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你不喜》辞北

12、第 12 章

　　这顿饭持续的时间比余晚晚想象中短得多，大家都简单自我介绍后，赵导就宣布开吃了。等大家吃饱喝足也跟其他人稍微聊了两句之后，赵导就痛快宣布散伙了。

　　“明天开始就进入拍摄了，大家今天都早点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赵导大手一挥，结账！

　　朱晓秋准备送余晚晚回家。

　　余晚晚摇摇头：“这个时间还有公交，我自己回去好了。”

　　“但……”朱晓秋想想余晚晚住的地方怎么都觉得不太安全。

　　“放心吧，之前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走的，也都没有出事儿。”而且按她的身手来说，真碰到不长眼的，倒霉的不知道是谁呢、

　　“……那好吧，晚晚姐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你放心。”

　　余晚晚给李吉年发了微信：我的好朋友，有个好消息想跟你分享，你如果有空能不能来小广场一趟？

　　可直到余晚晚从地铁上下来，李吉年都没有回复余晚晚的消息，她在小广场转了好多圈都没有看到李吉年的身影。眼看时间不早，她只好坐公交先回家了。

　　而就在她离家100米时，李吉年却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晚晚你还在小广场嘛？”

　　“啊？我快到家了，你的声音好奇怪？这么晚了你不会还跑到小广场去了吧？”余晚晚不可思议地说。

　　手机那头李吉年沉默了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平静了许多，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刚刚那样气喘吁吁的：“没有，我刚刚在运动，所以才没看到你的消息。而且，746公交末班车不是11点嘛，这个点你怎么可能还在广场上。”

　　“诶？你怎么知道末班车的时间？”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要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余晚晚想了想，笑了：“好消息要当面告诉好朋友。咱们再约个时间见面好不好？”

　　“很好奇是什么消息值得你这么郑重。我很期待你的好消息。”

　　☆

　　“早啊~晚晚”

　　“晚晚姐早上好~”

　　余晚晚和往常一样提前到了片场，但过去视她如无物的人，现在却纷纷跟她打起了招呼。可以说余晚晚之前在片场待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今天一早收到的招呼多。

　　余晚晚好像没有察觉到其中的落差一样，她既没有趾高气昂无视道具场务，也没有低眉顺眼讨好其他演员。她只是笑容满满、活力十足地回应每一个人的问好。

　　朱晓秋偷偷瞟了余晚晚好几眼，她之前其实很担心余晚晚的反应。“穷人乍富，腆胸叠肚”这八个字她绝对不希望在自己艺人身上看到。

　　现在看来，是她小看余晚晚了。

　　见朱晓秋老看自己，余晚晚还以为她是为了接自己起太早没睡足，还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晓秋，我会尽快打包好准备搬家的。”

　　这当然是个误会，但朱晓秋确实觉得余晚晚越早搬家越好，所以她没有澄清，反而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搬家的事情，剧组总妆造张姐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了：“晚晚，我刚还找你呢，你今天的造型比较麻烦，我们赶紧开始，别一会儿耽误拍摄了。”

　　“啊？”余晚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姐拉着跑了。

　　……

　　虽然女主角换了，但之前跟余晚晚一起进组的丫鬟扮演者戏份已经都拍完了，不存在说因为余晚晚导致她的戏份删减的情况，甚至因为余晚晚她还多了几场戏。

　　只见山野荒庙中，一女子跪坐在地，半抱着一具尸体，长发如瀑，垂髫而下，头发将她的表情遮了个干干净净。但再一细看，此女虽着锦衣华服，但衣料上遍布血污，且已经被刀剑划得残破不堪，头上更是钗环凌乱；一看便知她必定是遭受了什么劫难。

　　良久，此女将怀中尸体慢慢放下，站起身来，轻声道：“春兰虽为婢子，但生性忠勇，如今为了救我更是丧了性命。”她轻轻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感其义勇，我盛蕾今日……”

　　“我呸！春兰你个贱婢！一个卑贱无比的丫鬟！大小姐死了你不殉葬已是不义，居然还胆敢冒充大小姐！”愤怒的女声让人意识到，这破庙内居然还有第二个活人。

　　春兰，或者说盛蕾，慢慢踱步到出声的女子面前，半蹲下身子直勾勾地盯着女子的眼睛：“春兰死了，为了救盛家大小姐，也就是我，已经死了。”

　　“你做梦！只要有我一天，你就休想抢大小姐的位置！”

　　盛蕾猛地伸出手去，扼住女子纤细的脖颈，五指渐渐收拢，原本还不停叫嚣着的女子面露恐惧挣扎之色：“咳咳咳，春、春兰，你……”她伸手去掰盛蕾的手。

　　盛蕾的手筋骨分明，宛如钢浇铁铸一般，但这女子拼命挣扎居然还真把这手给挣开了！

　　女子跌坐在地不停地咳嗽喘息着，身上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盛蕾拍了拍女子的脸蛋，冷笑：“既然没有这般胆色就别做此形状，没得叫人笑话。何况，你究竟是为春兰鸣不平，还是心有不甘你自己心里清楚。”

