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不请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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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还回来？”
靳梦衡脱下外套，偏头避开刺眼的车灯，无奈道。
“没办法嘛。”少年加快脚步，悄无声息遮挡道路上直射过来的光，“外人不知道，哥哥还不清楚么？我跟老头的关系又不好。”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边，嘴角微扬，“我平时都是住校的，假期也尽量在集训，实在避不开才会表面和和气气跟他凑合那么几天……我也不是讨厌他，只是看见就心烦。”
二人一边聊一边到了单元楼的楼下。
“真去？”
等待电梯时，靳梦衡再三确认，语气无奈，试图打消小少爷任性的选择，“我也才回来没多久，家里一样没怎么收拾。最多临时给你挑拣收拾一间客卧出来，可没有你家里的条件。”
毕竟，靳梦衡不过普普通通教职工子女，比不得程轻辞家里买房跟买瓜一般豪横。
“有地方住已经很好了。”
程轻辞微微一笑，悄无声息抬手摁住了靳梦衡投在墙上的影子一角，“我可连家里的钥匙都没带……虽然说老头子好像后面换了密码锁。但，这么久没人住也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电。”
“梦衡哥你要是不收留，我可真要睡大街了。”
靳梦衡闻言，笑而不语。
二人都知道，这话不过玩笑。
带了手机，资金充裕，小区东西南北四个门，往哪儿多走几步不能找个酒店落脚。
实在不行，小少爷还能联系司机来接。
要是当真信了他无处可去，才是真的愚不可及。
电梯才到，赶巧物业的人拖着小板车送快递过来。
程轻辞抬手按住电梯门，探身瞧了一眼，神色意外，“小区换物业了，这么周到……连快递都会给送上楼？”
俯身推板车的物业工作人员闻言抬首，讪讪一笑，“没呢，这不特殊情况。”
S大家属小区是十几年前的规划，物业更是多年雷打不动风险最小化管理模式，快递外卖都不让上楼。
从前为了方便，都是放到保卫室，后面才单独设了快递驿站和外卖架子。
物业帮忙送快递上楼，做梦呢？
除非加钱。
然后，靳梦衡直接选择加钱。
好比如今小推车写着某某宠物用品店的袋子，就是他线上下单，托物业送上楼的。
被程轻辞大喇喇戳穿在岗赚零花的事情，也无怪物业的人会尴尬。
“……六楼601的？”靳梦衡道，“给我吧，辛苦跑这一趟。”
“要得要得！”物业值班的人闻言，顿时如释重负，“洗漱用品是吧，手机尾号核对一下……没问题，小心哈，包装不是很好，袋子破了，小心撒。”
钱照给，活少干，物业的人乐得轻松自在，甚至连拉货的小板车都痛快借出去了，让靳梦衡明早带下楼就好。
“用不着，我抱着就行。”程轻辞双手接过，骨节分明的手指陷进软塌塌的塑料袋，笑容得意又阳光，“回吧几位，辛苦啦，多谢！”
“客气客气。”
程轻辞力气大，进了电梯，单手抱着东西不说，还能腾出手来翻捡，“洗漱用品……宠物专用？唔，哥哥在帝都养了宠物，还特地带回家来了？是什么，长什么样，黏人么？”
靳梦衡：“……”
所以说，他为什么不想让对方来家里住是有理由的。
不自在是一回事，对方过分敏锐也是件麻烦事。
偏生，以两家的关系，靳梦衡还不是很方便态度强硬地拒绝。
“话说，哥哥之前不是很不喜欢麻烦人上楼的？”
靳梦衡不欲多言：“嗯，特殊情况。”
谁让回来这个点，快递站早就下班了。
“唔……拿到就要给小宠物洗澡是吧，那我懂了。”程轻辞自顾自道，“一会儿我也来帮忙。”
靳梦衡：“……”
他无奈看了一眼肩头的猫猫，「衔蝉」自顾自蹲在靳梦衡肩头给自己舔爪舔毛，丝毫没觉得等会儿被洗的对象是自己。
靳梦衡暗忖：希望一会儿不会打起来。
见程轻辞自然而然登堂入室，从容得几乎把别人屋当自己家，「衔蝉」悄无声息露出利爪。
靳梦衡早有预判，抬手安抚。
不行呢小猫咪——
敲闷棍也就算了。
直接动手，房主是要担责的。
“miu——”
「衔蝉」猛猫撒娇没两秒，就听登徒子自然而然开口：“哥哥的宠物呢？”
「衔蝉」不满嗤声。
嘁，憨批。
哪里来的宠物，诓的就是你这个麻爪爪。
吨、吨，反手它就被自家阎君轻轻拍了拍屁股，督促赶紧就位。
“……”
到头来，演员竟是它自己！
「衔蝉」有苦难言，偏生，程轻辞还在继续火上浇油：“哥哥不是肩膀痛么，一会儿给宠物洗澡的活儿还是我来吧，梦衡哥你在旁边安抚住小家伙的情绪就好。”
肩膀正常，只是被大吨位的卡拉米压得姿势有些异样的靳梦衡：“……”
被迫化身显形，才从卧室里钻出来的「衔蝉」：？。？
礼貌吗你丫的！
“原来是猫啊。”程轻辞捞起袖子，低头正瞧见油光水滑的黑猫，诧然道，“要是喜欢在外面乱跑，那是该好好洗洗。”
