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生存实录》泉石

101、钱*101 当初你为什

　　吃完饭后，正值黄昏时刻。
　　你帮忙一起收拾好餐桌便往家走，回家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你一开门，就见到绚也和牛鬼一忍者一尾兽，神情倦怠，双目放空。
　　身上那股了无生趣的气息同步率达到了极点。

　　你：……？
　　“你们这是，”你试图用一个恰当的比喻来形容他们此刻的状态，“被诈骗到倾家荡产了？”

　　漩涡绚也满脸疲惫地摇头，什么都不想说：“牛鬼大人就拜托您了。”
　　平时牛鬼还是住在你家，他出门的时候绚也要跟上。

　　你哦了一声，让牛鬼先进去，又问了绚也一句：“你真的没事吗？”
　　他：“没事，我先回去了。”
　　接着他又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族里的孩子融入得不错，这个学我就不用上了吧？我可以在暗处守着。”

　　已经进屋的牛鬼听见了他的话，刚才身上那股想要立刻去世的感觉立刻消失不见，瞬间精神抖擞地冲了出来：“不可以！说好一起承受的！”
　　漩涡绚也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个饱经风霜的惨笑。
　　“牛鬼大人，一天前你还嫌弃我用变身术伪装成孩子。”
　　牛鬼立刻道：“此一时，彼一时，我已经充分明白了你的重要性。”

　　你：……
　　你觉得你眼花了，不然怎么会从漩涡绚也身上看出一种破碎感啊。

　　等到漩涡绚也离开，你才有功夫问牛鬼今天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牛鬼十分不解地问：“我看起来脾气很好吗？”
　　接下来你就听着牛鬼吐苦水，说是漩涡族那几个小孩简直是社交恐怖分子，两三下就和那群学生混在了一起。

　　你觉得好歹人家也是忍者，有点这种基础社交能力也是正常，毕竟打探情报之类的都还是得会沟通……吧？
　　你想起几个反例忍者。

　　牛鬼说一点也不正常。
　　他这么斩钉截铁的样子，你不免再问了几句，听了答案后懂了。

　　漩涡一族的小孩在寺子屋带着牛鬼和其他学生们玩得很开心——开心的人不包括牛鬼和漩涡绚也。
　　这一整天，牛鬼在下课和放学期间充当了为祸一方的海怪、勇者的坐骑、大魔王身边的章鱼丞相……还有善良的被欺压的好妖怪？
　　不仅如此，他还被一堆小孩围在一起问问题，比如“牛鬼大人你是章鱼还是牛啊”、“牛鬼大人你的尾巴可以变很多条出来吗”、“牛鬼大人你平时吃什么”、“牛鬼大人你会养小鱼吃吗”、“牛鬼大人你为什么要来上课”、“牛鬼大人你为什么要叫牛鬼谁给你取的名字”等问题。
　　至于漩涡绚也——他单纯是被赶鸭子上架被拉去一起玩游戏，有时候还要和牛鬼组个队，所以内心疲惫。

　　你努力控制表情，但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只得转过头费力地控制好语气：“是吗，确实有点辛苦……不过这些孩子不害怕你，这是个好开头呢。”

　　“泉小雪，你看着我再说一遍？”牛鬼咬牙切齿。

　　你立刻转移话题：“啊，我还要再改改备课内容，你要一起吗？”

　　牛鬼：……

　　不过你寻思着这只是第一天，这些孩子回了家很可能会把今天的事告诉家长，明天他们还会不会这么“热情”可就说不定了。

　　你拿出这段日子搜集到的用于启蒙的绘双六，看着上面拿来给蒙童开蒙的词组和图画，还有另一个计划。

　　双六棋是类似飞行棋和大富翁的一种游戏。
　　相比于一开始的双人对抗性，演变后的绘双六因为绘制主题的选材范围很广，各个领域都能沾点边，并且也带着些寓教于乐的性质。

　　寺子屋就有一套五十音的绘双六，不过一个主题玩得多了，玩游戏的人也会玩腻，那套双六已经积灰很久了。
　　你打算请人绘制一幅介绍尾兽的双六图，并且重新根据大富翁对起进行一些规则的改变，加入一些尾兽相关的剧情，再从寺子屋向外推广。
　　不过这个计划得等牛鬼和寺子屋的学生们熟悉后再用。

　　……反正现在学生们也很开心地和牛鬼玩角色扮演游戏呢。
　　你在心底对牛鬼说了声抱歉。

　　等到第一版绘双六制出来，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你招呼牛鬼和绚也一家来试玩，把规则书递给他们看。
　　和美还没回来，所以只有一华和绚也，你们一共三人一尾兽玩。

　　这版双六的主题是动物识别，里面画了不少动物，写上了动物名称和习性，九只尾兽夹在其中并不明显。

　　牛鬼看完规则后就开始往地图上瞅，提出自己的不满：“为什么九喇嘛离终点更近！我要画在终点！”

　　你：……
　　“这是按尾巴数量挨个画下去的。你看守鹤，他就在最前面。”你指着起点附近的狸猫，理直气壮。

　　牛鬼探过头看了眼守鹤边上的注释，沉默片刻后，没做任何有情感倾向的评价，十分慎重地开口：“……犬科貉属，你这归类挺幽默的。”

