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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一晚交情(三合一) ...
“通常而言,是不包的。”裴钰州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轻轻摇头,“但,谁让对面的客户格外淳朴大方呢。尽管嘴碎了些,事儿也是真的繁琐,但钱给够,一切好说。”
“懂,计时收费,贴心答疑解惑也是应该的。”
老表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煞有介事地道,“这年头直播连麦咨询还得刷礼物呢,你们这大所的资深律师明码标价,一小时两千起,合情合理。”
说罢,他还啧啧感慨了一番。见裴钰州又准备打电话,老表歪头好奇,“给谁?”
裴钰州简短答:“实习生。”
“实习生……”老表奇道,“所里那两个蠢萌蠢萌的?”
“以前的实习生,你应该没见过。”
他越这么说,姜坤越是好奇,忍不住怂恿裴钰州开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裴哥?”
老表嘴虽然有些欠,但到底家教良好,教养摆在那儿,没有乱听别人聊天内容的习惯。
他同柏临远对视了一眼,笑着搓了搓手,同好友一道偏头看向了落地玻璃之外的江景,让裴钰州能自在地接电话。
裴钰州:“梦衡,教育那块的消息属你灵通,我问你个事情。”
“您说。”
通话那头的语气乍一听有些淡,不大熟悉的人听来,会觉得有些平静且不带一丝感情。
但姜坤与柏临远二人,一个是天生十窍通了九窍的人精,一个智商极高、心思细腻,自然能听出对方同裴钰州交情不浅。
“两江外国语……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中产不剐一层皮进不去的私立学校,初中部那边入学材料审核的具体要求是什么,你清楚么?”
裴钰州简述了客户的疑惑后,接着问道,“……这样处理会有影响?”
“恕我直言。”电话那头的人先是一愣,随即语带笑意调侃道,“裴律,你终于还是搞出私生子了么,并且难得良心发现,要负起做父亲的职责?”
沉默,震耳欲聋的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
老表抿唇忍了片刻,终究是没忍住,爆笑如雷,一边笑一边直拍大腿,乐得没敢抬头看发小的表情。
裴钰州微笑仿佛焊死在了那张俊脸上,“客户。”
“玩笑到此为止。”电话那头,温和的声音穿过电波,收敛了话语中的调侃,背景音中隐隐夹杂着车辆的嗡鸣声,问道,“孩子的户口在谁那边,母亲是本地人么?”
“妈妈名下。”裴钰州又道,“不是,但九月之前能迁过来。”
电话那头之人又问了些更细节的情况,思索片刻才答复道,“有点困难啊……那学校审材料向来要求三证齐全,而新区的房子得住满一年。纸质材料审核过后还有线下的审查,会派人到家里来家访,确认是实际居住。”
“之前特殊时期,大门口录个进门的视频就可以,现在么……审查有多严,具体步骤又是什么样的我得去确认一下。”
裴钰州笑道:“你那边打听方便,麻烦你了。”
“客气。”电话那头的人道,“有结果了我给您回电话。”
“你现在还在忙?”裴钰州习惯性客套,“什么时候回渝州,约着一起吃个饭?”
“听着可能有点像是玩笑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应,语气含笑,“但,我现在马上就到国贸楼下。”
裴钰州:“?”
他端了茶浅抿一口,略有些疑惑,“虽然有些意外你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渝州,但抛开理由,巧了不是……我现在在外面吃饭,马上就回来,有空?”
