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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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很在意陆贵妃？”
上午时分日影微斜，竹亭下撑着的木柱光影横斜在二人之间，元嘉倾身看她时，面容便完全被阴影拢住。
宋鸾意识到他的语气有些古怪。
像是随口一问，又似是试探，但嘴角却勾起时，却又仿佛她那霸道又急切的话，引得他很开怀一般。
宋鸾为自己找补：“陈陆两家一贯不和，我自然不喜她，更为重要的是……”宋鸾偷偷抬眼看元嘉，见他仍旧专注地盯着她，耐心等着她说完。
宋鸾被他这样的眼神鼓励，眸间神色一转。
“元嘉，她们现在去寻你，明摆着是要利用你，你我二人却不同，我起初救你时，并不知晓你会到御前。”她边说边打量元嘉的神色，见他点头，这才放心地把后半句说出来：“所以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并非是你的身份，你懂么？”
宋鸾并不是很会遮掩情绪的性子，这话说的自己实在心虚，且元嘉也不是什么好骗的人。
故而宋鸾的目光虽装作理直气壮地与元嘉对视，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自觉蜷住，攥紧了裙子。
直到元嘉视线下移，她以为他看穿了了自己，手指才倏地松开，却不想元嘉微微俯身，将她捏皱的衣裙理顺，动作间指尖不经意与她的手指触碰。
一凉一热。
恰好一阵风吹进来，那凉意似是被牵引着从手指出发，顺着手臂蔓延而上，让宋鸾颈后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宋鸾想要将手避开他，却见他反而先一步捏住了她的手指，抬起来，掌心有几处细小的圆弧印记，是她刚刚自己攥出来的。
宋鸾心中的心虚又冒了出来，她想要将手指屈起盖住，偏偏元嘉似乎未曾意识到一般，看似很轻，实则牢牢地捏着她的手指不能动弹。
“你做什么？”宋鸾看着他的目光从对视转为了瞪着。
元嘉正用指尖抚过那几处印记，碾了几下，直至完全消失，才抬眼：“公主金口玉言，无论您说什么，奴才自然都是信的，只是万望您自己记住才好。”
宋鸾被他诡异的动作惹了心神，一时竟忘了自己先前说了什么：“什么？”
元嘉松开她的手：“你我二人，与这世上旁人都是不同的。只不过……”
宋鸾这才反应过来，顾不得他这话与自己说的略有点差异：“只不过什么？”
元嘉叹息一声：“奴才在陛下面前虽露了几次脸，但身份终究低微，若是陆贵妃的命令，实在难以抗命。”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宋鸾一时犯了难。
元嘉看着她微蹙的眉梢，轻声提议：“殿下不必忧心，若您不嫌被烦扰，日后若是陆贵妃来了，奴才便遣人去寻您庇护。”
见她仍有犹疑，元嘉继续道：“你我本就是主仆，有所来往很正常，且前几日陛下还特意向我问起您的身体，想来也是不忌讳的。”
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且元嘉现在还是个小角色，陆贵妃也不可能一门儿心思去拉拢他，料想元嘉也不会总来找她，宋鸾略作思考便骄矜点头：“可以。”
“谢殿下恩典照拂。”
宋鸾对他的恭敬很受用，笑着摆手，看他转身离去。
片刻后知秋以及其他侍女们才进来亭子。
知秋手里拿着团扇，在宋鸾身旁扇动，看着元嘉渐远的背影：“公主，您刚刚与陈大公子发生了不快？”
隔得太远又加上角度问题，知秋地只能看到两边对峙的情形，以及陈明翰出来时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自是不希望宋鸾和陈明翰闹得不愉快的，但宋鸾平日里还算好哄，一旦遇到下了决心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也并不如元嘉或者经夏那般口舌灵活，故而元嘉路过问起时，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他进来。
本是想着他多少可以安抚劝慰公主两句，让她和陈明翰不要搞得太过僵硬难看，结果反倒是陈明翰被气走，元嘉则是与宋鸾寸步不分，临行前二人还对视了一眼，似有什么共同的秘密一般。
宋鸾不知道知秋的想法，她嗯了一声，懒得再提陈明翰的事情，她转身对着昭阳宫其他宫女道：“日后若是元嘉差人过来找我，不必拦着，让来人直接来见我便是。”
知秋微微叹气。
素问和清岚则是对视一眼，齐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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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翰心神不属地出了皇宫，陈家的车马候在宫门口，小厮迎上来：“公子，您身体可有不适？”
陈明翰咳了两声，口中却道：“无妨。”
小厮之前在府中就听说过永阳公主与陈明翰之间的事情，现在再看他表情，便知道今日必定不顺，他也就不敢多言，沉默地驾着马车直奔陈府而去。
陈夫人等在门口，自家儿子刚刚醒来，便不管不顾地非要去宫里见宋鸾，陈夫人自然不悦，连带着对宋鸾也多了几分不喜。
可口中还是安抚他：“你这孩子急什么，阿鸾在宫里，见不到外男，日后有的是机会。”