　　漩涡一华闷笑了一声。
　　你心虚地移开目光。

　　果不其然，注意到这点的牛鬼又倒回去看他自己的注释，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声音：“……没有？性格活泼热烈，不食人，被激怒后会发起攻击？”

　　你咳嗽了一声，辩解道：“这一点我也犹豫了很久，毕竟你的尾巴……但那只是你的尾巴对吧？我也想过要不要直接搞一个尾兽界，但是这也太明显了。”
　　一开始你还打算自暴自弃填个牛科水牛属上去的。

　　牛鬼挨个看完几只尾兽的注释，最后幽幽道：“把守鹤又旅他们的分类删掉吧，几个有几个没有，看着太奇怪了。”

　　你记录下当事尾兽的意见，又催一华绚也他们看规则的进度，然后开始第一局游戏。

　　九只尾兽所在的格子有专属事件卡。
　　你们完了几局，一华和绚也给出的意见很统一：尾兽的事件卡增益太过，他们要求削强度。
　　牛鬼的意见相反，他觉得尾兽的事件卡还能加强。
　　——即使他没抽中尾兽卡。

　　你算是明白牛鬼对尾兽——仅对他自己——的认同感有多强烈了。
　　安抚了他一阵后，你听取了另外两名玩家的意见，打算改了之后就去制板。

　　一华问制完板印刷完成后能不能给她留一套，她知道你肯定是打算把这套绘双六的大部分销往其他国家的。
　　你当即表示可以：“一华你的话，我可以给你折扣价。”
　　漩涡一华立刻掏出钱袋付定金。

　　你也没放过漩涡绚也，转头看他：“到时候就拜托绚也教给寺子屋的大家玩法了。”

　　漩涡绚也：“……”
　　本来玩游戏玩得开心的他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笑容，听了你的话，他的眼神失去了高光，喃喃道：“我就知道不会放过我。”

　　牛鬼还在翻着各类属性卡看，闻言头也没抬：“你不是和他们玩得挺开心的吗？”
　　一华听见牛鬼的评价，咦了一声，转头打量起绚也，仿佛头一次认识他一样：“绚也，原来你这么有童真吗？”

　　“……”
　　绚也直接用了个瞬身术溜了，你在一旁叹为观止。
　　一华还若有所思：“害羞了？”

　　街上流行起新的绘双六玩法时，牛鬼的基础识字其实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毕竟因为双六的事，他又找你陪他玩了几版以前用于教人识记字词的双六，在寺子屋的课业也在正常推进着。
　　他的心智和常人没什么区别，其实学得也快。
　　就是到汉字部分时会显得有些吃力，但他也很快就掌握了。

　　能识字的牛鬼险些让你陷入社死的境地。
　　你之前给他过几本打发时间的书，不过那时候牛鬼不识字，他其实没看。
　　后来他闲着无聊也跟着看了些，看完之后问你还有没有其他没那么无聊的书——他不喜欢任何和寺子屋教学内容有关的书。
　　你让他自己去书柜找。

　　这一找就找出了问题。

　　你刚来涡之国的时候，曾经对火核说过，你打算写点东西维生。

　　虽然后面很快遇上了水户的帮助，但钱这种东西不嫌多。
　　你真的写出来了——那个九尾狐妖的故事。

　　所以当你看到牛鬼拿着一本封面绘着容光照人的九尾狐妖的样刊，并且说这人怎么和九喇嘛一样有九条尾巴的时候，你用尽了此生的力气全速冲到了他面前狠狠按住了杂志的封面，没让牛鬼翻开。
　　你甚至觉得当初把黑绝往海里拖的时候你都没这么恐慌。

　　“？”
　　牛鬼莫名其妙地看着你。
　　你强撑起一个笑容：“这个，不适合你看。”

　　“为什么？”偏偏这天的牛鬼拥有了勤学好问的优点。

　　写同人遇上正主的亲戚，怎么可能让对方看！

　　“……因为，”你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而你找不出任何理由，因为牛鬼已经识字了，他之前看过这本杂志的其他期，“总之，不能看。”
　　最终，你放弃寻找理由，强硬地说道。

　　大概是你将坚定的态度传达给了牛鬼，牛鬼看了你半天，任由你把那本杂志收了回去。

　　你赶紧拿回它，又从书柜里翻出刊载了九尾狐妖那几期的其它杂志，全都带回了你自己的房间，准备待会儿就出门买把锁把这几本书锁箱子里。
　　过了一会儿，你又觉得光锁也不保险，还是做饭的时候偷偷拿去烧掉为好。

　　这时牛鬼又说他想出去逛逛。
　　这段时间他在街上已经被很多人眼熟了。因为牛鬼可能是自家孩子的同学，加上绘双六上的加成，那些人对牛鬼还挺友善的。
　　有时候他一只尾兽单独出现时，旁人见只有他一个，还会给他塞吃的。
　　你嗯了声，让他记得去隔壁找绚也。

　　趁着牛鬼出门，你把那堆书抱出来烧掉。等到快入夜的时候，牛鬼才被绚也带回来。

　　绚也当时看你的表情很复杂，你没多想。
　　直到进了屋，牛鬼冷不丁开口：“那个九尾妖狐，是你写的吧？”

　　你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短短一句话，给你的伤害让你觉得你还不如留在黄泉别回来了。

　　你：……
　　当初你为什么要压着牛鬼认字？
　　此时此刻，这是你心中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