“有空。”
“那不急着走,一道喝杯茶先。”偏头瞧见姜坤作怪的表情,裴钰州轻笑,“正巧我边上两个B大毕业的活人,虽然都不是法学院的,好歹也算是师兄。缘分到了,彼此认识一下,介绍你们认识。”
“不说其他,至少比咱们学院那群神经靠谱……”
正说着,裴钰州不经意间瞥见乐玉案,轻笑着又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你民商直系的师弟。人么……你不一定认识,但一个学院的,总不至于太陌生。”
“那,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姜坤嘴角微微上扬,啧啧感慨,“这年头,实习生的人脉都这么不可小觑啊。”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裴钰州,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柏临远则静静坐在一旁,看似目光专注地盯着窗外景色,表面上波澜不惊,恍若置身事外,实际上也侧耳听着。
主要,他觉得电话那头,年轻的声音有些熟悉。
察觉到了两人的好奇,裴钰州轻轻放下电话,笑着解释道:“人家是渝州本地人,又是教职工家庭,学校这种事情,打听起来就是顺手的事儿。附近入学的政策、要求什么的,肯定比我们这些没孩子的知道的多。”
他长腿交叠,姿态放松,指尖轻敲手机屏幕,又道,“直接打电话问那个学校的招生办未尝不可。只是,万一人家本来没想起这个事,你这一问,点出来让人家意识到了这个政策豁口,反倒是引起人家的重视,开始严查起来……”
“到时候客户那边不好交代,我们也落个多事不讨好,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也是,你们这考虑得周到。”姜坤闻言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
侧首,注意到乐玉案的表情有些怪异,裴钰州不禁笑问,“怎么,被这种非专业问题的咨询吓了一跳?”
乐玉案轻轻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不,只是听见了熟悉的名字,有些意外罢了。”
“你说梦衡?”裴钰州轻笑,了然道,“也是,我记得,他原来在S大的时候确实算得上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来着。”
“那会儿跟现在不同,S大没那么多试点班的学生,固定输送实习生不如现在频繁,所里招人都要笔试面试,进来的小朋友没有一个不优秀、不能吃苦的。那时候,实习生普遍待遇都是那个数。”
他竖起一根手指,又道,“但他不一样,在我们那儿待着,交通补贴、外勤补贴外加案件分成叠一块,比很多在挂证的实习律师都高,但我们团队给的心甘情愿。”
“人家干活是真拼命,凌晨两点加班说干就干,很多棘手的、琐碎的案子他都帮了大忙。”
“截至目前,他也算是我遇到的最称心的实习生……之一。”
“之一啊。”姜坤嗤笑一声,难得抓住了关键,“这个怎么不说是你招进来的了?”
“给后面来的小朋友留点赶超余地么。”裴钰州笑道,“至于你后面的问题……严格意义上讲,他是我的老板招进来的,只是那段时间经常跟着我一块干活。”
姜坤偏头,见柏临远抬眸细细听着,随口问道:“怎么,临远你也认识?”
他思索了片刻,努力推理二者可能产生交集的线索,不明所以道:“算时间,那会儿你应该还在国外啃花椰菜呢,你这又是头回来渝州,没道理啊……”
柏临远看了他一眼,不答。
裴钰州摇了摇车钥匙,笑道:“双方见面不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临江国贸A座正门。
手里拎着咖啡的靳梦衡,与或陌生或熟悉或半生不熟的几人在大厅对视,一时无话。
“……”
说好的陌生师兄、陌生师弟,彼此认识一下的呢?感情,全是一个开水锅里捞出来的熟人。
靳梦衡没动作,手机上的香包挂饰却摇了又摇。
他抬手握住,目光投向邀他喝茶的正主,试图知晓发生了什么。
约莫是氛围有些过于诡异,见惯了各种抓马奇葩场景的裴钰州朝他笑了笑,抬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精致的眼镜,最先出声暖场,“看来,是不需要我再作介绍了?”
“还是需要的。”靳梦衡顿了顿,扯了扯嘴角,“滨江公园的茶室,七人间,预约的下午两点到五点,报的您的名字。”
姜坤火锅吃完又炫了好些高碳水食物,本来就发饭晕困得厉害,回来路上整个人困得眼皮直打架。
昏昏欲睡之际,他掀起眼皮瞧了一眼靳梦衡,被刻意埋葬的回忆瞬间开始攻击他,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
谁知道,下一秒就听见自己的发小应了句“好”,瞧二人之间默契十足的样子,姜坤心里直犯嘀咕。
“我去,这圈子也太小了些吧。”老表没忍住,用方言爆了句粗口。
话虽有些不合时宜,在这略显压抑的氛围里略显突兀,却也让这怪异的气氛稍稍缓和。
靳梦衡垂眸,朝他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刻意避开了柏临远的目光,看向裴钰州,“所以,您说的师弟人呢?”
