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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想你了 其实当八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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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节前一天开学,上高铁前,方煦收到消息:【我在出站口等你。】
      他假模假样回了条“不用了吧”,手指在输入法上摁,想说“迟早会见急什么、太不会安排时间了裴斯遇、你怎么这么粘人”,想硬气一回,把冷漠的、眼睛都不眨就让他出国的裴斯遇堵回去。
      但什么都没来得及发,手机一震。
      SY:【煦煦,想你了。】
      方煦只能干巴巴地回:【哦。】
      ……
      七个小时极其难熬,方煦想了很多,但在火车靠近何县的时候,全抛到了脑后。他排在第一个出站,见到裴斯遇反而胆怯了,被后面的人潮推了推,才迈大步子过去。
      男朋友穿了件黑夹克,戴口罩,很好认。
      方煦看到他时,他已经很自然地走了过来,几步路的距离,像跨越了漫长时间——
      至少在方煦眼里是这样的,从一个人去贺于,到裴斯遇送别以后回临扬,再到现在,重新相遇。满打满算在一起五天,想念却延续了无数天,甚至相见的这一刻,方煦仍在想念,想念贺于的裴斯遇,想念那些只与一人有关的时光。
      但时光流逝无痕,一刻不歇地推着人们走上不同的节点,方煦对此感到深深的无力。
      现在,他们要面对的太多太多。
      那些想法又涌出来。
      妈妈说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是希望他不要被感情牵着走,不要管舍不舍得,甚至不要管别人,去问问自己真正想要的,找寻自己的价值。意会到这些时,方煦几乎以为姚女士知道了,所以会这么精准地说到点子上。
      裴斯遇也说决定在他。
      想去吗?
      方煦自然不想,不想离开裴斯遇,不想在刚刚确认的感情里加入长久的分别。留在国内,陪在父母身边,和爱的人一起,也会有很好的未来,而且这条路绝对不会孤单。为什么非要出去?因为父母的期望?不是的,父母只期望平安喜乐,其余仅仅是锦上添花。那是因为自己的期望吗?
      回答第二个问题,如果没有这段感情,会想去吗?
      会。父母提出国时,他并没有当即答应,想过很多才做出决定。那时他还没有真正的热爱,未来做什么,全是模糊的概念,而这场极其需要勇气的远行,是他给自己设的关卡。一直在舒适区待着,方煦想通过这场远行去挖掘一些东西,不负生恩养恩,也不负来人间一趟。
      从前他想去的,现在却不想了,是为矛盾,而中间的变数是裴斯遇。
      这便是裴斯遇想问的问题,不想出国,不想分开,是因为他吗?是害怕这段爱情熬不过时间与距离吗?
      不管有没有怕,裴斯遇都给了承诺,相信他——勇敢地朝前走,他会一直陪在身边。
      说到这个份上,如果方煦偏要任性地去改变原有的轨迹,会失去一些东西,一些关于裴斯遇的、说不清但很重要的东西,也许是超越时空的陪伴和信任,也许是矢志不渝的爱情,也许更多。
      这个人不希望他偏航,不希望他被栓住,更不希望他以爱为由困住自己。
      ……
      在裴斯遇走过来的短短一程里,方煦惊觉,困扰了大半个月的事,决定竟然下得这么轻易。
      就在某一秒,未来变得清晰,清晰到让人有些绝望。

      行李箱被接走时,方煦怀着悲壮的想法和漫上来挡不住的情绪,把人压到旁边抱紧了。
      裴斯遇接得措手不及,叫了他一声。
      他不管,脚尖微微踮着,两手环紧眼前人的脖子,埋得很深。帽檐抵在胳膊上,险些脱了,他也不管,是裴斯遇帮他扶住,又隔着帽子摸他的头,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小兽。
      方煦闷声要求:“你把发的话再说一遍。”
      耳边裴斯遇笑了下,慢慢道:“想你了。”
      方煦不满意:“怎么叫我的?”