　　“好，这条过！”

　　听到赵导的话，余晚晚立刻伸手去拉人起来。

　　结果她的手别人打开了。

　　余晚晚愣了愣，眨巴眨巴眼睛，也没说啥，收回手，站远了些。

　　这时化妆师已经冲上来给余晚晚补妆了。

　　余晚晚闭上眼任其摆弄，耳朵里还听赵导在那儿喊：“余晚晚这段不错啊，这个情绪继续保持住啊！然后那个谁？”旁边王辉提醒了下，“哦，小许，小许你那个表情控制一下啊，这五官都不受控制了！”

　　听赵导这么说，余晚晚就知道刚刚那段没那么完美了，便说：“那要么导演咱们再来一次？”

　　赵导有点犹豫，刚刚那个长镜头余晚晚的情绪状态拿捏得很是精准，配角的几个镜头虽然五官乱飞了些，但想想她的人设，倒也不算特别违和。

　　再来一次的话……这个长镜头足足有五分钟，而余晚晚上次担任主要角色可是好几年前。赵导担心补一条之后余晚晚的表现不如上一次，反而会挫伤她的信心。

　　“导演，我有信心。”余晚晚像是知道了导演的忧虑，笑得特别开朗、特别自信。

　　“那行，咱们再来一次。”

　　第二次重来，余晚晚的情绪一点都不输上一次，甚至更加收放自如，倒是那个叫小许的配角，演得还不如第一次呢，上回五官乱飞，这回僵得跟块木头似的。

　　“行吧，休息十分钟咱们再开始。晚晚，你给那个小许讲讲戏。”

　　余晚晚看了看小许，见她面上闪过一丝不屑之色，痛快地应下了赵导的请求：“好嘞！”

　　不就互相膈应嘛？那看谁能膈应过谁呗。

　　“小许，咱们俩在这个剧组这么久居然还没互通姓名，你说说这事儿闹得。”她笑眯眯地说，“既然赵导说了，那我就厚着脸皮先演给你看看。指导不敢说，但是起码能给你一些参考。”

　　“你牛气什么？抢了人家的女主角还这么嚣张？总有天你的主角也会被别人抢了！”反正马上都要离开这个剧组了，别人怕这个女主角小许还真不怕。

　　余晚晚笑笑：“你这是在为何慧桑鸣不平呢，还是后悔当时你没举手？你是不是觉得如果当时你举手的话，今天女主角就是你了，而不是我？”

　　“难道不是嘛？都是丫鬟，你比我强在哪了？”小许年轻的脸上全是不甘与嫉妒。

　　余晚晚没忍住摇了摇头，这模样可真难看，但她怎么那么想让这人的脸色变得更难看呢？她慢慢凑近小许，在她耳边说：“那谁让你没有举手呢？谁让只有我一个人举了手呢？”

　　小许被她激地抬起手就要……她的手抬到一半就被余晚晚紧紧箍住了。这会儿可不是在拍戏，小许挣得脸都红了，手腕硬是动弹不了半分。

　　“诶诶，你两干嘛呢？”

　　“赵导，我跟小许说戏呢。小许人太善良了，没演过这么坏的角色，要么您看我给她演一遍先给她点参考？”

　　赵导知道这是小许撞到余晚晚手里了，余晚晚准备拿她立威呢。但是一个片子的女主角可不能一点威风都没有，特别是余晚晚这个女主角还是半道换的。因此他痛快地同意了，还问要不要找人给她搭戏。

　　“不用，就两句词，我试试看就行。”余晚晚腼腆地说。

　　“那行，小许，你好好看看别人怎么演的。”

　　余晚晚卧伏在地，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说出了小许一模一样的台词，但因为演员的表情、动作和神态不一样，呈现的效果完全不一样。如果说小许演出的是一个被背叛而愤怒不已、五官乱飞的丫鬟的话，余晚晚就像是一条又嫉又恨又害怕的毒蛇，情绪比小许丰富出不知道几个层次！尤其是她自己一个人演被人扼住脖子那一段——

　　明明是无实物表演，但余晚晚脸色通红，额头青筋崩裂，仿佛真得无法呼吸一般！她的手不停地在掰脖子上那双透明的手，几番挣扎却不见丝毫成效，眼看着她的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可就在此时，那双手却像是想要放余晚晚一条生路一样，刚刚怎么都掰不动的手，这回却主动松开了！余晚晚的身躯无力地往旁边一摔，她大声的喘息中掺杂着咳嗽，与人在窒息状态下重获新生的状态别无二致！

　　余晚晚这一段表演结束，四座皆静。

　　过了会儿赵导才说：“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嘛？不是因为余晚晚举手了女主角才是她，而是因为举手的是余晚晚，所以她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