“你说小乐?楼下停车去了。”
裴钰州轻轻一笑,抬手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我们先过去,一会儿给他发个消息让他自己摸过来。正好,顺路研究一下附近这些适合搞招待、聚餐的地方,让他认认路。”
靳梦衡:“……”
就临江国贸这种隔半条街如隔天堑,不知道坐电梯抄近道,能活活绕半小时冤枉路的鬼地方,真让人可怜师弟纯靠路感和直觉自己摸索过来,怕是一辈子都要记忆犹新。
而且,乐……这个姓氏可不多见。
靳梦衡脚步一顿,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不确定地问,“您说的实习生,全名不会是乐玉案吧?”
裴钰州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一旁姜坤先打了个响指,“小朋友,猜对了。”
是认识的人,但……靳梦衡盯着姜坤看了两秒,目带犹疑,摁亮手机屏幕扫了一眼时间,道,“先过去茶室那边吧,一会儿我把位置同步给乐师弟。”
顺道告诉他怎么从车库摸去茶室,好让对方少走些弯路。
电梯往下九层,步梯往上百步,沿江步道走了五分钟,方得见郁郁葱葱一片花草后隐藏的玻璃房。
进了门,古画、瓷瓶、枯枝,竹制茶盘、茶则、茶夹,流水声为背景,衬托得格外精致典雅。
对包厢环境无比熟悉的裴钰州顿时反客为主,“找位置坐吧几位。”
“豁,不地道啊老裴,有这么个好地方不跟我说一声。”姜坤双手插兜,扬了扬下巴,眼中带着几分调侃。
靳梦衡最后入内,循声望去,就见二世祖戴着的变色功能的眼镜恢复了原状。
不似刚才在阳光下戴着墨镜时,身上透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匪气。现在眼镜恢复正常状态,歪着嘴朝裴钰州使表情,又显露出了些许学生稚气。
姜坤,货真价实的二世祖。不过,这位有着造作底气的纨绔深谙“自知之明”一词的深意。
不算多聪明,但决定不是个世俗意义上的无脑人。
茶室送上来的点心和小食没有不精致的,姜坤随意捻了块尝过,不大满意,向后一歪,吊儿郎当靠坐在凭几上。
这副不羁肆意的模样,让靳梦衡看得一怔,再次确定自己同这位二世祖有过一面之缘。
甚至,时间还在他与裴钰州相识之前。
在靳梦衡的印象里,姜坤就是个智商不太高,也没法很好做到情绪自控,尚不成熟的社会人。
彼时正值S大秋招,因为双选会宣讲会场人手短缺,为了凑人头,靳梦衡一个研一新生也被临时抓了壮丁,像模像样穿了身正装,就去了招聘会会场充数。
应了那句话,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瞧着成熟稳重的靳梦衡这个志愿者是才经历岗前培训的临时工,代表招聘单位来的姜坤一身笔挺的西装做足了人模狗样的姿态,一双球鞋和挂反的胸牌却暴露了他的清澈与愚蠢。
负责辅助校招工作的志愿者都是招募来的,或是为了志愿服务时长或是为了获取志愿者补贴而服务于企业校招活动。
参与一次记四小时的“工分”,只要不被企业法投诉抑或是被校招团的管理层抓包,在不出现什么岔子的前提下,干多干少其实差不离。
彼时,同靳梦衡搭档,负责同一场招聘会的是一个老油条师兄。
招聘宣讲结束,单位完成任务意满离,颇具小聪明的师兄简单与靳梦衡交代过收尾要求后,恭敬收好翻页笔,便立马同临时搭档挥手告别。
离开的时候匆忙,连企业那边需要扫的评分码都没顾得上。