      “煦煦。”
      方煦抱他更紧,嘴上却冷哼一声:“才多久没见,有什么好想——”
      话音没落,裴斯遇压着他的书包,把他往怀里带了些。刻薄话便消音了,方煦稍稍侧头,帽檐磕到裴斯遇的耳朵上,耳后那颗棕色小痣很明显——要不是带着口罩——方煦别扭地挪开目光。
      而背后裴斯遇的手往上,摸到他的后领,有点痒,方煦往他身上缩了缩,意识到什么,不吭声了。
      运动外套里藏着的内搭——有两件,先是薄薄的衬衫,领子叠在外面,再是带绒的姜黄色卫衣。
      脖子被指背磨了两下,太痒,方煦松开怀抱,瞪眼去看。裴斯遇也垂下视线。对视间,那人忽然低下头,凑近帽檐下的空间,两人的口罩碰了一下,不是吻,但意图在吻。
      周围人流往来,方煦下意识躲开,帽檐便刮到裴斯遇的鼻子。
      他抬头,想帮这个流氓揉揉,流氓弯着眼睛又凑过来,低声道:“方煦,想亲你。”
      “……”
      每次裴斯遇比他不要脸,他就理智了。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可能做什么!他马上推开裴斯遇,竖起领子,把里面的衣服藏住,红着脸别扭道:“赶紧走!”
      火车站有校车接,他和裴斯遇在后排。一众学弟学妹间,方煦这个老学长被宠成了最小的那个:膝盖上的袋子里是寿司、甜品,右手是纸杯蛋糕,左手是塑料粉勺,旁边男朋友手里是一杯奶茶。
      刚上车,裴斯遇就问他:“饿不饿?”
      说话间从书包里一样样拿出来,方煦眼睛都瞪圆了,嘴里说“不饿”,手已经开始挑了。
      他们坐在一起,裴斯遇看外边的风景,也看他,眼里一直有笑意。
      方煦被看恼,化悲愤于食欲。
      空了七小时的肚子被填饱,脑袋也被混乱思绪填满:见面的那一刻,他下好了决心,相处过一会儿,决心便开始动摇,且摇摇欲坠……心里那把称全往裴斯遇偏。
      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心里喊着:坚定啊方煦!铁石心肠啊方煦!
      不想出国了……
      方煦欲哭无泪,把蛋糕塞回去,堵着气说:“不吃了。”
      还剩一半,裴斯遇看了几秒,用他的勺子开始吃剩下的,只含了一口就凑过来小声讲:“太甜了,方煦。”
      方煦有什么办法!
      呜,男朋友撒娇他还怎么铁石心肠!
      方煦抿着勺子,脸有些烫。
      这个国是出不成了,还是等裴斯遇尽心尽力来劝他吧。

      126
      在陌生人面前亲近就算了,在眼尖的室友面前,他们得保持距离。
      到了寝室门口,方煦自觉地上前一步,抓住行李箱的拉杆,嘱咐道:“我先进去,你跟我错开点。”
      方煦觉得自己简直无情,被照顾一路,回来就翻脸不认人。
      但没办法,裴斯遇不是也在他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冷冰冰地讲大道理吗?他气性比较长。
      开完锁,方煦一脚把行李箱蹬进去,回头关门。
      门快关严实,他还是妥协了,默默拉开,装了一句:“好巧啊,裴哥。”
      无情的裴斯遇说:“不巧。”

      进去以后,方煦的帽子被张远朝扒了,活宝在他头上作怪,他转头求助男朋友,那人噙着点笑意,见死不救!闹腾了一阵,山哥来劝架,但善良的山哥也在他头上薅了一把。
      杨羿问他:“假期怎么样?”