被恶语中伤的「衔蝉」愤怒摆烂，一屁股坐下，自顾自舔jio，一张猫脸写满了“烦，不想理你”。
不料杀敌一千自损一万，转头就被脚上沾的消毒水的味道熏个倒仰反胃。
“yue——”
“怎么了？吃坏了东西，还是说舔了太多毛被毛团噎到了？”程轻辞蹲下身，关切道。
「衔蝉」：“……”
靳梦衡：“……”
「衔蝉」恼羞成怒，利爪蓄势待发——
“小心。”
靳梦衡后发制人，捏了捏猫猫的肉垫，防止它继续恃爪扬威。
“呀！”程轻辞惊了一跳，身形踉跄，不怒反笑，指尖擦过靳梦衡手背去够猫爪，“长得这么个乖巧样，怪凶的。”被他一把提溜起抱在怀里，猫猫顿时发出不满的呜咽，长长的尾巴圈住靳梦衡的手腕，才勉强克制住爪人的蠢蠢欲动。
少年人自来熟，自觉和猫猫一见如故，“没看见屋里有猫窝和猫砂盆……是哥哥不久前才领回家的小流浪？”
“不是。”靳梦衡道，“它自己会上厕所，跟我一块睡床，用不上。”
少年人对靳梦衡一系列铲屎官式发言很是包容，感慨道：“哥哥还是老样子。”
靳梦衡眉头一挑，隐约猜到对方笑的是什么——
某个骤降倾盆大雨的傍晚，年少的靳梦衡在小区里捡到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少年人赤忱，却也自带涉世不深的愚钝。
压根没细思幼猫缘何孤身一只，生命力还挺顽强的模样，只自顾自同情心泛滥，救（拐）猫于草丛之间。
一通“手快有”，就拿衣服兜着小猫带回家。
又偷偷摸摸，捎回了自己的房间，垫了衣服和毛巾，小心翼翼放进被窝，开了空调拿着吹风机给小家伙吹毛。
喂牛奶，哄睡着。
因为怕压到丁点大的，时不时“miuwu、miuwu”叫的小家伙，靳梦衡晚上都没敢回被窝，就裹了层毯子在飘窗凑合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猫没事，人反倒是感冒了。
靳梦衡少年老成，很少因为什么事情多让家人操心。
这次意外令家里一众人哭笑不得的同时，也让大家明白：小孩子，就算想法再多、执行能力再强，也是需要大人引导和照顾的。
打那之后，这件糗事就没少被靳梦衡爸妈拿来同人说笑打趣。
从小跟他一个小区长大的程轻辞自然没少听过。
“睡被窝的话，身上会不会有跳蚤啊……”程轻辞捞了两把「衔蝉」圆滚滚的肚子，好奇般自说自话，“但看这个模样又不是很像，肚子这么圆，伙食太好了？”
「衔蝉」：“……”
浴室。
少年人自告奋勇，请缨洗猫，靳梦衡再三劝阻，都没打消他的心思。
“嗯，指甲也没有剪呢，没有猫咪的指甲钳？没关系，指甲刀也行，我会小心些，不会剪到血线。还有，一会儿看要不要挤□□腺……”
猫也是头次知道，真的有活人能做到，每一句话都讨人嫌的。
在程轻辞念叨着要控制饮食的字眼时，「衔蝉」更是发出尖锐的爆鸣。
“喵！！！”
程轻辞见状，忙连声安抚，不顾已经湿透的袖口，摁了专用的沐浴露搓泡打旋，试图劝乖炸毛的小猫咪。
靳梦衡：“……”少年，住嘴吧，你手里的毛茸茸已经起杀心了。
被打湿头顶的「衔蝉」：气抖冷。
靳梦衡捏了捏它的耳尖，再三安抚。
“别动。”程师傅一把捞住猫腹，指腹在周遭打圈按摩，梳理毛发。
“miu——”
猫还是很气，但客观承认，技师程师傅手上功夫确实不错。
靳梦衡：“……家里养了小动物？”
这个熟练的架势，可不是光有爱心和耐心就能做到的。
“没有……高中生不如狗，之前尽顾着补课了，没空照顾。”程轻辞浅笑道，“家里老头倒是养了一只，都是保姆在管，跟我也不亲。”
他低头替猫咪理顺打绺的胡须，唇角轻抿，动作温柔，“养宠物就跟养孩子一样，如果只享受和宠物相处的时光，但没办法照顾和陪伴的话，也是不负责任。”
“偶尔得空，我会去学校附近的猫咖，跟老板说说话，然后一个人跟这些毛孩子待一会儿。一般都是晚上去，也没什么人。”
靳梦衡福至心灵：“下晚自习后？”
程轻辞笑道：“对。”
正常高三下晚自习都九、十点了，猫咖不营业才正常，难怪没什么人。
“加钱包场。”富二代坦然解惑，“老板都经常开玩笑，要是多几个我这样的客人，猫咖或许能一直开下去。”
对此，靳梦衡也理解。
高中附近的猫咖，除了下课时间点集中刷新的高一高二苦哈哈的学生，就是附近因为压力太大、撸猫解乏的老师和家长了，盈利有限。
靳梦衡语气有些轻：“只是猫咖常驻，洗猫可没法这么熟练。”
就算老板心够大，也没有让顾客天天洗猫的道理。
程轻辞无奈轻笑，“之前参与了好几次宠物救助活动，一天给好几十只猫洗澡驱虫……队里其实也有些女孩，耐心帮着梳毛什么的。但毕竟是应激的猫，挣扎起来挺危险的。”
“我不怕，直接跟他们说我打了疫苗，力气也大。然后……顺理成章能者多劳，熟能生巧了。”
靳梦衡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被盯的正主忙告饶，“别这么看我，我可没逞能，是真打了疫苗。”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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