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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何以笙箫默2 ...

  •   四年前

      路灯投下惨白的光,照得光光秃秃的树枝在校园道路上留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寒风如刀子般刮过空荡的林萌道,卷起几片枯叶,又狠狠摔在地上……

      仿佛何以琛的心。

      酒精早让何以琛的大脑变得迟钝,但依旧压不下心中那阵酸涩绞痛,他知道饭桌上向恒并非有意提起那人,他只是气不过自己,明明赵默笙已经走了三年,自己居然还因为一个名字陡然失态。

      许是入了冬,长华曾经最熟悉的路如今却仿佛变得格外陌生。

      路旁银杏的金黄茂密如今只剩枯败荒凉,以前观赏的萱草如今被未开紫罗兰代替,就连曾经有些斑驳的路灯如今也刷上了崭新的白漆……

      就算故地重游,也哪哪都不一样了。

      何以琛啊何以琛,旧景都已不再,你为什么还这么不争气地被旧人所困!

      想到这,何以琛呼吸不觉变得急促,牵动着心脏带来撕裂般的抽痛,像钝刀在切割跳动的血肉。恍惚间似乎胃也痉挛着蜷缩起来,疼得让人想弯下腰去。

      剧烈的胃痛来得猝不及防,以至于在何以琛的大脑还以为是错觉时,身体早就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喂,你没事吧?”

      一道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与此同时何以琛冰凉发抖的手臂被人扶住了,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明显感到那阵干燥温暖,与此刻阴冷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竟让人不觉生出几分留恋。

      何以琛抬头,便看见一个身着黑色风衣,浅灰色毛衣的年轻男人,他眉目清朗,手里还抱着几本课本,隐约可以窥见文学二字。

      在路灯下映衬下,镜片下男人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琥珀色。

      俞瑾刚下课,在去停车场的路上便看到路边一个人痛苦地佝偻着身体、浑身颤抖,脸色是明显病态的苍白。

      浑身被酒意浸染,还满脸写着失意。

      看着看着,俞瑾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想了一圈也没有将眼前这张脸和记忆中的谁对上号。

      “还好吗?”

      面前的人又问了一句,他的语调如清泉流过鹅卵石,吐字间带着好听的韵律,像在念一首抒情诗,悦耳动人。

      闻言何以琛想回答,却是说不出话来。

      见状,俞瑾也不再多问,他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西装外套和书本夹在小臂内侧,加大手上搀扶的力道,“我送你去医务室。”

      何以琛本想拒绝,可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和胃部剧烈的疼痛让他反应变得迟钝,以至于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何以琛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刚上大学的时候,阳光透过树的缝隙在他的书本上落下几个调皮的光斑,他无意偏头便看到一个女孩拿着相机对准自己,被自己发现后女孩眼珠一转声称自己在拍风景……

      随后是校园内两人一次次地相遇,梦的最后,是赵默笙毫不迟疑转身离去的背影,随后耳边响起梦魇似地低喃——

      “何以琛,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

      重复着一次又一次。

      黑暗中,一道悦耳的男生响起,带着温和,“你没事吧?坚持住……”

      何以琛猛地惊醒。

      他恍惚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钻入鼻间,有些模糊地视线变得清晰,尽管此时壁灯光线并不强烈,但足以让何以琛看清了周围的情景。

      天花板上嵌着两排LED灯管,四壁是洁白的墙漆,门边的墙上挂着免洗消毒液,不锈钢输液架立在床边,挂钩上挂着半透明的药液袋,滴管里的液体以缓慢而精确的节奏下落……

      很明显,这是一间病房。

      何以琛陡然一惊,方才的记忆也迅速回笼,他偏头果然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昏迷前自己遇到的年轻男人。

      此时他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书,许是听到声响,他的视线从书本上投向何以琛,“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不需多说,何以琛也知道面前的人不可能是刚出现的,很显然,他已经待在这里很久了,也就是说……

      何以琛只觉此刻脸颊如同发烫的烙铁,烫得他快要绷不住脸上的刻意自持,以至于他一时间想不起来方才梦中的悲痛,反而被理智带来的尴尬窘迫瞬间占据了大脑。

      在法庭上能言善辩对答如流的何以琛罕见地说不出话来了。

      俞瑾却像是什么也没看到,合上书放到桌上,递了杯水过来,“先喝点水吧,胃会舒服点。”

      何以琛抬手接过,发现杯中的水并不烫,正好可以入口。他嘴唇动了动,道谢,“我叫何以琛,今晚谢谢你。”

      “何以琛?”

