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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夺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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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子不高,圆脸,大眼睛,说话带鼻音,对了,手里攥把扇子。”——这个季节少有人用扇子了,所以格外打眼。
江澄和魏无羡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个人。金凌也想到什么,返身出去了,不一会儿进来,“是聂宗主。”
江澄看魏无羡,“见不见?”
魏无羡不语。
江澄叹了口气,问金凌,“他看见你了吗?”
金凌摇头,“我没让他看见。”
江澄又叹了声,叫了个弟子,让他下去告诉掌柜的不能吐口。弟子答应了一声,刚要走,魏无羡出声,“等等……”
盏茶时分后,魏无羡、江澄、聂怀桑共处一室。魏无羡莫名觉得眼前一幕眼熟,使劲儿想了想,想起当初和蓝忘机一起去找聂怀桑那次,只不过这次换他迎门而坐、旁边抱臂而站的成了江澄。再想了想,又想到更早之前在云深不知处的场景,自嘲地笑了声,“就少花生和酒了……”
聂怀桑双膝并拢、屏息静气地坐在他对面,扇柄都快捏出水了,闻言尬笑,显然莫名所以。
江澄居高临下地白了他一眼,大概是嫌他胡言乱语不切正题。倒是门边坐着的金凌皱着眉头挨个看看他们,想了想,起身出去了——他们没说不让他在这儿,他就自己找了个位置悄悄坐下了。
“坐下吧,江澄。”盯得聂怀桑鼻尖冒汗了,魏无羡出声——不怪他们,都比他多活了十六年,经历了太多,一起偷喝酒的事早忘了,“说吧,聂宗主,这么煞费苦心的要干什么?”
别人不知道“尽枕河”里住的谁,聂怀桑不可能不知道,闹那么大动静偏要住进来,总不会是因为这里的床铺软、酒菜香。
“没想干什么。这不是没有住的地方了嘛,魏兄你也知道这几天彩衣镇人满为患……”
“那我们把地方腾出来给你?”魏无羡挑眉,“江澄,你帮我告诉蓝湛……”
“魏兄、魏兄,我说我说,”聂怀桑扎撒着两手拦人,“江兄你快坐下!我说还不行吗?”他委委屈屈地看着满脸不高兴的江澄和浑身不好惹的魏无羡,期期艾艾,“我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江兄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江澄摆手,拒绝充当铺路搭桥的。
聂怀桑无奈,硬着头皮转向魏无羡,“魏兄——”
“聂宗主有话请直说。我脑子不够用,一旦会错意可就打乱您的筹谋了。”
“魏兄——”聂怀桑哭丧着脸,告饶,“我知道之前都是我的错:谁让我没能耐没本事,没办法给自己的大哥报仇?我知道不该算计你们……,可魏兄、江兄,你们都是知道我的,我也不是坏人,更不是什么奸邪,能不能看在过去这一年我拼命将功补过的份儿上,放过我……”
“哎,聂宗主你言重了,” 魏无羡截口,聂怀桑没敢提“看在从前的情谊上”,他气消了些,“我们和你井水不犯河水,这‘尽枕河’也是你自己要进、不是我们把你拽进来的,怎么成了我们不放过你?”
“哎呀,魏兄——,”你能不能别揪字眼儿?——可惜只敢心里想想,“真的都是我的错,”聂怀桑又拱手又作揖,都快哭了,“现在我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求你,要杀要剐都随便,可魏兄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魏无羡摁着脑门儿——头疼,看看江澄,再无奈地看聂怀桑,“至少你得先说什么事……”
“魏兄你的意思是肯……”
“先说事!”魏无羡陈情一横,点着聂怀桑让他坐回去。
“就是仙督和曦臣哥那儿,你帮我说说话吧。”聂怀桑说这一年他递了好几回帖子到云深不知处求见,全石沉大海,这次的喜帖他倒是收到了,可真不敢去:要是仙督和曦臣哥都不搭理他,百家面前,他们聂氏的脸往哪放?不去也不行,除非聂氏想就此退出仙门,要真那样,聂氏祖宗还不排着队来找他这个不肖子孙?思来想去,只有魏兄能帮他一把了。
“冤有头债有主,含光君和泽芜君的事,你不找他们,跟我说有什么用?”魏无羡事不关己。
“魏兄啊,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你要是肯张口,仙督还能不答应吗?仙督答应了,曦臣哥又怎么会不给你们面子?魏兄——”他真的要跪地,魏无羡吓得赶紧蹦开,“你赶紧给我起来!”闷头一蹦正撞在江澄身上,顺带踩了他一脚,江澄被踩得“嘶”一声,破口大骂,“魏无羡,你瞎啊!”单手捂着脚也蹦起来了。
金凌恰捧着个托盘进来,站在门口傻眼了,“舅舅,大舅舅……”你们在……跳神?
听到声音转头看到金凌,聂怀桑可算遇到救星,赶紧过去接了托盘放下,就势拉着他,“金凌,你快来帮帮聂叔叔,如今只有你……”
“聂怀桑,你要不要脸?”魏无羡忍不住了,“我们之间的事,你缠金凌干什么?金凌,过来坐下。江澄,你没事吧?”
“死不了。”江澄没好气。一看金凌端来的托盘里,三壶天子笑、煮花生、下酒小菜,想起什么,瞅了眼魏无羡,和金凌自顾坐下了。
魏无羡也看到托盘里的东西,笑——对金凌,讥诮——对聂怀桑,“要不怕酒里有毒,就坐下吧。”
聂怀桑喜出望外,“不怕、不怕,呃。”讪讪地住口,坐下拿过酒壶要倒酒,魏无羡“哎”了一声,自己拿了一壶,聂怀桑不以为怪,赶紧给江澄倒上,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金凌不喝。
“魏兄,江兄,这一杯……”
“慢。”魏无羡叫停,看着聂怀桑,“你开始时说‘要杀要剐都随便’?”
“是啊,”然后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软瘫了,“魏兄,我就是……”实在不敢说“我就是那么一个比方”,聂怀桑的脸比哭都难看,“魏兄你不会真的要我的命吧?我……”
“魏无羡!”江澄看不过去了:都能一块儿坐下喝酒了,何苦还吓唬他?
“干什么?”魏无羡呛了句,转对着聂怀桑,“我还得谢你活命之恩,哪敢说杀说剐的?是不是啊,聂宗主?”
聂怀桑的汗又出来了,“魏兄——”
魏无羡陈情敲着桌子,“杀剐就算了。要你点儿东西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魏兄,你想要什么?”聂怀桑小心翼翼——被魏无羡上下打量的眼神儿吓的:他不会是想要他的……两只手?!
魏无羡劈手夺过了他手里的扇子,“这个。还有,澈云堂的纸,免费给我用,要多少给多少,一辈子。”
“魏无羡,你是要饭的?”江澄简直要被他丢脸死了。
“就这些?”看魏无羡点头,聂怀桑额手称庆,“一言为定啊,魏兄,你千万不能反悔!我这次回去就给你送澈云堂的纸,你看好什么纹样的,我专门让人给你造!”终于放下心头大石,聂怀桑很快把自己喝了个酩酊大醉。金凌搀着他去客室了,江澄不以为然,“你又不用扇子,何必夺他所好?”聂怀桑那把扇子拿了快有20年了。
魏无羡一上一下拋着扇子玩,“要的就是夺他所好——太轻易原谅他了,他敢放心?”
江澄瞪他,“纯粹歪理邪说!”却忍不住笑。