陈明翰闻言却并未放下心来。
他一路在马车上细细思索，终于确定那太监看着自己时，眼中是明晃晃的挑衅与敌意。
若是旁的太监痴心妄想，陈明翰还不至于如此介意。
可那元嘉实在生的俊秀清朗，容貌出众，有皎月之辉，完全没有平日里那些阉人的丑陋姿态。
且他数次救过宋鸾，明显极得她信任。
母亲还在一旁碎碎念，陈明翰忍不住脱口而出：“阿鸾见不到外男，身旁却有阉人作伴，焉知……”
陈夫人冷下脸来：“我看你是昏迷太久脑子不清了！尽是胡言乱语！”
陈明翰还想说什么，被身边的小厮拽了下衣角，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他住了口，却仍冷着脸：“我明日再去宫里一趟。”
他必定要提醒阿鸾，让她警惕那阉人的犯上心思。
陈夫人气得拂袖而去。
小厮这才压低了声音劝抚陈明翰：“公子，您何须为着一个阉人挂怀？”
陈明翰没说话。
小厮见周围没人了，话语更没了顾忌：“太监没了根，算不得男人。那起子腌臜东西，平日里别人给他们几分颜面，也不过是因着他们从宫里出来的罢了，就连奴才这等人，私底下都要嘲讽几句。莫说是公主，便是寻常女人都看不上的呀！”
他话说的粗俗，却实在令陈明翰放心许多：“好了，回去吧！阿鸾近来似乎喜欢宫外的物件儿，我明日给她带一些。”
而且他总觉得被遗忘的梦十分重要，他要找些法子，看能不能尽快想起来。
陈夫人那头却也在思量，平日里还算冷静自持的儿子，一碰到永阳公主的事，就跟疯了一般。
可宋鸾与他，本就不相配。
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了。
好在年轻人忘性大，将他们分隔一段时间，再深的感情也会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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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
宋鸾看向不远处的宋娆。
这两日她没再被陈明翰纠缠，虽尚不知何故，倒是乐得自在。
她回过神来之后，才忆起元嘉说宋娆也派人找过他的事，只不过当时全部心神都被陆贵妃吸引，一时没顾得上。
于是后面她便差了宫女去把宋娆叫来，打算问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自从那次踏青宴之后，她中了蛇毒，后来便晕了过去，回来之后，再没怎么见过宋娆。
隔了好些时日，宋娆脸上长了些肉，相较于以前，眉眼之中的郁色也少了许多，应当是过的不错。
宋娆见她久久不说话，以为她责怪她许久不来，急忙解释道：“当日二姐你中了蛇毒，父皇当时便震怒，让我少来扰你的清净。”
她便没有再过来了。
宋鸾一愣。
她醒来的时候，毒已经被元嘉解了大半，父皇亦是言辞温和，也并未有人提及他发怒的事情，却未曾想到竟让宋娆承担了怒火：“是我连累你了。”
宋娆摇头，眼眸亮亮的看着宋鸾：“哪里的话，这些时日母妃的疯症有了起色，偶尔也能同我正常说上些话，我宫里的吃食用具好了许多，宫人服侍也明显上心了，这些都是因为二姐你关照的原因！而且……”
“而且什么？”宋鸾问。
宋娆咬唇，朝着左右看了一眼。
宋鸾挥手，所有人便都悄声退了出去，宋娆这才走到宋鸾旁边，小声道：“那日宴后，我结识了一位公子。”
宋鸾一愣，反应过来后十分诧异。
宋娆似乎是早就想找人倾诉了：“不知二姐你记不记得，那日骑马赛多了头名的许家小姐？”
“许秋？”宋鸾马上回忆了起来。
“正是。”宋娆点头：“当日马场出了事，许小姐的兄长去寻她，恰好碰到了，后来又一起寻你，我们一来二去便有了些交集。”
宋娆说的坦荡，面上也不见几分小女儿的羞涩，不过宋鸾却也对此没什么经验，倒觉得一切正常。
只是忍不住感慨，她为着找驸马才去了宫外，带着宋娆也是顺手。
结果自己中了毒无功而返，宋娆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宋娆说完之后才道：“可父皇之前记不得我，现在大抵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印象，我听说二姐你宫里的元嘉去了御前，便想让他找时机探探父皇的口风。”
按道理说，她是应该去找皇后娘娘的，但宫中传言，皇后善妒，残害妃嫔皇嗣，宋娆实在不敢冒险。
也就是听说宋鸾和皇后母女不和，她才敢过来。
宋鸾终于反应过来，却更加诧异：“元嘉应了？”
他那副模样，看着实在不像是会为了别人的婚事打探询问的样子。
宋娆却点头：“元嘉看在二姐你的面子上倒是好说话的很，只不过……”她略有些羞愧地道：“母妃这些时日稍微清醒一些，听到说我寻到了合适的人，便也开心的很，让我赶紧寻了机会出宫去 ，我应下了，可如此以来，也是只顾着自己，留她日后在冷宫中受苦，实在是不孝的很。”
宋鸾安抚她：“或早或晚，你都是要嫁人的，而且我之后交代几句，不会有事的。”
宋娆勉强放下心来：“一直以来都是二姐在帮我。”
宋鸾拉住她的手，眸光微转：“现下，我也有一件事，想让你帮我。”
……
宋娆离开后，宋鸾心中仍旧是又惊又喜。
她受前世的影响，总是想着若和亲之事如前世一般发生，箭在弦上，便去找元嘉。
可现在有了宋娆这么一个媒介，便可以让许家兄妹去帮她打听合适的驸马人选，若是真的找到了，也可以让元嘉在父皇的面前说和。
他既连宋娆都帮了，那帮她必定会更加尽心。
更何况，他曾郑重其事地给她一个允诺，总不至于反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