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弯一会儿》茸山

24、牵挂 “到底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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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他和裴斯遇错开了，前后脚进去，张远朝那个鬼机灵还是嗅出了一丝别样的气息，不敢招惹裴哥，把刚进门的方煦堵住了，眼神闪烁：“方方大宝贝，没咋滴吧？”
　　“还行。”
　　“那就好。”
　　话到这里结束就挺好，还是温馨的小方之家，但张远朝小眼神飘来飘去：“你把人拿下了吧？嗯？拿下了？”
　　“……”
　　“我已经把你俩单独过夜还厮混一天的消息放出去了。”张远朝悄悄道，“有些网友都倒戈了……”
　　方煦把人脖子锁住：“你看我打不打你。”
　　张远朝哎呦哎呦叫着，滑得跟条泥鳅，身子一矮，几步蹦走，从墙角一捞，竟然抱出个小臂直径的鼓，卡在胸前，左手拿根大棒槌，哐哐哐开始敲——
　　敲了三下，配着口型“在一起”，张远朝“嘿”了声，又敲三下。
　　可能是方煦脸上的表情太呆，他好心停下来，眼睛一闪一闪，嘴里还说着糊涂话。
　　也是那时，杨羿强硬插足，夺那身装备。纠缠间鼓被撞得砰砰响，方煦摁住张远朝的手……俩人费了好大劲儿，鼓加棒槌终于递给了小四，小四不知道往哪儿藏，抱着杵在那儿。
　　一时静默。
　　方煦吼了声：“怎么回事！”
　　他知道张远朝疯，不晓得能这么疯啊！
　　杨羿道：“大赛结束，他在路边捡的，然后又去人家社团讨了根棒，就等着你回来给你演奏呢。”
　　“……”
　　“你也知道，山哥不在没人管得住他。”
　　“他哪管得住我！”这话是张远朝说的，说话间又奋力去够装备，跟羿神扭在一块，挣脱不开，小声吼道，“我给方方庆祝呢，这么大进展还不……”
　　方煦抬脚蹬他屁股，跟羿神两人一起把张远朝放倒了，膝盖卡在他胸前。
　　“谁告诉你了？没进展！没进展！”
　　裴斯遇在外面打电话，只有背影。
　　方煦莫名觉得，这人就是不想转身，屋里都什么牛鬼蛇神！
　　张远朝说：“平常我瞎起哄，裴哥有空就会瞪我，今天他不瞪哎！我就知道！不一样了！”
　　“他那是懒得理你！”
　　“我就知道！”
　　“……”
　　“张远朝，旁边就是医院。”方煦按住他扑腾的手，恨恨道，“有些账，该算了。”

　　算完帐，张远朝缩在墙角，衣冠不整，头发也被抓出造型，翘着不自然的弧度，绿色垃圾袋一圈又一圈从脚上绕到手上，再绕回脚上，打了个死结。
　　方煦功成身退，往他面前丢了个剪刀。
　　“自裁吧。”
　　“……”
　　杨羿蹲在他旁边，笑了下：“快点，这是方少爷的意思。”
　　张远朝瘪嘴，下巴往脖子缩，作出一副娇态：“少爷，我们之间怎么就走到这步了呢……奴家……”
　　这一声差点让方煦把昨晚的酒吐出来。
　　“你别逼我把你嘴堵上。”
　　方煦搓了搓脑门，亮出手腕上那道冒了一串血珠子的伤，又蹬了脚地上的人：“破指甲剪了！鸡爪都没你的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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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闹得很疯，裴斯遇却一直没进来，阳台的灯很暗，他的背影也带上些冷清。
　　每每方煦望过去，身后就会传来声瞎起哄的“哎呦喂”——他真的想把那人嘴堵上——被哎呦了几次，方煦不看了，手腕上被抓的那道伤发红发烫，还有些刺痛，他弄了块创可贴。
　　看着手又想起刚才适应牵手的感觉，方煦更热了。
　　裴斯遇太久没进来。
　　没管后面怎么叫，他起身往阳台去，对着张远朝嬉笑的脸，把门关死。