而姜坤呢……作为不小心被遗漏的来校宣讲企业中凑数的一员,因为从头到尾情绪不佳,两个多小时里大半时间趴在桌子上装死,所以单位离场清点人数时也给这位落下。
一方面,是靳梦衡确实头次沾手这活,没什么经验。
另一方面,确实是学生娃为数不多的同理心泛滥,担心这位从头到尾没给过他正脸,还不太成熟的招聘方真出了什么事,便主动上前搭话,多关心了几句。
起初,姜坤一直歪着脑袋鸵鸟埋头不搭理他,靳梦衡提声,也不过引得这位祖宗勉强拧回了个面无表情的正脸。
而后,一个表情淡淡哄,一个挎着俊脸听,教学区的铃声响了两道,后者脸色才肉眼可见缓和了不少。
眼见着到了饭点,一个人的卡也是刷,两张嘴也是喂,企业来的所谓甲方代表也没有挪窝的迹象,靳梦衡想着不能真给人晾原地玩什么放置play,干脆带着姜坤一道去了教职工食堂吃饭。
之后,又领着人沿着学校的小路爬坡回北门,权当做是饭后消食了。
靳梦衡自认自己当时态度有些冷淡,情绪也不高,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与礼仪,并不因为来客是到校招聘的单位代表而摆出刻意讨好的姿态与温柔,只当是稀松寻常的待客经历。
可他没想到的是,不知道当天是哪处细节出了差错,亦或者双方确实不大同频,以至于给姜坤这位颇具脑补天赋、想象力出彩的二世祖留下了他求职困难的错觉。
纨绔难得情商爆表,刻意给“考公失利又没找到好工作的可怜年轻人、抑郁毕业生”留了些体面,只明里暗里承诺,要是真找不到工作可以去找他,顺手还把自己的联系方式推销了出去。
靳梦衡当时没好意思打断对方那兴高采烈、完全跑偏的猜测,事后对方热情小狗一般叭叭说个不停就更没机会再解释,于是只能摘了志愿者牌子,无奈扯了扯嘴角继续带着人在学校里瞎晃悠。
临了,还顺手送了人一个S大的文创。
主要,对方盯着文创店那个冰箱贴看了许久,也不知道在仔细研究些什么。
而后,二人分道扬镳,再没联系过。
靳梦衡浅浅回忆了一下,自行纠正错误印象——
倒也不是真的加上好友之后一句话没说过。
好歹,回寝室路上,他还给对方发了对校招志愿者工作态度和服务水平评价的收集表。聊天那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年轻人也认认真真填了表。
很显然,不止靳梦衡对这段奇妙的经历记忆犹新,曾经来招聘会凑数的吉祥物、现在的姜总对此也印象深刻。
“我原来一直觉得,家里安排的岗位有什么好的……一堆老油条把持着重要的事情,说得好听点是把你高高捧起来,不让你多操一点心;说得难听点不就是对待吉祥物似的,什么核心业务也接触不到,功劳没你的份,出了事还是做天然的背锅侠。”
“还美名其曰……少爷年轻,难免考虑不周全,之后大老板多教教就好,眼下的亏损只当是给少爷交学费了。”
“明面上,谁都对你毕恭毕敬。背地里,鬼知道那些人在骂你点什么。”
姜坤说着,无声嗤笑,半眯起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
靳梦衡心忖,能意识到这一点,您已经算是十分有进步了。
“自从想不开,隐姓埋名去临远他家公司实习了半年,才知道家里当少爷的日子又多幸福。”老表歪倒仰头,长叹一句,“你们那可真的是把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就这,还一大堆人挤破头想进去。”
说着,他偏头看了裴钰州一眼,抱怨道,“你是不知道,那会儿多少人盼着我这个走后门进来、背景不明的祖宗赶紧滚蛋,把他们部门的萝卜坑空出来好招真正能干活的人。”
