再不看一眼地扬长而去。
从那以后，轩对夏亚的态度就有所改变。
开始，夏亚发现轩每天给自己的食物逐渐减少。除了好笑魔王的孩子气之外，夏亚倒也没在意。经历过上一次的事，他笃定轩也就是想饿自己几天，不可能让自己死掉。
反正夏亚从小到大也没少饿过肚子，食物多一点少一点他倒也不是很在乎，少点活动，节省点体力，多喝点水就行了。反正他现在魔力大增，随时都能凝结出水来喝。
不过，魔王除了送食物的时间，其它时候都是踪影不见，这点倒是挺让他在意的。
原来魔王一有机会就往他身上贴，睡觉时被夏亚踢到也是甘之如饴。夏亚也是对他那种小狗狗般的眼神实在无可奈何，这才忍受了下来。
有时候夏亚对魔王的那股子粘人劲儿也很是头疼，总想着他什么时候不那么粘人。
特别是夏亚突然意识到魔王对自己不同寻常的感情时，他本能就有种躲避轩的想法。所以，刚开始轩只在送食物的时候出现，他还悄悄地松了口气。
可时间一长，在昏暗静寂的洞窟里，夏亚突然发现，自己有时也会想念魔王的体温和笑容。特别是梦醒时分，发现身边空落落的时候，总是让他的心情有那么点儿失落。
绝对黑暗那段梦魇般的经历，让夏亚对轩的陪伴和肢体接触已然习惯。思及进洞后，轩对自己的种种，不管自己能不能回应他的感情，夏亚还是不想伤了他的心。
轩平时总是在攻击结界，那个夏亚倒不在意，他早点击破，自己也早点自由有望。可他睡觉时也从不出现，就让夏亚有点在意。
告诉自己，自己只是因为无聊而随便走走的夏亚，按着轩这些日子行进的线路摸索。终于发现轩这一阵子休息时候回去的地方，居然是那个可怕的绝对黑暗。
想知道轩的去向实在是很容易。此次死里逃生，因祸得福之后，夏亚的魔力大涨，很容易就能感应到轩身上牵扯过整个洞窟的符文索。
在轩与外层结界较劲的时候，夏亚好奇地向另一端找了过去。当他发现那符文索，连接于那个似乎可以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时骇然止步。
原本魔法能力只有半调子的时候，夏亚就能发现轩身上缠绕着的无形的强力束缚。现在魔力增加，感应到的一切更是让他放心又对魔王充满同情。
魔王身上的缠绕着的束缚符文索，虽然感觉很松散，但绝对强力。
以夏亚来看，魔王想摆脱这条符文索的难度，比攻破所有的结界还要难上几倍甚至几十倍。
想切断这种束缚，只能从那绝对黑暗空间处切断才有效。魔王魔力强悍，可那黑暗空间却能抑制和吸收所有的魔法元素。此消彼长下，魔王余下的几分能力，能让他自由出入就已经很是不错，想摆脱困境谈何容易。
所以，夏亚原先担心魔王攻破结界后，会出去祸害人间的担心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事。这也让夏亚放下了一直担着的心，不必纠结于是否要在脱困前与魔王兵戈相向，实在是件很让人庆幸的事。
可看着眼前让人心有余悸的黑暗空间，夏亚不由得握紧双拳。
自己在里面时，只那么点时间就感觉度日如年，如果不是有了轩的陪伴安慰，几乎就要崩溃。一想到魔王困在那可怕的地方不知有多长久，夏亚的心里就有点酸酸涩涩的不是滋味。
摇摇头，甩掉那些让人不愉快的念头，夏亚转身回走。
他本想随便走走，可走着走着，夏亚忽然发现，自己心神不定的，一直沿着魔王大人的那条符文索在走，已经走到了结界的附近。
夏亚停下脚步，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见轩。正犹豫不决时，前方反常的静寂和黑暗引起了他的注意。符文索显示了轩就在此地，可前面的安静却有些不同寻常。
站了一会，发现前方还是静寂无声，夏亚轻轻的走了过去。
一直走到结界旁边，还是不见轩的影子。夏亚调高火焰的亮度，四下寻找，才在一边的角落里发现了他。
只见轩正以半坐的姿势贴着洞壁一角斜靠着，一脚弯曲、一脚伸直，头靠着石壁沉睡，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疲惫，黑亮的发丝披散在肩，垂在地面。
怕吵醒他，夏亚悄悄收了魔力，只留下一点昏黄的火苗，轻轻移步轩的前面蹲了下去。
沉睡着的魔王大人，被火光蒙上一层清冷疏离。他的皮肤如瓷似玉，有着莹润的光泽，淡淡的疲惫神情，微蹙的眉头，仿佛无声的忧郁，竟有种令人心疼的感触。
那一刻，昏黄的火光像层纱一般铺在夏亚的脸上。他的脸被染了层柔和的色泽，神情纯净而温柔。
似被夏亚打扰了沉眠，轩动了动，半睁了眼睛。看到面前的夏亚，他露出一个带着睡意的喜悦笑容，不假思索的伸手去拉夏亚。
还沉浸于对轩的那种淡淡的心疼感觉，夏亚一个没留意就被拉坐于轩的身侧。他刚想有所反应，轩就已经搂着他的一只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一脸满足地闭上双眼。
看着沉睡中的魔王，夏亚知道他应该是睡迷糊了。一时倒也不好推开他，也就任由他去罢。
常年行走于外的夏亚，年纪虽然不大，但也算得上见多识广。
在他们这些博命吃饭的行业里，好队友与家人同等重要。在生死之间，友情和爱情很容易混淆不清，所以男人之间的感情并不稀少。听得多，见得多了，夏亚也并不排斥。
但是因为喜欢的伊莉雅爱的是自己弟弟，所以从没想过感情问题，只把全部心神都放在挣钱和提升武力值上的夏亚，并没想过自己也会遇到这种事。
而且，这回对上的还是除魔者的天敌，魔王级的魔物。
天！真是太极品了！
夏亚抬头望天，抓了抓脖子，心里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感觉不知该如何讲起。魔王真的对他很好，对他太好了，可是……
烦恼不是夏亚的个性，打个哈欠，觉得有点困的夏亚闭上眼睛。不一会，呼吸加重，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黑暗中，魔王大人的唇边，悄悄地浮起一个轻浅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犹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