      俞瑾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更熟悉了,突然灵光一闪,问,“你是周老头的学生?”

      意识到自己口快的俞瑾连忙找补,“咳,周教授。”

      见何以琛点头,他笑着开口,“我听他提起过你。”语气带着缓和气氛的狡黠,“应该说常听他夸你更合适,你好,何大才子~”

      末了,俞瑾补了句,“你叫我俞瑾就行。”

      向来极有分寸的何以琛迟疑片刻,还是鬼使神差应了声“好”。

      俞瑾还想继续说什么,病房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何以琛偏头看去,是个面相周正,气质沉稳的中年人。对上自己的目光,中年男人淡定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俞瑾,语气谦和,“少……”

      俞瑾一眼认出来人,一个制止的眼神递过去,司机陈叔便了然,“……小瑾,时间不早了。”

      “哦,好。”俞瑾点点头,随后转头朝何以琛告别道,“我要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恰好门口查夜护士过来。

      俞瑾起身上前朝小护士温和笑笑,“天气有些凉,小姐姐,可以给他多一条毯子吗?”

      得到可以的答复后俞瑾嘴甜道谢。

      何以琛还什么话都没说就被安排妥当了,他看看病床上多出的一床毯子,又看了看已经空了的病床,有些恍惚。

      他除了名字,都没俞瑾的联系方式,连如何道谢都不知道。

      桌上遗留的书本引起了何以琛的注意……

      三个月后

      已是凌晨两点,袁向律师事务所的灯依旧亮着。

      回完当事人信息后,何以琛放下手机,继续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合同上,如今律所不好做,他们这样新成立的小律所更是举步维艰。

      办公桌前老袁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焦躁地敲击着桌面。他看着银行账户勉强只能再撑一个月余额,长叹一口气。

      创立袁向律师事务所不过五个月,接踵而来的打击就快将三人压垮了。

      先是客源被周边老牌律所抢走,后来好不容易谈下的一个中小企业法律顾问职位,结果对方老板临时变卦,房东又通知“市场行情变了”租金得上涨,再加上所内不少辛苦找来的律师陆陆续续离开……

      如今的“袁向”,除了三人,仅剩两个来兼职的大学生前台。

      老袁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转向正在整理案件的何以琛,询问道,“老何,忠良集团的合同审完了吗?他们明天就要反馈。” 如今这个案子是解决律所的困局最大的希望。

      何以琛头也不抬,“刚改完第七版,但他们的法务总监还在挑刺。”

      “还改?”作为合伙人之一的向恒苦笑,“再改下去,这单律师费连打印费都不够付……”

      三人一阵静默。

      这时,何以琛的手机铃声打破沉静,来电显示是忠良集团的法务总监,何以琛抬手接起,对方的声音便从听筒那头传出——

      “何律师,我们老板对你们的服务不太满意,觉得你们经验不足,所以……”

      何以琛握紧手机,声音冷静试图说服对方,“张总监,合同里的风险点我们已经全部标注……”

      可却被对方毫不客气打断,一句“不用多说了,我们已经决定换律所了。” 让刚泛起几丝波澜的办公室重归死寂。

      向恒愤怒砸了下桌子,“又是这样!这几个月到底招谁惹谁了!”

      老袁也长叹一口气,故作轻松却掩盖不住语气中的疲惫,“再这样下去,恐怕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喽。”

      何以琛面色冷峻,像是做了某个决定,片刻后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向恒忙问,“老何你去哪?”
      “见个客户。”

      向恒皱眉疑惑,“我们哪还有客户?”
      “马上就有了。”何以琛冷静道。

      向恒和老袁对视一眼,“谁啊?”
      何以琛言简意赅,“兴丰。”

      “兴丰,哪个兴……等等!你是说兴丰科技那个股权纠纷?!”

      向恒倒吸一口冷气,“老何,对方律师可是恒信的陈志明,如今这个情况,这案子根本没必要……”

      别看老袁平时笑眯眯的,但年纪阅历摆在这,他同样不赞同,“以琛,暂且不说陈志明,兴丰科技的负责人可是业界出了名的吹毛求疵和难相处。否则……”

      那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找不到合适的律师。

      剩下的话老袁没说出口。

      何以琛不为所动,淡淡说出一个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他们出价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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