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生存实录》泉石

13、钱*13

　　回家后妈妈并没有多问你去了哪里。
　　你本来因为之前突然跑出去有些尴尬，妈妈看见你犹豫地站在门口后什么也没说，十分自然地拉你进门，然后招呼另外两个孩子来吃饭了。

　　今晚的晚餐是白饭配萝卜汤。
　　饭吃到一半，有人来敲门：“阿琴阿姨，小雪回来了吗？”
　　由美的声音隔着木门传了进来。

　　“……”
　　弟弟妹妹都看向你，你停下筷子，想起下午自己发脾气口不择言说的话。
　　毫无疑问，正主找上来了。

　　长屋就是这点不好，说话声大点邻居听得清清楚楚。
　　“我出去一会儿。”你神色未变，在众人的注视下放下碗筷，说了一声起身开门。

　　“小雪……”
　　门一开，由美看见你刚开了个口，你便抬手捂住她的嘴，看了眼屋内，对她使了个眼色，轻声道：“我们出去说。”

　　你拉着她躲到长屋后面的灶台边。
　　邻居们都在家里，要休息的准备休息，要吃饭的正在吃饭，这里刚好没人，又离得远，适合悄悄说话。
　　由美跟着你停下来，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皱，不满地撅着嘴：“小雪，今天你说的话我可是听见了。”

　　你心道果然，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
　　“你们今天在家里做什么？”她不像之前那样直接表示原谅你，而是打听下午发生了什么，满目探究。

　　你的犹豫只停留了那么一瞬，接着你便如实说道：“我在教阿彩和太郎识字。”
　　“识字？”由美怔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指着你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不是说你不会吗？”

　　“我在书屋工作，接触多了就会了。”说不心虚是假的，但你还是这么说了。
　　由美抿紧唇，秀丽的眉毛轻轻皱起。

　　“由美？”
　　天幕黯淡，微起了风。
　　由美迟迟没说话，你借着天边已显得晦涩无力的光去看由美的脸，她的神情显得些许决然，黑沉沉的眸中似乎燃烧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火焰。

　　“小雪，教我念书吧。”她似乎感到了些许凉意，双臂环在一起搂住肩膀打了个哆嗦，紧紧揪住了衣衫的布料。她用一种你感到害怕的眼神看着你，说道：“我会给你钱，教我念书吧，小雪。”
　　你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不收你钱，但你得去清水屋租书。”
　　良久，你找回了自己声音，又忍不住问：“你哪里来的钱？”

　　由美垂下眼眸，浓黑的眼睫如震颤的蝶翼：“姐姐留给我的。”

　　你呼吸一窒，不再追问。
　　由美的姐姐，那个被来京都的商人花了几两金带走的少女。
　　你只在穿越来时见过她一两面，看起来似乎比惠子要小一些，但五官十分标致，已能看出十分的美貌了。

　　由美倏地抬起头，她看向了城堡的方向，又再度看向你，抓住你的手臂，语气带着股急切：“总之我一定要去城堡里工作，小雪，我不可以继续留在家里。”

　　你深吸一口气，想不通一个比你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抓得你手疼，你一边掰开她的手指，一边安抚她：“我帮你，我刚才已经答应了。”
　　“由美，阿好阿姨出了什么事吗？”思来想去，你觉得小伙伴的态度变化原因有可能是家里出了问题。

　　“我要有弟弟妹妹了。”
　　由美说。
　　你睁大了眼睛。

　　……

　　虽然你说着不收由美钱，但阿好阿姨知道由美没有对去城堡的事死心，又知道她在你这里学字后，有些拉不住脸，送了些米来，权当酬谢。
　　钱会贬值，但粮食总是能用到的，因此妈妈也默认了由美每天来上课的事。

　　阿彩和太郎对于多一个人来上课的事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和敌意，你有些愧疚地猜想可能是你当初发脾气的话被他们记下了。
　　但见到他们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学习，你也没多加干涉。倒是由美，她的年纪比阿彩太郎大了许多，学得自然比他们快，由美学到七月的往来时，两个小孩子还在背诵三月往来的用语。
　　这刺激得两个小孩子吃饭的时候也开始神思不属起来，冷不防地就蹦出几句课文。

　　妈妈有些生气，敲打两个幼崽。“认真吃东西！”又瞪你一眼，“你看看你，把太郎阿彩逼成什么样了！”
　　你无辜回望，这怎么能怪你？

　　晚上睡觉，你躺在最边上，听着旁边的阿彩和太郎喃喃着几个时令用语，深深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看着他们在黑暗中模糊的剪影 ，问道：“别想了，休息一下吧，要不要听故事？”
　　听听睡前故事赶紧安静下来吧！

　　太郎不服气，言简意赅：“由美！”
　　阿彩跟着哥哥一起复述：“由美！”

　　你：……
　　由美这是拿的什么万人敌剧本吗？

　　“她比你们大，学得自然比你们快，”你睁着眼睛瞎说，“你们看，我比由美大，是不是就学得比她更快？”

　　太郎很有思路，问道：“那姐姐，是不是等我到姐姐这么大就能很快学会了？那我为什么要现在学习？”

　　阿彩附和哥哥：“嗯嗯！”

　　你呼吸一窒，拳头有些痒，急需捶一些东西来缓解。
　　大概是你的杀气太过明显，不远处的妈妈咳了两声。
　　“……”你把手缩回被子，和颜悦色，“太郎，你再说一遍？”

　　太郎感觉到不妙，不出声了。
　　阿彩及时拯救了处于危险状态下的太郎：“姐姐、故事！”
　　太郎赶紧跟上：“姐姐，我想听你知道的故事。”

　　你没再追究刚才太郎的偷懒之语，思索起来，要讲个什么故事好：“我想想……”

　　你所知道的那些穿越前的故事你不敢讲，太过脱离这个世界，也怕太过敏感。
　　而在书屋看到的那些故事……
　　虽然不太好说出口，那些流行于市井的故事或多或少都包含着一些少儿不宜。

　　你抬手敲了下脑袋清空脑子里的东西，思索一阵后决定编一个故事：“太古之初，有一处远离人世的神之国度……”

　　太郎打断你：“姐姐，太古之初是什么？”

　　你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蠢蠢欲动的拳头：“就是很久很久以前。”

　　阿彩轻轻说：“那就说很久以前嘛。”

　　你血压上来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处远离人世的神之国度。”你闭了闭眼，原谅对方是个小孩子。

　　“那里受神明庇护，没有战争与饥饿，土地永远不会贫瘠，河流涌出的清泉甘冽可口，果实落地不腐，处处都是可供行人摘取的食物。金银珠宝在那里没有价值，因为人人富足安居乐业，不需要交换财宝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满口胡编乱造，想到什么说什么。

　　一个没有饥饿与战乱的世界，很适合当睡前故事吧？
　　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