裴钰州礼貌微笑,抬手给他未少半分的茶杯里斟了些许茶汤,“那真是辛苦你了。”
被悄无声息抹黑的柏临远抬眸,难得出声反驳了几句,“讲道理,没走笔面试进去,让你正常熬过了试用期干足了半年,但凡你多跟身边正常人聊聊,也不会觉得在里面工作是受罪。”
“是是是。”老表只是吐槽自己上班的主观感受,对公司的客观待遇还是十分认可,“工资高、福利好,到了一定工作年限社保按最高比例交,还有员工食堂和宿舍……三年提车,七年买房,还是全款,一般企业确实没这么良心。”
姜坤在椅子上蛄蛹了一下,不小心与靳梦衡对视上,忽然想起了之前发小提过的实习生加班问题,不知为何嘴比脑子跑得快又补了一句,“而且那会儿子,部门经理和团队的负责人也不鼓励加班。。”
“只是帝都生活压力大,在加班费的诱惑下大家自愿在工位上多留一会儿”
靳梦衡:“……”
加不加班什么的,看着他说是怎么个意思?几年前没拐他去麾下上班,搁这琢磨着再续前缘呢。
“所以,我怎么跟这位小实习生认识的,已经一五一十交代明白了。”姜坤朝柏临远扬了扬头,“你呢,又是怎么认识上的?”
柏临远:“没说认识。”
单方面知晓对方,不算正式认识。
“装。”
老表嗤了他一声,顺手抓了桌上半大的小茶杯一饮而尽,在裴钰州续茶的水声中怼他,“我跟你什么关系?就算你面无表情,那股子心虚劲儿也把你那小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
“快交代,坦白从宽哈……要不然,之后我天天带人去你那打秋风吃白食,反正你下榻的酒店跟你们分公司的地址我都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柏临远垂眸,“……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一晚上的交情。”
靳梦衡:“……?”
他表情淡淡,眉头微蹙,为本就清冷的长相更添了几分凉意。
裴钰州笑容不改,眼睛半眯,歪头瞧向柏临远,似乎没大听清他方才说了什么。
姜坤更是原地表演了个瞳孔地震,咂舌后好连啧了好几声,似乎是在吧唧那句话中的真实含义,“……是我想的那种,一晚上的交情么?”或者说,奸情。
嘴上浪得飞起,实际上比谁都要讲男德的童子鸡震惊:我去,没想到啊老同学,面上瞧着多正经的一个人,背地里原来玩得这么花。
室内气氛如同桌上精致的小点心,齁人的同时自带诡异的干巴;又仿佛是与加湿器喷出的水雾搅合在一处袅袅香气,凝神之余略有些令人昏沉的窒息感。
恰在这话题不知该如何继续的时刻,“嘎吱”一声,茶室的门缓缓推开。
姗姗来迟的人才一露头,顿时被四道如炬的目光锁定,一个手抖险些把锁在指尖的车钥匙甩了出去。
乐玉案:“……?!”
等等,他进门的时间是不是不太对?!
“……算了,这不重要。”老表眨了眨眼,不知不觉间又嗦了一杯茶,“我怕我多嘴,哪天真被你暗杀掉。”
“当然,就算没被你暗杀,搁你那边实习的黑历史抖出个一星半点,我也受不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柏临远,余光又瞥了一眼笑得人畜无害、满脸写着“当着刑辩律师的面你在说什么狗话”的大律师,又描补道,“所以,这个话题跳过。”
“嗯。”裴钰州目光不经意间在靳梦衡和柏临远身上停留了片刻,轻笑道,“有问题,让当事人自己解决。”
狗狗祟祟找了位置坐好的乐玉案:“……”什么话题,什么当事人,在聊案子么?
