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生存实录》泉石

106、钱*106 阿琴。

　　几个漩涡忍者到谷底找到你们的时候，对你们还活着这件事表示惊讶。
　　他们还以为你们已经摔成了肉泥。
　　几个没摔成肉泥的同僚们醒了过来后神情恍惚。
　　“我好像看到了神！”其中有人信誓旦旦。
　　“我看到了接引我去往黄泉的修罗，是巨人，还会飞！”另一人说道。

　　你：……
　　忍者们：……

　　漩涡忍者们在路上一边小声地讨论起宇智波斑，一边又猜想着九尾和八尾谁更厉害些。
　　鉴于八尾目前在涡之国，听到他们讨论的代官白着张脸为八尾说话：“必然是牛鬼大人更厉害！”
　　至于金角银角兄弟，因为忍者们目睹了那对兄弟被九尾吞噬的场景，所以他们一致为两位忍者的牺牲表达了短暂而不太悲伤的哀悼。
　　“尾兽是不吃人的，虽然他们脾气实在不讨人喜欢，但他们运气也太差了。”大家纷纷说道。

　　大概是遇上九尾已经花尽了你们此行的坏运气，你们接下来的行程无比顺利，很快就到了火之国。

　　你作为使者团中平平无奇的一员再度踏上了火之国的土地，那一瞬间还有些恍惚。
　　你又想起当初火核再三向你确认是否真的要离开火之国，那时候你们一致觉得你不会再有回来的一天了。
　　心情微妙。
　　可惜没法告诉火核一声。

　　这点可惜很快转瞬即逝，你戴上幕篱后随队进入了火之国的都城。
　　几年不见，火之国的都城变化很大，即使是你也觉得有些陌生。
　　火之国的官员接待了你们，见到你始终戴着幕篱，便多问了一句，你身边的漩涡忍者替你解释了一句你容颜有损，怕吓到旁人。

　　两名火之国的官员面面相觑，不太理解为什么这样的你还会被涡之国派来，又听说你不会跟着一起面见国主，也就松了口气。
　　交接完礼单安排好你们的食宿后，火之国的官员和你们讲解了你们在町中可以活动的范围后就离开了。

　　去拜见大名的使臣只有部分品阶足够的代官和一名代表漩涡一族的忍者，大名设了宴，他们会留在大名府邸用膳，你们留在馆舍的其余人也有晚宴要参与。
　　这天你一直待在馆舍没出去，晚宴的时候也戴着幕篱，到了第二天才跟着同伴们一起出门在街上闲逛。
　　你以外的代官都是贵族出身，你们之间没什么共同语言。他们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进入火之国后就一反常态，但至少记挂着自身任务，没有拆你的台。那几人还想着没在雷之国好好逛逛，念着要在火之国补回来，顺便买些特产回去。
　　但上了街后，你发现京中的气氛不太对劲。
　　街上有人在议论着最近获罪被抓的官员越发多了，虽说没有波及平民，但这些获罪官员的影响依旧使京中有些风声鹤唳。

　　同行的人能被选拔出来参与外交，虽说有出身的原因，却也不是蠢货。他们逛了一会儿，听了一耳朵类似的言论后面面相觑，决定打道回府。
　　“这也太不顺了。”一个有些年轻的同伴小声说道。
　　“以后还有机会。”另一个人说道。
　　“……算了，我不想再遇到之前的情况了。”
　　你自然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
　　馆舍的官员询问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被众人找了些理由糊弄过去，当晚大家就商量着尽快处理好火之国的事早日回涡之国，期待地看向能够做主的几人。
　　“……你们也知道，还要商议后续的合作，”漩涡忍者缓缓吐出一口气，“最近减少外出吧，我们周围有人跟着。”

　　你们剩下的几人在火之国又待了几天，为了看起来不反常态，你们抽签每天轮流出门假装闲逛，消磨着留在火之国的时光。

　　这天轮到你出门，馆舍门口的守卫和你打了声招呼，你也应了一声，这才踏上都城的街道，缓缓打量着周围的变化。
　　你自然记得经纬町的方向，却也没有直奔那里，而是一路边逛边看，最后才闲逛到那里。

　　经纬町的寺子屋开在与其它町的交界处，你到经纬町时已经有些晚了，刚好遇上放学。
　　和其他寺子屋不同，这里大多数学生都没有家，所以她们都是住在寺子屋的，寺子屋同时也承担了福利院的功能。
　　这些放学后的孩子们并没有大包小包带着东西离开，而是三三两两出来一些，到生活区的街上帮忙或者休息。