　　裴斯遇两手撑在阳台栏杆上，闻声站直了些，偏过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方煦就是发觉他不开心，心中一紧，仔细回忆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做错事。
　　正惴惴不安，裴斯遇脸上带了几分笑意，轻声调侃：“怎么跟小孩似的？”
　　方煦的不安散了些：“他先闹的。”
　　说着把头发抓顺，趴到裴斯遇旁边。
　　天黑了，灯亮的地方可以看见几个人，不亮的地方就是几个移动的黑蚂蚁，蚂蚁走到灯下，变成了人。
　　“裴哥，”方煦支起胳膊看他，“你怎么不进去？”
　　“待了很久？”
　　裴斯遇看完时间，把手机装回去。他看着外面，方煦看着他——这人太平静了，周身气场深沉。
　　搭在栏杆上的手点了点，很闷的两声响，似是待够了，裴斯遇转过来，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方煦抢先开口：
　　“出什么事了吗？”
　　裴斯遇愣住片刻：“没有。”
　　迟疑了！
　　裴斯遇像是意识到什么，补了句：“明天我要回趟家，尽量后天下午赶回来。”
　　后天下午——
　　晚上选修课，会碰见周雯。
　　但方煦的思绪往前面那句话跑，小心翼翼地问：“家里，怎么了吗？”
　　裴斯遇只道：“一点小事。”
　　是不想说的意思。
　　家事，方煦倒不是非要打探，就是担心。裴斯遇说话时移开了视线，但他还是捕捉到那人眉眼间的些许疲倦……应该是出了事，裴斯遇要赶回去，却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说会回来。反过来，方煦对他的事一无所知。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方煦默了会儿，跟他讲：“裴哥，你不用特意赶回来的。”
　　“尽量吧，”裴斯遇说，“真的没什么事。”
　　方煦勉强露出一个笑，但牙齿被风吹到，凉嗖嗖的。他也给了裴斯遇一颗定心丸，虽然不知道那人想不想要。
　　“我会把你衣服取回来的。”
　　“嗯。”
　　裴斯遇笑了下，方煦也笑了，风吹就吹吧，牙凉就凉吧！
　　再一转眼，发现那人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方煦默默把袖子往下拉，含糊道：“只有这款了。”
　　姚女士怎么尽给他买幼稚的！青年小伙，哆啦A梦的创可贴，抓痕太长，连着贴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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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晚。
　　公选课老师已经在讲台上，准备了十二张抽签纸条，每个组派人上去，方煦他们组手气差，抽到倒数第二组，一下子没有奋斗的动力了，其他组在展示，他的组员坐在一起划水。
　　方煦身边留了个一个空位。
　　裴斯遇说“尽量”，到底没有赶回来。
　　周雯没来。
　　前面第四排坐着宋禾木，戴着藏青色的鸭舌帽，方煦刚进教室，宋禾木就看过来，不是电话里破口大骂的模样，宋禾木面无表情看了他两秒，把头转回去，然后上课铃响起。
　　方煦看出她有话。
　　也许一会儿放学又会被堵……
　　但现在，方煦根本没心情考虑这个，他有些担心裴斯遇。
　　那人周日大清早就走了，只带了一个书包，到现在还没点消息，虽然方煦没联系过，但是不耽误裴斯遇给寝室里大家伙发消息啊。家里的事严不严重？有没有处理好？到底怎么了？方煦一概不知。
　　问小农，说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裴斯遇好像经常回家。
　　他又放下一些心。
　　白天的两大堂专业课，他孤独地坐在第一排，靠窗的座位空着。
　　也许是裴斯遇陪他太久，也许是那晚的神色实在令人揪心，到晚上，想起裴斯遇说过的“尽量”，他不确定能不能等到，还是留了一个位置。

　　听人汇报实在容易走神。
　　方煦想着想着，发觉脑袋里乱七八糟，无关周雯，全是这些年的琐碎日常，关于寝室，关于裴斯遇。
　　两个大字冒出来：牵挂。
　　他撑着脑袋努力否决，肯定是旁边空位的缘故，惹他胡思乱想，惹他担心……相处了这么久，算朋友了吧，朋友之间问一句也不算逾矩？对啊，他和裴斯遇已经是朋友了。
　　方煦利索地点开对话框，输了一句：【裴哥，能回吗？】
　　发完马上撤回。
　　方煦把手机息屏放到一边。
　　他跟裴斯遇也不是单纯的朋友啊，是有求于人家的朋友！挑在和宋禾木的课堂上问，像是他应付不了，求人家回来。
　　就不该发！

　　方煦正打自己的手，旁边消息震了，他马上拿过来。
　　SY：【？】
　　日句：【就是想到你了，家里事怎么样？】
　　状态栏下滑，上推，下滑……
　　SY：【处理好了。】
　　日句：【那就好。】
　　方煦想问他什么时候回，一句话打了删，删了打，再删，索性不发了，盯着手机等了一会儿，裴斯遇竟然也不说话。
　　不聊了！

　　教室后门开了，坐在最后的方煦条件反射看过去，又面无表情转回来。迟到大半节课的男生猫着腰，戳了戳方煦，用气音询问能不能坐中间的位置，方煦迟疑几秒，起身让位置。
　　又一个同学汇报完，后门响了，方煦这回吸取教训不看——
　　但是！他旁边的同学都嘶什么！
　　他转头，门开了个小缝，外面的人不正是裴斯遇？穿着咖色外套，极衬肤色，把几个女孩眼睛都看直了。
　　其实是很短的一瞬间，裴斯遇跟他对上眼，浅浅弯了下唇，然后把门带上，消失在后门。
　　周围一阵骚动。
　　身边的男生抬头看了眼，继续打游戏。方煦做好思想工作，戳了戳对方，小声道：“这位置是我给朋友留的，他现在来了，能不能……”
　　“……哦。”
　　男孩视死如归地看向仅剩的第一排。

　　铃响以后，方煦在走廊找到裴斯遇，那人随意倚着，手指在屏幕上动啊动，灵活极了！刚才为什么不跟他聊！
　　他走近，裴斯遇也没抬头，只抛出一句：“到底想不想让我来？”
　　“不想！”
　　方煦回得绝情且迅速，这会儿裴斯遇抬眼了。
　　他摸着鼻子，缓和语气，“有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