      他在座位上瘫着,歪过头看杨羿,也看向在整理书包的男朋友,故意道:“没意思,特别无聊。”
      男朋友看过来,方煦憋着笑转开。
      “那你好亏。”杨羿叹气道,“这是最后一个长假。”
      方煦面不改色:“是挺亏。”
      后面的张远朝冒出来一句:“你不是去找裴哥玩了吗,亏什么?我在屋里快烂了都没说啥。”
      调情懂不懂!方煦不想理他。

      收拾行李热到不行,方煦把外套脱了,趁大家不注意转脚溜进洗漱间。小狗毛衣和衬衫,裴斯遇说一个新年一个见面,但为了见面,他全穿了。
      对着镜子,他把领子的褶皱捋平,端详一会儿,又把头发抓顺。
      开门时,他错愕了,正巧裴斯遇屈起的手指放了下来,目光静静地停在他身上。
      他一阵燥,要错身溜开,胳膊已经被扣住,无声的牵扯中,他被拉进去。
      门锁“咔哒”一声。
      他听见男朋友淡淡开问:“没意思?”
      压迫感太强。
      方煦别开视线看镜子,喉结动了动,脚尖要往后挪,裴斯遇适时拉他一把,低声阻止:“脏,别靠上去。”
      “……”
      那为什么拉到怀里?!
      方煦承认自己激他来着,但此情此景还是有些害怕,外边有三个人,裴斯遇总不能胡来吧!
      腰被扣上了,那人在他脖子边慢慢问:“无聊?亏了?”又笑了一声道,“我看你挺开心的。”
      说话时热乎乎的气流拂过,似乎也往心尖撩拨,方煦觉得自己应该再脱一件,但当场脱就有点少儿不宜了——他为什么要想少儿不宜,更热了。
      他拼命咽口水。
      “离开我以后,无聊了?”
      方煦脸上挂不住,压低声音严肃道:“小声点!”
      裴斯遇:“那不说了。”
      这人说完就低低笑起来,方煦感觉不妙,亲吻已经落到了耳朵上,软软的嘴唇碰到,一阵潮热酥麻。
      他心跳得飞快,稍稍侧开,想跟他说外面有人,裴斯遇又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悄悄问:“怎么香香的?”
      慌神中方煦想起正事,声音干涩:“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裴斯遇又笑了:“抱着我,我告诉你。”
      “……”
      正事要紧,方煦抱了。
      下一秒方煦被托起来,落空的感觉让他瞬间搂紧裴斯遇的脖子,腿也缠过去……他觉得自己像个八爪鱼,咬紧牙才没有骂出声。
      地都挨不着,心神更稳不住,方煦缩在他肩膀边,脸上飞了两片红云,又过几秒,热极了,他抬起脑袋看罪魁祸首,却被笑意晃了眼。
      “在想什么?”
      裴斯遇坦诚:“你。”
      方煦咽了口水:“想我什么?”
      “很香。”
      为什么裴斯遇说这种话,脸都不带红的,方煦的两片红云更烧了。他心里有些不平衡。
      其实当八爪鱼也是有优势的。
      他低头亲过去一口,微微仰着的裴斯遇只能乖乖受着。方煦在他唇上摩了一会儿,发了狠,学着这人之前的样子,舌尖小心翼翼地探进去——结果猝不及防,刚进去就被咬了,他马上缩回来,无措地睁眼看裴斯遇。
      ……又被笑话了。
      方煦拿脑门磕他:“放我下来!”
      他被放到洗手台上,脚尖挨地,却仍然被那人锁在一个小空间里。
      裴斯遇说:“再亲一下。”
      他当然不肯照办。
      腰侧的毛衣上贴了一双手,来回揉着,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战栗。他扒开,裴斯遇的手便撑在两侧,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更是认真起来了,方煦退无可退。
      嘴唇快要挨上——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方煦心跳得更快。
      他马上推开眼前的人,脚尖挨地时有些虚浮,他撑着洗手台开了水龙头,哗哗水流声中,又迅速取了一个刷牙杯,把里面的牙刷往裴斯遇手里一塞。
      开门以后,是张远朝急着上厕所。
      “你们干嘛呢?”
      “刷牙!”方煦脸杵在水边,含糊道,“一会儿吃饭。”
      “快快快!”
      方煦也急了:“知道了,你忍忍!”
      “……快快快!”
      张远朝夹着腿在外面晃悠,他俩出去以后,身后门“砰”地关上,吓得方煦拉在男朋友袖子上的手瞬间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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