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康玖

28、第二十八章

　　夜幕直垂，窗外灯火阑珊，稀稀疏疏的飘着雪花，这是今年下的第一场雪。

　　再过三天就是元旦节，也是顾柟的生日，如果他们未曾分过手的话，那也是他们在一起八周年的纪念日。

　　许桉靠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将手机上日历的页面退出，抬头看向正在插花的顾柟，闲闲地问道：“过两天生日，你想怎么过。”

　　顾柟手拿着一支白合，将多余的枝丫剪掉：“在家过吧，那天我得上班。”

　　许桉手指在额间点了点：“行，那我们就在家里过。”

　　顾柟把花插好，将花瓶放到餐桌上。

　　自从顾柟住进来后，家里总是飘着一股芬芳。只要是路过花店，她都会挑一些花带回来，精心修剪，然后插起来摆放在家里。

　　顾柟注意到窗外的景象，移步过去：“下雪了。”

　　将窗户打开，冷风骤然灌了进来，她将脸伸出窗外，雪花洒落在她的脸颊及眼睫上，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许桉把顾柟拉进来，冷声道：“小心感冒。”

　　顾柟嫣然一笑，透□□致脸颊带着动人明媚的笑容，眼睫上还沾着一颗雪粒：“你试试，很舒服的。”

　　许桉看了眼窗外，再又移眼看着顾柟，眸色深邃，勾唇一笑，声音低哑性感地说道：“我还有更舒服的。”

　　他微微弯腰盯着顾柟的眼睛，缓缓开口：“接吻吗？”

　　顾柟脚步向后，张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许桉就堵了上来。

　　顾柟被压在窗边上，身后是万家灯火。

　　许桉手拖着顾柟的脑袋，细细的亲吻着她，温柔缠绵。

　　许桉回想起那年的路灯下，他们在一起的那天，飞雪点缀，她双目明亮如挂于空中的一轮皎月。那时，他就想这样亲吻她。

　　历经几年，他终于不用像当年一样用忽远忽近的方式去压制住自己的爱意，他只想释放他的全部。

　　许桉忘记自己在哪儿听说过，在初雪接吻的情侣会相伴到老，他扣着顾柟的腰，吻得异常虔诚。

　　顾柟微抬起头，背部抵着冰凉的玻璃，身前却是许桉炙热的身子，他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却让她血液倒流，脸颊染上红晕。

　　良久良久，许桉才放开顾柟。

　　他注视着顾柟，如一滩汪水的眸子倒映着他的面容，他伸手触摸着她的眼角。

　　顾柟暗暗咬牙，让自己站住脚根，禁止自己塌陷。

　　许桉声线低沉磁性道：“生日那天早点下班好不好。”

　　顾柟低下眼睫，嗓音细细地问道：“怎么？你有安排？”

　　许桉笑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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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一早，顾柟还在上班的路上就接到了方清晗的电话。

　　“小妞，生日快乐呀。”

　　顾柟笑道：“谢谢啦。”

　　“礼物在家里，哪天你把你自己从许桉那儿给我还回来，我再给你。”

　　许桉转动着方向盘，睇了一眼顾柟的手机，懒懒道：“电话并没有那么收音。”

　　顾柟侧头看着许桉。

　　方清晗停了会又道：“是吗？柟柟你开扩音，我给他憋个大招。”在气死人这方面她还没输过。

　　“得了你们。”顾柟笑出了声：“你们怎么没见面都能掐呀。”

　　许桉轻嗤一声，没再接话。

　　“不过清晗姐你这几天是有什么事吗？”顾柟支着额头问道。

　　方清晗是个很活跃的人，不管在现实生活中还是网络上，可这两天顾柟给她发的信息她虽然回了，但给顾柟的感觉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总觉得她是有什么心事。

　　“没啊，我能有什么事。”方清晗言语轻快道：“就生意上有些事，在谈新的合作商，有些费神而已。”

　　“那好吧。”可能是她多意了。

　　一路上两人闲扯了会儿才挂断电话，许桉幽幽的看着顾柟：“你跟她还挺亲密。”

　　顾柟收起手机：“嗯，闺蜜都这样。”

　　许桉指尖敲打着方向盘，随意的点了点头，女孩子之间的友谊他属实不懂。

　　到景颐后，顾柟下车时许桉拉住她的手，又重新提了一遍：“今晚别加班，下午我来接你。”

　　许桉不是个啰嗦的人，一件事他不会反复说起，而这话她听了两次。

　　顾柟盯着他的眼，双眸一闪点头道：“好。”

　　顾柟刚踏进公司，陈栩就从门后跳了出来，大声惊喜叫道：“柟柟，生日快乐。”

　　随后“砰”的一声，公司其他人也站了出来：“顾柟生日快乐。”

　　手筒花的彩带扬扬洒洒的飘下来，弄得顾柟头上、肩上到处都是。

　　她露齿开怀一笑，微微欠身道：“谢谢，谢谢大家。”

　　陈栩手捧着一个红色的盒子：“小妞，生日礼物。”

　　顾柟接过：“谢谢陈栩。”

　　接着同事们也纷纷送上礼物，顾柟手里不一会儿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她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同事们会悄悄的给她准备这些：“谢谢大家的礼物，中午我请大家吃饭。”

　　“好，顾柟大气。”

　　这时，张总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公司门口，一大清早就围着二十几个人，大家都兴高彩烈的叽叽喳喳。