听不懂,故保持沉默。
茶过三巡,阳光从茶室内一角,轻跃至桌案插瓶的山茶花叶梢,阳光的味道变得浓郁,茶水的滋味却明显清淡了不少。
“……好无聊啊,你不会真打算让我们这群人在这喝一下午的茶吧?”拖着矮椅和凭几窝在玻璃窗边上接受阳光洗礼的富二代哀怨道,“大律师,你这样招待客户,可是要接不到案子的啊。”
“那你想怎么样?”裴钰州泡了一壶新茶,头也不抬问。
姜坤:“来点渝州特产?”
柏临远:“……?”
十分钟后,衣冠楚楚的纨绔用行动展示了,什么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加钱,就算是文雅清幽的茶室,也能现给你摸出一副麻将出来。
“先说好,我不是很会打。”裴钰州解开了衬衫袖扣,嘴角上扬,“会打的记得手下留情。”
“说得好像我就很会打一样。”姜坤可谓是全场手动洗牌最积极的那个,一推一收,桌上牌的位置至少换了一轮,“玩玩而已,别太较真。临远呢,怎么说?”
柏临远:“只知道规则,但没自己上手试过。”
“没事,凭你的脑子,上手就会了。”姜坤垒了牌在他面前,语气很是随意,复又问,“这边两个小朋友呢,三缺一出一个代表?”
“小乐来试试吧。”裴钰州笑道,“梦衡要是认真起来,咱们可就没得玩了。”
半块点心已经捻起来,突然被点名的小乐同学,“……”谁?我么。
乐玉案:“……裴律,我也没玩过。”
裴钰州看向靳梦衡,轻笑,“梦衡,你这个师兄怎么说?”
“上。”
靳梦衡拍了拍师弟的后背,鼓励道,“正抓反打,凭感觉出就行,输了全算裴哥的。”
反正某人对外表现的技术就很撇,桌上多你这么个麻爪爪也不会影响大局。
一个先天输牌圣体,一个不动脑子全凭牌感的运势流氓,一个没有感情全是技术的算牌机器,一个对规则一知半解的直觉系……打出来的局不能说一言难尽,至少也是别开生面。
又开了一局,裴钰州余光瞥见靳梦衡推门而出,关切道,“哪儿去?”
靳梦衡:“外面好像有卖豆花儿的,我去看看。”
麻将局过于抽象,不要笑挑战挺考验人的,且容他暂且离开一下,歇歇面部肌肉。
裴钰州:“那你去吧。”茶室这边的点心他也不是头一回尝,自然了解外形远胜于味道,买点别的打发一下时间也好。
柏临远闻声看过去,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他表情未变,但反应速度明显不如刚才,甚至险些点了炮。
“豆花儿啊,以小朋友的性格,应该不会少了我的。”姜坤抬手开了个杠,嘴上念念有词,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等等,渝州的豆花,不会是加辣子的吧!”
“自然。”裴钰州颔首,“你在奢望些什么?都到了这地界,哪有吃甜的道理。”
“……那希望小朋友还是忘了我吧,倒也没有很想吃。”姜坤讪讪,“临远你呢,能接受这种吃法?”他转头看向柏临远,目露好奇。
柏临远:“或许吧。”主要也是没试过。
“嗯哼——”赣省老表一边摇头一边拖长鼻音,试图说服自己,“算了,万一真买回来,好歹一番心意,我还是勉为其难尝两口吧。”
裴钰州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心道:倒也没必要这么为难自己。
乐玉案眉头微蹙,眼睛在面前的牌来回扫视,纠结到底打什么牌,没法分心参与讨论。对此,赣省老表锐评:“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
事实,也确实如此。
靳梦衡拎着袋子回来的时候,正赶上牌局结束。
裴钰州坐庄,手托着下巴,笑得一脸无奈,任谁看也瞧不出来他才作为庄家输给各人六千点。
尽管赢得有些稀里糊涂,但乐玉案也知道自己是搭了便车。
“裴律啊,你这个技术,是真的有点撇啊。”姜坤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感慨道,“你这样的,是怎么跟那些局长处长的打尽兴的……”明明抓的牌都不错,输得莫名其妙的。
“不知道。”裴钰州诚实答道,“可能就是看我技术撇,才带我一起玩吧。”
“这也行?”