　　因为经纬町已经打出去的名声，从外地来都城的人都会来此地逛逛，想要购买更廉价的商品，所以街上开了不少服装织料店，路上也有其他推着小车的摊贩售卖食物饮品。

　　和你当年离开时完全不一样了。

　　你不禁睁大了眼睛，隔着幕篱看着眼前的场景。

　　街边守店的人都是些年纪比较年轻的少女，看起来是刚从寺子屋学成离开的年龄，大概被负责经纬町的人安排到了这里。
　　你注意到一些从寺子屋出来的女孩子走进了一家店，好奇之下，你也跟着走了进去。
　　“阿琴阿琴，我的算学得了满分哦，下周让我试试守店吧，求你了阿琴——”
　　“阿琴看看我，你看我画的设计图，你可以帮我拿给百合子姐姐看看吗，我好想见见她，她设计的衣服真的超——级好看！”
　　“你自己去找百合子姐姐啦！胆小鬼，你肯定是想找阿琴给你说情！”
　　“……”

　　一走进店，你就听见一群女孩子吵吵闹闹的声音，然后看见了被她们围在一起的女人。

　　“别吵啦别吵啦，有客人！”有个女孩子眼尖地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你，推了同伴一把，小声提醒道。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你。

　　“是涡之国的款式呢。”有个女孩子看着你身上的衣服，和同伴咬耳朵。
　　“笨蛋，我当然认识啦，才学会的。”她的同伴也小声地回应道。

　　你看着中间的女人，没有出声。

　　名叫阿琴的女人静静地看着你，而后轻轻拨开身边的孩子们，叮嘱她们：“好了，你们先去后面玩吧，这里交给我。”
　　“好哦。”女孩子们一边说着一边往店后面走，又忍不住回头看你。
　　“涡之国的客人呢。”
　　“涡之国，很少见呢。”
　　“……”
　　孩子们碎碎念的声音逐渐变小，而后听不见了。

　　阿琴走上前，歉意地对你笑了笑：“抱歉，孩子们有些吵闹，客人是想挑衣服吗？”

　　“……”你点了点头。

　　阿琴又问道：“有想要的样式吗？”

　　你摇摇头。

　　阿琴脸上露出了些无奈，见状你有些想离开这里了，就见阿琴温柔地笑着问你：“那我替客人选些？”

　　你犹豫了一下，而后轻轻点头。
　　于是阿琴带着你到换衣间坐下，替你取衣服去了。

　　坐在座位上，你又开始后悔。
　　应该立刻离开的。

　　如今火之国局势不明，你们作为外来者，暗地里大概会有人盯着。
　　你不该就这么过来的，明明一开始只是打算浅浅看一眼就走的。

　　但是、但是。
　　妈妈在这里。
　　她身边好多小孩子。
　　你却连一句话都不敢和她说。

　　自然地放在腿上的手不禁攥紧。

　　“久等啦，”阿琴轻轻推开拉门，抱着一套衣服进来，放在一旁，而后合上门，“需要帮客人更衣吗？”

　　你下意识地扶上幕篱垂在胸前的纱布，紧张地摇头。

　　阿琴看着你的手，神情忽然怔了怔，而后回神，复又笑起来：“那客人先试，我需要回避吗？”
　　你飞快地点头。

　　等到阿琴离开房间后，你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向放在一旁的衣服，你又想起刚才那些女孩子的话。
　　——涡之国的款式呢。
　　买一些火之国制式的衣服，也不算出格。
　　你想。

　　你摘下幕篱，拿起衣服换了起来。
　　衣长很合适，是传统的常服，布料也很舒适。
　　天蓝色的，绣着蝴蝶与浪花的花纹。

　　室内有镜子，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轻碰了一下镜子中的那张脸。
　　——好想就这么去见妈妈。
　　但是不可以。

　　你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戴上幕篱整理好，才抱起自己换下的衣服，走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阿琴妈妈迎了上来，问你是否合身。
　　幕篱的轻纱将大半衣服都罩在其中，你点了点头，下意识地举起双臂做出了展示的样子。
　　在意识到此举的不妥后，你连忙放下手，阿琴妈妈却一直盯着罩在外面的幕篱纱幔。
　　“我就知道，会合身的。”阿琴妈妈的声音很轻，你差点没听见。