　　“嗯嗯。”张总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在他们身后清了清嗓。

　　顾柟他们视线向张总看去，见他背着手，一言不发的盯着他们，大家视线纷纷有闪躲的意思。

　　顾柟贴近陈栩耳边低声说：“张总不知道咱们弄这些吗？”

　　陈栩看了眼大家的神情：“知道啊，我昨天跟他说过。”

　　顾柟向前站了一步：“张总我……”

　　张总打断顾柟，故作严肃道：“中午、顾柟请客，我买单。”

　　大家听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顿时响起了比刚刚更高的欢呼声：“哦哦张总英明，张总大气。”

　　张总手抵着嘴咳了一声：“记得等会把地上收拾干净啊。”说完又背着手姿态严肃地进了办公室。

　　顾柟和陈栩两人清扫着地板，陈栩乐呵呵的：“没想到我们张总还有这样虚晃一枪的一面，我开始觉得他可爱了。”

　　可爱？

　　顾柟听后差点笑出了泪花，她还挺佩服陈栩的用词，她无法想象可爱这个词安在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身上是种什么样的情景。

　　扫完地，坐在工位上没一会儿，顾柟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弟弟顾槿舟。

　　“喂，槿舟。”

　　“嗯。”小男孩声音处于变声期，沙哑得厉害：“礼物在路上，恭喜你又老一岁。”

　　顾柟对于顾槿舟还算宠溺，对于他的话也不气：“谢了老弟。”

　　顾槿舟无言了一秒，非常不客气地道：“跟谁俩呢。”

　　顾柟挑眉，反矫情达人上线，听不得一句他觉得腻歪的话。

　　顾柟拿起一支笔转着：“行，不跟你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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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清晗跟顾柟挂断电话后，直接去了陆昭住的医院。

　　开门进去，方清晗看见陆昭靠坐在病床上，像是知道她要来一样，一进门，眼神就和他对上了。

　　方清晗关上门，问道：“你好些了吗？”

　　陆昭瞅她一眼便低下了头，整理着手中杂乱的文件，沉声道：“嗯，好多了。”

　　方清晗走近才看到陆昭头上有层薄汗，伸手在他额间探了探：“你怎么出汗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昭抬手握住方清晗的手腕，将她的手拿下来：“没不舒服。”

　　“那你很热？”

　　“也没。”陆昭视线向下移，落在她另一只手上提着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方清晗眼眸一转，扬起手中的袋子：“甘蔗。”

　　陆昭好笑：“你探望病人带甘蔗？”

　　方清晗将袋子放在桌上，再把装着甘蔗的盒子拿出来：“是啊，我就看见好多人买，老板还带削皮的，于是我也跟着买了。”

　　方清晗看向陆昭，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干嘛，你无语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有就不错了，还挑。”

　　她不服气，戴着一次性手套，拿起一根甘蔗：“你不吃，我吃。”

　　她还没吃过呢，正想尝尝。

　　陆昭将文件放到一旁，友善提醒道：“别把牙崩了。”

　　方清晗瞪他一眼，哪有那么夸张，张嘴一口咬下去。

　　咔嚓一声，起猛了，不但没咬动，还把下巴闪着了。

　　方清晗连忙放下甘蔗，双手捂着嘴，口齿不清：“哎呀呀，好疼。”

　　陆昭忙从床上起来：“我看看。”

　　方清晗“噌”一下转过头，她现在肯定丑死了，她才不要让他看。

　　陆昭板过方清晗的身子，拿下她的手：“给我看看。”

　　方清晗扭过头，依旧口齿不清的倔强道：“不要，你别想笑话我。”

　　他一把将方清晗拽到自己面前，把她长发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耐心哄道：“乖，让我看看。”

　　方清晗慢慢抬起头，粉嫩的小嘴微张着，眼里泪花闪烁：“好疼。”

　　陆昭眉宇紧蹙，掀开被子，下床牵起方清晗的手向外走：“去看医生。”

　　直到方清晗坐在医生办公室，她才不得不承认，她吃甘蔗把下巴吃脱臼了。

　　医生让陆昭站在方清晗背后扶着她，然后带着一次性医用手套，将姆指伸进她口中，轻轻往上一提。只听又一声细小清脆的咔嚓声，方清晗这才成功的将张了好一会的嘴给闭上。

　　陆昭蹲下看着她，低声道：“还痛不痛。”

　　方清晗不言，摇了摇头。

　　医生是位老者，面容很是慈祥，他两手一挥，回到自己的办公椅坐下：“闺女，以后吃甘蔗这种东西还是得小心点嘞，幸好你这个只是轻微的，接上就行。”

　　老者医生的话语很轻和，像是在哄一个因顽皮而进医院的小朋友：“要是严重了还影响你吃饭说话。”

　　方清晗眼角抽了抽，努力扯出一个很客套的假笑：“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陆昭站在方清晗身后，低俯着头，手撑在额间，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方清晗回过头，看到陆昭微颤的肩膀，小手握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走了。”

　　回到病房，方清晗看到柜子上打开的盒子，满满一盒甘蔗，现在回想起来，她刚刚咬下去的时候，甘蔗汁在嘴里散开的感觉。

　　方清晗抿了抿唇：“其实还挺甜的。”

　　陆昭瞥了她一眼，将盒子收起来：“你以后别想碰这东西。”

　　“管得着吗你。”方清晗小声嘟囔道。

　　陆昭倾身看向方清晗的眼睛，黑眸危险的眯起，言语霸道且笃定地说：“试试看，看我能不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