姜坤愣神,低头看了一眼刚刚的牌,又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毕竟,跟这样的人打麻将,都不大用得上脑子。
尤其,裴大律师靓条盘顺,宽肩窄腰大长腿,精英气质拉满。
既能过手瘾,又能过眼瘾,一举多得。
塑料袋摩挲的声响传来,姜坤脚尖在地上磨了磨,要不要拒绝“邪教豆花”的纠结又冒了出来。
可还没等他纠结出结果,东西就已经送到了手边,他诧道:“没辣子啊?”
“有,没直接加进去。”靳梦衡平静道。
他答得寻常,老表反而生出几分好奇心,“那个卖豆花的怎么同意你不加辣子还给糖的。”
靳梦衡:“山人自有妙计。”
倒不是他故意卖关子。
主要,不加辣子的那两份,是他借口买给家里感冒的三岁小朋友吃,卖豆花的老板听到他这般说,才勉为其难收回了想要淋辣椒油的动作,另拿了个小酱料盒装了放塑料袋里。
不过,这些还是不叫姜坤知道为好。其他倒也没什么,就是怕他膈应。
裴钰州买了这么多次,就没见过渝州的这些豆花儿摊主有备糖的,笑问:“哪来的白糖?”
“茶室前台,他们一般煮花茶备着。要是不喜欢,还有红糖和蜂蜜。”
姜坤赶忙摆手,“不用不用。”他虽然挑嘴,倒也没这么难为人的。
身为带教的裴钰州动作熟练撇了面上的胡椒海椒,实习生乐玉案瞧了有样学样,不似对面两个为难纠结。
就在这时,裴钰州的电话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轻笑着道了声“我出去接个电话”,便起身去了外面走廊。
另一边,姜坤试着一口豆花沾辣椒末子,表情些微扭曲……倒也不是不能吃,只是有点反认知、反常识。
还是加糖吧,别为难自己。
他几口扒拉干净塑料碗,嘟囔着“洗手间”,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乐玉案则是被靳梦衡那一句“有空把糖罐还给前台”顺势支了出去。
霎时间,原本喧嚣的茶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活水流动的声音,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静谧。
沉默率先由柏临远打破,“前天晚上雁池的事……多谢。”
靳梦衡:“……”
直到刚刚,他都认为对方不过是认错人,更进一步也不过是在诈他。没有实证,咬死不认就是。
现在看来,事情发展似乎超出了他的设想。
“言重。”
靳梦衡抬眸,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且看对方还有什么招要出。
阳光倾洒,即便没有开灯,茶室也依旧格外明亮。
原本,柏临远和靳梦衡相对而坐,空调风徐徐,吹得桌案上的山茶花轻颤,织花桌布的流苏也微微摇曳。
这时,柏临远忽然离坐,长身玉立,抬手扶住靳梦衡身后一枝从吊篮探出、摇曳欲倾的花朵。靳梦衡顺着风的方向望去,他的手指修长,有光洒落,自成一片独特的景色。
又听他徐徐道,“见鬼的情况,我从小就有,只是过去并没有这么严重。”
“这些年,家里也想了不少办法,请了不少大师来解决,可惜如您所见,效果并不佳。”柏临远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拾起那枝花,坐回原位。
靳梦衡抬眸看他,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靳大师……”柏临远并不在意靳梦衡的沉默,继续道,“称呼大师似乎有些过于严肃了……我知道,像您一般的道门子弟既隐入俗世,功名利禄于你们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抬手,为靳梦衡续了茶,复道,“但您对我恩重如山,将来若是有能用得上柏某的地方,您只管开口。力所能及之内,临远绝无二话。”
“……”
等等……什么门中人,怎么就看淡功名利禄?
他是学法不错,但那是法学僧,又不是真法师。
以及,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么高风亮节、看破红尘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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