　　你呆住了。

　　“妈——”你刚发出了个音节，就被阿琴妈妈猛地打断。
　　“啊对了！这套衣服还有搭配的小物，我替客人拿过来。”阿琴妈妈说着便急匆匆地走开，你的话也卡在了半截。

　　你有些颓然地放下手，知道阿琴妈妈是刻意这么做的。
　　她知道你最好在火之国隐瞒好身份。

　　离开阿琴妈妈的店后，你极力控制自己不回头去看。
　　当初出发的时候，你没想到目前火之国会是这种情况，本来以为自己或多或少是能和阿琴妈妈说上话的。
　　但现在的情况却让你觉得还不如不回来。
　　但转念一想，自己至少看见阿琴妈妈了，也算是好事。

　　你又逛了一会儿，零零碎碎买了些东西当做准备带回涡之国的礼物，让你的行为看起来显得正常一些，这才往你们落脚的馆舍走去。

　　馆舍的一带是官僚居住区。换句话说，是火之国的贵族们居住的区域。
　　这附近的行人较之其他地方要少很多，在路过一家宅院时，你总是容易触发事故的体质稳定发挥着作用。
　　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从这家院墙底的一个洞钻了出来，正和刚拐过弯的你对上。

　　对方腰间佩刀，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服饰也不似常人。他刚要抬手扶住帽子的动作在看见你后顿住了。

　　贵族、钻洞。
　　私会。
　　近期都城中不少官员获罪。

　　密谋。
　　一瞬间，你猜到了什么。

　　心脏重重一跳，你没有半点犹豫，表情毫无变化，回头就走，然后在过了墙角的位置后立刻跑了起来。
　　偏偏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身后传来急促的跑步声，想来对方也反应过来，追赶起你。
　　你一边握住一直贴身携带的短刀，一边往人声传来的主街道跑去，暗骂馆舍怎么修到这片区域里了。

　　但在转了几个弯后，你明白不能再逃下去了。

　　这条路你有印象，你们第一天来的时候走过，你知道再过去一些，是一家宅邸的正门。
　　正如馆舍门口有护卫一样，那里也有护卫，身后的人很有可能能够命令对方。

　　——但你只有一柄短刀。
　　长刀和短刀，谁占优势显而易见。

　　飘荡着的幕篱纱幔烟雾般随着你的跑动起伏不定，你空着的那只手颤抖地握住篱幕。
　　——不，你还有它。
　　已死之人的后遗症再度显现出来，你的情绪被没有丝毫留恋地抽离干净。

　　你陡然转过身，朝着要将你灭口的人冲了过去。
　　他见你突然回转，反而愣了一下，你趁势将幕篱摘下掷了过去。
　　烟白的纱幔在空中荡开，遮掩住对方的视野，男人冷笑着抽出刀朝着幕篱劈砍而去。

　　就是现在！
　　无比集中的注意力使你的思维在面对眼前场景时高速运转。

　　趁着对方刀势不及收回，你踩着对方的攻击范围贴近，并凭借冲力带着手中短刀刺了上去。
　　噗嗤。
　　十分沉闷的一声。
　　刀下传来的触感分外明晰，情绪却完全被理性压制，完全支配大脑的理智甚至下意识地分析起自己刺中的部位，并判断出以这种方式刺入后你的刀会很难拔出。

　　感谢为你强身健体的计划付出努力的忍者们。
　　脑中飞快地转过这个想法，情绪却没有丝毫起伏。

　　短刀的刀刃深深嵌入对方的胸口，你没有在拔刀上过多纠缠，一手握掌成拳，狠狠地冲脸上神情还未来得及反应的男人的头部挥去，而后对着临死反扑的敌人用出了当初火核在船上交给你的防身招数。

　　……当初火核在教你这几招的时候，说了什么？
　　你隐约记得对方似乎叮嘱了你什么事，但是那是属于情绪侧的东西，那些东西此刻被思维死死压制在了大脑的最底层。

　　卸力、夺刀、反制。
　　上一刻还在追杀你的人轰然倒塌。

　　已经被劈成两半的幕篱骨碌碌地旋开很快停下，白色的纱幔堆叠成起伏的小山，晕开暗沉的血色。

　　……啊，你想起来了。
　　被极端理性压抑住的其他东西随着浸开的血液缓缓浮上水面。
　　火核提醒你，这几招只是用来防身，因为你没有系统地研习过武学，所以遇到敌人后不要恋战。
　　取得机会后，要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你看向甚至连一声呼救都没有发出的男人的尸身。

　　手指轻微抽动了一下。
　　完了。
　　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